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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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麽了?

回頭只見旁邊幾個囚犯同時噴了飯,一個個捂著臉憋笑憋的臉通紅。

老囚犯也在笑,?擦著嘴角的菜湯道:“老吉巴,?還有爹娘給孩子起這個名兒的。”

我跺著腳喊:“我叫王老吉,?我是說讓你們就叫我王老吉……唉,我說你們不懂啊?說吉不說巴?,?文明你我他。”

聽我這麽一說,?那幫人幹脆全都笑開了,?整個山谷裏面滿是朗笑,武二也不再繃著了,啃著窩頭笑得肩膀直抖。

一不留神,又成眾人笑柄,?真叫老子憋氣。

死啃著把半個窩頭吃完,?牙都快掉了,那邊兵士又在催著幹活兒。

我中午沒吃飽,?幹活兒也沒有力氣,癱坐在石頭上看著別人幹,?兵士知道我是誰,也就不來管我。

武松回頭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回來,照著我懷裏丟了幾個東西,一聲不吱轉身又走。

把那些東西揀起來一看,是幾個鳥蛋,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兒摸出來的,?這東西混不能生吃吧?

他已經又把錘子拎起來了,冷聲道:“受不了就趕快走,別等著過幾天再走更丟人。”

他叫我走,我還偏就不走了。當著他的面把那幾個鳥蛋磕開往嘴裏一倒,掄起錘子就砸石頭:“誰他娘的走誰是孫子,老子就在這裏耗定了!”

他哼了一聲,自去一旁幹活兒。

到了傍晚,又是一堆苦菜湯硬窩頭,我也學著別人的樣子吃了。

天色黑透,兵士押著我們往回走,我趁著那些人不備,一拉老囚犯的手:“走,跟我去個地方。”

那個老囚犯雖是不解,可也沒說什麽,跟著我溜到一旁的草叢裏躲著,待到那些人全都走了,我沖著一旁的草叢裏學了三聲鳥兒叫。

立馬從裏頭冒出三個腦袋來,小聲道:“掌櫃的,那些人終於走了,可算是憋死我們了!”

正是大胖,二順和小李子他們三個。

肩膀上扛著米面袋子和生豬羊腿,還有兩口大鍋,幾桶油和調料。

我上前接過半扇豬肉扛在肩上,跟老囚犯一起帶著他們就往山裏鉆。

到個山洞裏面,把那些好吃的一藏,道:“兄弟們,辛苦了,虧得有你們來看我,要不然我不在這裏頭累死,先在這裏餓死了。”

大胖一拍胸|脯:“掌櫃的打聲招呼,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以往真心不覺得,現在才知道,這管營父子當真不是東西得狠!你把店裏管得那麽好,對咱們也好,他還說攆就攆,實在是太沒人性了。”

順子說:“是啊,掌櫃的。你不來的時侯,蔣門神天天說店裏頭虧錢,他們爺倆一分錢不掙?,月月往裏頭虧著銀子也不說啥。

現在你把咱快活林的生意管得這麽好,哪天不是百十兩紋銀的掙?他們爺兩個得了好處,反倒是把恩人往牢裏頭送,連我們都看不過去!”

小李子又道:“掌櫃的,他們爺兩個沒義氣,咱們可有義氣。你對咱們的好,咱們可全都記得,往後每天拿著店裏的東西來給你送,管教你吃好喝好不受虧。”

我對著他們幾個拱手道:“弟兄們好義氣!算是我老王沒有白認識你們,不過你們幾個也得小心點,莫教那爺兩個抓住,他們下手治人可狠。”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事兒,幾個人更惱了,七嘴八舌地道:“他們要真拿狠手治了咱們,咱們就徹底不幹了,臨走還要再大鬧一場,硬是砸了那快活林也不教他們爺兩個得好!

您是不知道,管帳的教他們給打的床都下不來,他們爺兩個連個屁都不放一個,更別說賠點銀子安慰一下了。

這種人物誰不寒心?掌櫃的你放心,反正我們幾個就認你不認他們,但凡有什麽事兒,您只管開口招呼,橫順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這可把我給感動的,說了幾句話,又囑著他們趕快回去,回頭一看又被嚇了一跳。

只見那個老囚犯手裏抱著個生雞腿正在啃,嘴上滿是肉渣和鮮血,這可把我給嚇得,上前一把給搶下來道:“至於急成這樣嗎?都是咱的,往後每天都有。”

老囚犯看了我一眼,眼淚立馬就下來了,跪在地上道:“教小的嚇著小相公了。你是不知道我們往日裏有多苦啊。

武都頭得著臉面時,他們給我們的湯裏還有幾口米,窩頭裏也不拌糠,可那也是常年不見一分肉啊!

一眼看到這麽多吃食,小的真是連臉面都忘了要了!”

說著話他就去抽自己的耳光,我趕快攔著他,心裏面痛得不行。

心痛這些囚犯,也心痛著我家神獸。

施家父子給的那點所謂的好處,看來也不過如此,卻能教他如此上心,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死心眼兒的人?

取了些粗枝硬木將洞口堵好,引著老囚犯往回走,閑談得知他叫達叔,之前是給一家掌櫃的看店。

晚上著了賊人,貨叫人給偷了,那個掌櫃的自己怕虧就去官府誣告,說是達叔通了賊人,硬是強占了他的家業房產還把他給發配到這裏來。

說起這些,達叔又哭起來,說是世道黑暗,太不公正。

勸了他幾句就到了營房外頭,聽得裏面嘩啦啦水聲響,走進去一看,滿院子光腚老爺們兒正在拿著冷水沖涼,這麽冷的天……

領子突然被人一把抓住,卻是武二將我擒著拎了出來,虎聲道:“死到哪兒去了?這會兒才回來?眾人正在洗浴,你不準進去。”

我掙開他的手,惱道:“你又幹嘛呢?全都是男人,誰還怕被我看啊?”

他把手往胸|前一掖:“他們都是男人,就你是個娘們兒。你就是不許看。”

“你……”揮拳要去打他,又被他一把擒了手腕,沖著達叔一揚下巴:“老達,你先回去。”

達叔看了我們一眼,低著頭先進院子了。

武二扯著我就往外走,走到一處山泉那裏把我一丟:“你在這兒洗,我給你看著。”

我看了那泉水一眼,把脖子一別:“水太涼,我洗不了。”

他瞪了我一眼:“就你事兒多。”

走到一旁,就地點起一堆火來,湊過去一看,只見地上被刨了個坑,裏面盛著水,他把火點著了往坑裏頭一推說:“現在不涼了,下去洗。”

我用手試了一下,果然不涼,擡手就脫衣服,他把臉一別,縱身坐到旁邊的大樹上,隱在一堆樹葉子裏頭也不知道在幹啥。

我到衣服脫了在水坑裏泡得舒服,一身臭汗加石頭沫子全洗幹凈了,穿好了衣服沖著樹上喊:“唉,我洗好了,咱們回去吧。”

叫了半天沒人應,我又叫了一遍,他這才象是剛睡醒一樣嗯了一聲,從樹上下來,臉色紅紅的,邁開大步就往回走。

到了院子門口,他先是豎著耳朵聽一聽,知道裏面的人都洗完了這才許我進去。

剛到房門口就聽到達叔在說:“全都把身子給擋嚴實了,武都頭他們回來了。”

有人小聲問:“這不都是男人嗎?露一下又怎麽了?”

達叔說:“你們沒看見武都頭的臉色,還敢露?想叫武都頭挨個都給你們的割了去?

那個小相公是個體面人,武都頭不想教他跟著你們學粗野了,連這都不懂?”

那些人“哦”了幾聲,象是悉悉索索地在穿衣服。

等到屋裏動靜停了,武二這才領著我進去,把炕頭上最幹凈的一塊叫我睡,他就躺在旁邊將那些人隔開。

身上也是乏了,倒在炕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不亮,又被人催著起床,迷迷糊糊的跟著那些人上山去砸石頭,趁著沒人看見,帶著達叔一起到山洞裏把火給升上,把昨天那些好米好肉全都給煮上,滿滿的一大鍋。

達叔吃了一碗,將碗一放,又去營地上喚了武松並其他幾個人過來吃。

武松進來就是一黑臉,問道:“這些東西哪兒來的?”

我攪著那一鍋東西沒好氣:“偷快活林的,要吃就吃,不吃拉倒。”

武二臉色一沈,達叔趕快把他強拉過來,將一碗米飯遞到他手上:“都頭吃吧,這些都是快活林的夥計聽說小相公受了苦,特地給送過來的。咱們采石頭掙的那些好處全歸了他們父子,吃他們幾口好東西這也不過分。”

武松想了一下,到底把碗給接過去,坐到石頭上吃將起來。

偷眼瞅著他把碗底下墊的那一大塊肉全給吃光,我也就放心了。

他們這一撥人吃完了,再去換別的人吃。

陸陸續續,一個營裏的人全都吃完了,我又開始張羅著做午飯。

一百多個人的飯做起來真是不容易,又要劈柴,又要生火,還要去淘米,不一會兒手上就滿是血泡。

擡頭卻見達叔過來了,帶著幾個瘦小的囚徒,說是武都頭叫他們幾個來幫忙的,怕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還說我們幾個往後就在山洞裏頭給大家做飯吃,采石場上的事兒不用管,有他頂著,沒人敢問。

止這一天功夫,這幫人就吃下一頭豬,兩頭羊,四袋大米。

這幫牲口,實在是太能吃了。

好在傍晚的時侯,大胖他們又把糧食給送來了,還帶了幾包點心,說是專給我一個人的,明兒個有瓜子幹果什麽的也給我送來,閑的時侯磕著玩。

晚上武二又領著我出來洗澡,跟昨天一樣,把水弄熱了自己就去樹上打盹,等我洗幹凈了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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