凡煙小說

第126章 直男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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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趕快用衣服把自己裹緊,瞪著眼睛看武二。

武二瞅也沒瞅她一眼,?抱著把樸刀往旁邊的凳子上一坐,?閉上眼睛養神。

我趕快溜過來在他身邊坐好:“月娘,?你不是說害怕嗎?那我們兩個人一起給你守夜,你就放心睡吧!”

月娘氣得反手去捶枕頭,?卻也不能當著武二的面再來拉扯我,?只得裹著錦被氣哼哼地睡了。

我坐在武二旁邊,?不一會兒就困得東倒西歪差點從凳子上跌下去,武二手一擡,把我的頭放在他的腿上,說了句:“睡吧。”

我側身在板凳上躺好,?問:“二郎,?你就打算這麽坐一夜?”

他說:“練功的時侯經常這樣兒,習慣了。”

鬧了一天,?我是真累啊,把頭枕在他的腿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武二就這麽靜坐著閉目養神。

睡了一會兒,似是聽到耳邊悉悉索索裙子響,迷糊著把眼睜開一條縫,?就看到月娘那雙繡花鞋到了眼前。

月娘冷聲對武二道:“大官人原本日子過得很好,可是你看他現在,整天瘋瘋癲癲的不務正業,竟然還與那些亂殺人的惡鬼為伍,這些全都是你害的!”

武二閉著眼睛沒吱聲。

月娘又說:“我不知道你是使了什麽手段讓大官人這樣的,?但他是我的男人,是我吳月娘這一生最愛的人,我斷然不會讓你害了他。”

武二還是沒說話。

月娘突然就哭了,她說:“真是作孽!之前在清河時,你待他那般不好,他卻處處將你護得緊。我們早該猜出些什麽來的,卻是沒敢往那處想。沒想到,他還是走了這條道兒。

我是他三書六禮正經娶過來的妻子,我愛他天經地義。可是你又能給他什麽呢?你們兩個在一起,又能有什麽結果?你想過嗎?”

耳聽她這話有些過了,剛想開口說些什麽,武二手一抖,那把樸刀“嘩”的一聲。

他從嘴裏吐出三個字來:“回去睡!”

月娘後退半步,恨聲道:“武松,難不成你還敢殺了我?”

刀柄一轉又是一聲“嘩”,還是那三個字:“回去睡!”

“姓武的,你莫敢枉為!”

“回去!”

短暫的僵持,最終月娘把腳一跺,氣恨恨地回床上睡了。

直男威武!

我暗自松了口氣,枕著二郎的腿放心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看武二還是精氣神十足,連個黑眼圈都沒有。

我在板凳上躺了一夜,硌得腰痛胯痛脅骨痛,走路都是扭著屁股三道彎兒,叫月娘給老子折磨的,都他麽快變性了。

餘下的時間裏,月娘還是一找到機會就作。

到了客棧關上房門,我和武二剛點上兩道小菜吃上,小酒滿上,不到一分鐘,這娘們鐵定在隔壁喊,要麽這兒疼,要麽那兒癢,那麽要死要活說自己心裏不舒服,要上吊抹脖子。

看我不過去,她就不喊了,端了板凳進來,坐在旁邊緊盯著我們吃東西,那眼神,刀子似的。

我鼻塌眼歪地趴在桌子上,睜著兩個熊貓眼兒,心裏默念大悲咒。

二郎倒是淡定,不管她怎麽作,只當看不見。

月娘幹坐了一會兒嫌沒勁,又指著我開始數叨。

說我胡混喝酒逛窖子,扒戲子褲子,摸娼妓奶,無端納妾左一個右一個誰也攔不住。

說我徹夜不回家,跟著應伯爵他們幾個,摸寡婦門,走暗娼道兒,包戲子弄小倌兒,那叫一個舌燦蓮花遍地開。

老子現在才知道,原來以前的西門慶這麽不要臉。

我知道她說這些是故意讓二郎聽的,可惜二郎最不喜歡女人,她說什麽也只當沒聽見。

我說:“二郎,現在我總算是明白花榮那句話了,誰家有個一妻幾妾,那是真在家裏頭呆不住。”

武二默默地把棉襖翻過來,從裏頭摳出幾團棉花,先堵了自己的耳朵,又取了兩團把我的也給堵上,兩個人悶頭喝酒,眼神交流,任憑月娘想怎麽罵就怎麽罵去。

這一路走著一路熬,等到了滄州,我基本屬於神游狀態,人跟吸了大煙似的,看誰都罩著一層霧,賊他麽有仙氣兒。

到了柴大哥莊上,先引著月娘去見那幾個娘們兒,指望她們姐妹相見互訴親情,暫時可以忘了我的存在。

結果一進門,就又進了狼窩。

幾個娘們兒一見月娘來,上前就抱住,姐姐長姐姐短別提多親熱,更是拉著我不放,口口聲聲說是一家人終於團聚了,往後還能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吳月娘一見她們幾個,立馬恢覆了往日裏端莊賢淑老大姐的模樣兒,一點不見外地教下人安置茶飯,說要先吃個團圓飯慶祝相聚。

那幾個女人又少不了問月娘夫家的事兒,月娘就是淡淡的一句:“他死了,我就跟著大官人回來了。”

這些女人們聽了這個消息又是高興的不行,直說那個男人死了真好,這世上哪個男人也不如咱家大官人,改天讓大官人給你重新下了聘禮,咱們往後還是一妻三妾四姐妹,好好過日子。

女人們一開口,你是別想插上話,好半天我才半死不活地緩過一口氣,說要去看看朋朋,李嬌兒一把扯著給我按回到椅子上:“放心吧,大小姐有人照顧?,大官人您不用惦記。”

我他麽是惦記她嗎?我是惦記自己家男人呢,剛想往外看一眼我家二郎,幾個娘們扳著把我的脖子扭回來,說要看看我胖了還是瘦了,這一路上受苦了沒?

我實在受不了了,推開她們幾個說:“娘子們,我要鄭重地宣布一件事情:從今往後你們幾個人好好過吧,我想跟我喜歡的人一起過。”

除了月娘在冷笑,別的女人們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過了一會兒,這才試探著問:“大官人,你這是又相中誰家小姐了?那你把她給娶回來嘛,咱們往後還是一起過日子。”

我道:“我不娶,這回我是打算嫁……”

場面默了一瞬,屋子裏的女人們全都暴笑起來。

李嬌兒笑得直往月娘身上倒:“姐姐啊,你聽聽,大官人這是糊塗了?他一個大男人說要嫁呢。”

月娘冷笑:“可不是糊塗了嗎?大官人糊塗得還不輕哩。”

孟玉樓也是笑得直抹眼淚:“大官人啊,你可就別逗我們了,這個玩笑自己說說就罷了,傳出去人家都當你是瘋了呢。”

月娘又冷笑:“別說,他還就是瘋了。”

李瓶兒輕聲說了一句:“要嫁也該是大小姐先嫁吧?大官人你急個什麽?”

話音一落,氣氛起了微妙的變化。

幾個女人幹咳一聲都坐直了,李瓶兒掩了掩口,抱著孩子到一邊去,李嬌兒低頭摳著自己的指甲蓋兒,一臉似笑非笑。

孟玉樓幹咳一聲道:“月娘姐姐,跟我們說說你這一路上的情形吧,你跟大官人是怎麽遇上的?”

月娘抿了一口茶:“這事兒說來話長,讓我和大官人跟你們細細說來。”

李嬌兒把麻將桌子一擺:“來來來,上桌上桌,邊打邊說。”

我站起來要走,瓶兒和玉樓扯著把我按住:“剛回家就走?想都別想,先打兩圈再說。”

我是死活熬不下去了,推說想回房休息,月娘站在身後給我揉肩,柔聲道:“大官人這麽久不見,妹妹們還能不想你?怎麽不得陪著打上幾圈?”

我頂著一張半死不活的老臉坐在麻將桌前,起什麽牌打什麽牌,叫這幫小娘們兒分光了我的錢袋,又來扒我的衣裳,連他麽的裏衣都給扒光了,光個膀子陪她們打馬吊,要不是褲腰帶結實她們打不開,我都得一邊裸奔一邊打馬吊。

一直熬到後半夜,在一片劈立啪啦的麻將聲中,在這幫老娘們嘰嘰喳喳的鶯聲燕語中,在一堆胭脂香粉氣味中,大官人最終體力不支,一頭紮在麻將桌上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幾個女人將我扶上床蓋好了被,卻並沒有人要過來跟我一起睡。

就聽玉樓小聲說道:“那事兒怕是瞞不了多久吧?”

瓶兒道:“能瞞多久瞞多久吧。別看大官人平時脾氣好,有的事兒上他可認真著哩,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氣得吐血。”

李嬌兒道:“按我說,這個事兒它怎麽也瞞不住,大官人早晚得是知道的。”

月娘冷笑:“真是閨女隨爹,爺兩個全都不著調!”

幾個女人道:“姐姐又說氣話呢?當初大官人休你也有他的苦衷。”

月娘又哭了,她說:“我知道他不容易,我也知道心痛著他,可也正因為我心痛他,這才纏著他苦著他啊,我真不想他做傻事,我這心裏頭也是痛得不行啊……”

女人們又在悉悉索索地勸她,我卻怎麽也撐不住了,困得眼皮睜不開,心裏頭卻在發慌,想我的二郎想得不行。

這幾天有月娘橫在眼前,我們兩個連拉個小手都不方便,明明近在眉睫又似遠在千裏,慪死了我。

明天一大早,一定要去單獨見他一見,哪怕只是輕輕地抱上一下也好,實在是太想他了呀。

這一覺睡的跟被人一棍子打蒙了似的沈,醒來時,天色已經快到晌午了。

幾個娘們兒侍了茶飯過來照顧我吃了,我說:“一會兒吃完了飯,我去找柴大官人聊兩句去。”

幾個老娘們兒互視一眼,問:“大官人這是要找柴大官人聊什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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