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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兩個男人在一起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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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班子的班主聽到動靜趕快跑過來,作揖道:“這位貴客對不住,?驚嚇著您了。別處還有茅廁,?小的這就帶您去!”

武松將手一甩:“少廢話,?老子問的是,你們為何將那兩個人捆在馬桶上!”

班主的臉色有些青,?小聲嚅囁著:“這可不是什麽好事,?說出來怕臟了客人耳目……”

武二擡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領,?我趕快從中間擋住,對那班主道:“那兩個人若是做了什麽犯法的事情,你們自該綁到官府去教人處置,這般埋汰人,?可不是造了大孽,?還不趕快教人把他們給放了?”

這麽一嚷嚷,四周圍過來幾個人,?班主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對著手下一揮手:“將那兩個人提出來吧。”

轉眼幾個下人將那兩個人提了出來。

打眼一看,?竟然是兩個半大孩子,大點的那個年紀不超過二十,小的那個怕是連十七歲都不到。

這下我可就惱了,?指著那班主的鼻子道:“你這貨也太不是東西了吧?這麽小的孩子,能犯下什麽天理不容的大罪?你就這般折辱他們?”

班主小聲道:“不是什麽天理不容的大罪,卻是傷風敗俗的大罪!

這兩個人本是師兄弟?,相處日子久了,兩個人之間就生了那不該生的心思,?當師兄的那個把當師弟的給弄了!我這才捆的他們!”

這年月,戲子最賤,好多人都不把他們當成人看,這些圍在旁邊的人聽了這話全都嘻的嘻籲的籲,各種嫌棄。

也有人問:“那你捆那個師兄,捆這個師弟又作什麽?”

班主照著那兩個人身上又啐了一口:“這個當師弟的也沒臉!教人給弄了還不出聲,日日奉承著追隨著,兩個人還私下裏拜了天地!

我園子裏頭這麽多弟子,要是挨個跟著他們學,那還不全都腌臜死了?往後哪個還過來聽戲?”

周圍圍觀的那些人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指著那兩個小戲子直說沒臉。

有的人道:“弄什麽不好?非要對著搞那兒,他們也不嫌臟!”

“又臟又賤又不要臉,當師兄的拿著自己的東西去當攪屎棍,當師弟的心甘情願被人攪,活該給鎖到馬桶上,臭死他們……”

這些人說話越來越難聽,武二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我對著周圍的人一聲吼:“你們又是個什麽東西?嫌別人家臟,你們就幹凈?人家是攪屎棍,你們還不如屎呢!都他麽給老子滾,圍著煩死個人!”

那些人被我罵了個個臉色不好看,有幾個不怕死的小聲咕噥:“這個人穿著這麽體面,為啥護著這兩個小戲子?難不成,他也想打這兩個小戲子的主意?”

“呵,看他長的那樣兒就象個兔兒爺,怪不得也護著兔兒爺呢!”

我罵他們:“你們是兔兒爺,你們全家都是兔兒爺?”

還真有人來頂嘴:“你不是兔兒爺,那你護他們個什麽?”

我挽了袖子再要罵,武二卻悶哼一聲:“兩個男人在一起怎麽就丟人了?”

聲音不大,卻也有人聽見了,立馬有人拿著異樣的眼色打量他,我跳在武二前面擋住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放聲大罵:“看什麽看?嚼什麽嚼?真當我們是好惹的?信不信老子我打掉你們的牙,摳出你們的眼!”

那幫人見我真起了惱兒,轉眼就走了個幹凈。武二聽到“兩兄弟”幾個字,明顯臉色又沈了沈。

我對那班主道:“你把他們兩個人給放了吧,該是多少贖身錢,我來給你。”

那個班主道:“這位官人,還真不是什麽錢不錢的事兒,是他們兩個人壞了我們這裏的規矩,若是不罰,反倒放他們出去逍遙了,往後我這裏面的孩子們豈不是全都要學歪了?”

武二揮拳又要打:“你這個老東西,倒是敢跟老子來講規矩?他們兩個你情我願並未害了別人,哪裏就不對了?”

那個班主倒還真是個骨頭硬的,被武二這麽嚇唬著還是不退縮:“這位官人,哪怕你打死小的,小的也是這話。

咱們唱戲的行當雖然下賤,卻也有咱們這行當裏的規矩,他們兩個弄的事兒破了規矩,逆了人倫,就得是罰。

我們這些走江湖的人,哪怕是再窮再賤,祖宗定下的規矩它也照樣不能丟!”

武二眉頭一豎:“怎就叫個逆人倫?他們兩個你情我願,又沒有血脈關聯,怎麽就叫逆了人倫?”

班主道:“男女合和是為大禮,這是順天理應人倫,兩個男人在一起,就是背逆天意,就不顧人倫。”

“你……”武二揮拳要打,我橫扯了他往門外走,回來的路上,他一直悶悶不樂的。

回了房,幫他把衣服給脫了,又將身上的綁帶解下來替他塗藥膏。

武二突然問我:“西門慶,你是不是覺得跟我在一起很丟人?”

我咂他:“二郎,胡想什麽呢?你看我象是在乎別人怎麽說的那種人嗎?只是不想當眾那麽隨便承認了,教那些人胡說閑話。”

他固執地問:“為什麽我們就不能承認?我現在恨不得教天下人都知道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了。”

心裏好暖,卻也有些酸:“二郎,我知道你是個坦蕩的人,只願一生磊落,可是我們有時侯也應該顧忌一下別人的感受。

現在這世道人心保守,哪怕是過上千年,風氣極為開化的時侯,兩個男人在一起也未必能讓所有人接受。

既然如此,我們何必給自己惹那樣的麻煩?彼此的情誼放在心裏不是更好?”

他擡手撫了撫我額邊的發:“慶兒,難道你一輩子都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不,我只是太珍惜我們彼此之間的情誼,所以更受不了被別人嚼來嚼去的議論我們。”

他低著頭沒說話,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二郎,你太單純又太直接,不知道人心之惡。

我們的愛就象……就象是可以拿去供佛的酥油奶昔,最為幹凈也最為純粹,而世人的流言卻象沙子。哪怕再珍貴的酥油奶昔混入了沙子也會不可口的,你明白嗎?”

二郎將額頭藏在我的脖子上半天沒說話。

我知道他不是很明白,象他這種心性的人,想什麽都是一根筋,我並不要求他現在就懂我的意思。

三五日就倒了健康府,依著別人說的地址到了安道全家,卻見他醫館大門緊閉,說是人不在。

又沖一旁的鄰人打聽,說是安道全最近迷上了一個娼妓,整日不回家,就在那婦人處廝混著。

又打聽了那婦人下處,帶著武二去尋他。

到了那戶人家,捶了半天門才見一個老虔婆來開了門,不耐煩地道:“你們是誰啊?大清早的混弄動靜,礙著我家貴人歇息!”

我拉著二郎強行擠進去:“安神醫在吧?我們有急事找他。”

過了半晌,這才聽到樓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什麽人找我啊?一大清早的,這般招人嫌哩?”

只見個中年男人下了樓,身後跟個著婦人,手裏拿著衫子往他身上披:“早起風涼,教衣服穿得緊了,莫著了風寒。”

他將那婦人的手拉在懷裏拍了拍,輕聲笑道:“巧奴兒好個解人意,直教爺痛你痛得放不下呢。”

武二已經將那婆子推出門外,轉手將門鎖了,道:“姓安的,莫說閑話,下來有事兒找你。”

安道全一看他莽,扯著那婦人轉身要走,被我一把扯住抓下樓來。

安道全急聲道:“你們有事兒只管沖著我來,莫與巧奴兒為難!她可未曾得罪過你們。”

那個李巧奴反倒是個見過世面的,雖也害怕,卻也壯著膽子道:“相公切莫這般說話,但凡是找你定是來求醫的,心裏急些也難免,你只將人家好生醫治,哪裏會難為咱們?”

我道:“神醫,我這兄弟後背上受了傷,你可幫他看看。”

安道全這才松了口氣,將嘴唇一嘖:“是求醫的咋不早說?看嚇得我這一頭汗,巧奴,你先退下,我來給他們看看。”

那婦人退下了,二郎將衣服脫掉,露出那滿身紅傷,安全道看了一眼就倒吸幾口冷氣:“怎麽傷得這般狠?虧得你這漢子身子骨精壯,換了旁人,莫說是自己行走了,怕是擡著都動不了。”

我急聲問:“你看他這傷好可治?能否不留疤?”

安道全冷笑:“你們即是尋著我的名聲而來,定然是知道我的手段。

這病換在別人手裏,能給你治上七成好就算本事。可是落在我手裏呢,還真能教你連個疤印都不留,掏銀子吧,三百兩,保你無憂。”

我當即把銀票取出來一遞,又將二郎耳後的頭發掀開:“那這些金印你也是有辦法去的吧?”

安道全照著那個金印上看了一眼,立馬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是武松?便是你在鴛鴦樓上殺了一百多號人?”

武二把眼睛一虎:“但說你給不給我治吧?若是不治,當心你與那娼婦小命。”

安道全嚇得魂都沒了,趕快道:“治治治,我鐵定給你們治,求二位開恩,千萬莫傷及我性命。”

當即取了刀盒藥具來,教二郎趴在床上替他修理傷口。

這幾天二郎身上的傷好了些,可是有的地方的爛肉還在翻著,安道全為了不使他留疤,又用剪刀把翻在外面的肉給剪掉,重新敷藥。

這般苦楚如同金龍剝鱗,定是痛得刺骨。

我在一旁看得直掉眼淚,我家二郎還是咬著牙一聲不吱,反倒笑我說:“看你,又掉眼淚,真跟個娘們兒似的。”

安道全佩服得直嘆氣:“以往我聽戲文裏講關二爺刮骨療傷之時還要與人下棋談笑,只當那是說書的胡編出來騙人的。

但凡是個人,背著個肉身怎麽會不知道痛?

今日見您一眼,才知這事兒是真的。您啊,真是比關二爺還關二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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