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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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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皺著眉頭看我:“你又胡鬧什麽呢?”

我呵聲一笑沒理會他。

蔣門神跳著腳道:“他適才自己說的要在咱們地盤上賣身,還跟我渾家說有主顧了就教介紹給他!

我看這小子長得不錯,?咱們本地的男娼沒一個比得上的,?想來開了張生意會好,?還特地說要給他介紹買賣。

沒成想這廝他動手就打人。我說表弟,來的時侯是不是你告訴我的?

但凡是有娼妓在本地做皮肉生意,?必得先給咱們貢奉香油錢?我管這小子要錢難道錯了?你這朋友憑啥幫著他打我?”

施恩父子連妓,?女的賣身錢都要盤剝,?這算什麽檔次的人物?武二竟然還會跟他這種人稱兄道弟?

突然就有些惡心得呆不住了。

我沖著施恩一抱拳:“小爺我行走江湖賣身這麽多年,還是第一回 遇到有人管娼妓要香油錢的。

今兒個得罪著你們了,算是失禮。鬧成這樣,我也不在此地多呆了,?得換個不抽水的地方賣身去,?各位保重。”

話一說完,我牽上馬轉身就走。

施恩在身後叫了一句:“這位兄長……”

老子頭也不回。

呵,?誰人是你兄長?就這人品,多看你一眼都嫌臟。

身後突然傳來沈重的腳步聲,?未及回頭,手腕被那人一把抓住,連拉帶扯地往前走。

我被這二貨給扯得腳底下打絆子,?用力往外掙:“唉,拉拉扯扯的做什麽呢?”

二貨不開口,只把一張臉板得死緊,要債似的。

這會兒大街上有不少人,眼瞅著兩個大老爺們拉拉扯扯的都有點好奇,?止不住全都回頭來看。

我教眾人給看得不好意思,道:“武二,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他冷聲道:“你不是要找地方賣身嗎?不會想在大街上賣吧?”

我仰臉幹笑:“賣身也不能在孟州賣啊,還得給人家抽頭呢,老子多虧啊。”

那貨陡然止住腳步:“西門慶,你這是徹底不要臉了是吧?說吧,想要賣給誰?”

教他盯得無趣,轉著臉四處看了一圈?:“看哪兒有富婆就賣給誰唄?不過那富婆得長得好看點,太醜了下不去嘴。”

“你在孟州還有相識?誰人姓富?”

我便笑了:“富婆不姓富,是有錢的娘們兒。”

他低頭盯著我,突然嘴角一扯,笑了出來。

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會笑得這麽嚇人,我腿肚子一抽就往後退了半步:“嘿,武二,你給我好好說話。我身體不好,一嚇就暈,一暈就是好幾個月,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一步步逼視過來:“西門慶,能耐挺大啊?找過幾個有錢娘們兒了?服侍過幾次了?一回收多少錢?都給二爺我好好說說。”

“這個……得看行情。”

“你生藥鋪子不開了,鏢局不管了?跑到孟州來賣身?閑的啊?”

“那個……多種經濟,和諧發展,成人達己,達已為人,商業理念,共智共存,不局地域,不分工種,有利可圖,就得嘗試……不是,我說武二,說個話你離得這麽近做什麽?”

這人已經一步步將我逼到了墻角上。

我後背抵著墻把身子抿得筆直,他把頭一低,額頭幾乎抵住了我的。

“孟州現在是二爺我的地方,想賣身,老子給你找個地方安置。給我老實在後頭跟著,敢跑,老子打折你的腿!”

話一說完,那人牽著我的馬就在前面走。

撫著胸口喘了幾口氣,只得在他身後跟上。

這貨順著街一直往東走,在一所小宅院前面停下,將門一開,就從馬背上往裏頭搬行李。

我進門看了一圈,院子不大,一棟兩層高的小樓,上頭掛著個舊牌子,模糊寫著個“驛”字,想來以前是個驛館,這貨憑什麽能占著?想來還是施恩那爺倆給他的好處。

不免的心裏又有些不爽,又聽那人粗聲道:“在門外傻站著作什麽?還不趕快過來收拾?”

噎了一下,還是乖乖進門,卻見那人已經將包袱行李打開,取了個狼皮褥子鋪在炕上,又從一旁取了兩床被並排放好,人又出去了。

炕挺大,屋子也幹凈,不過沒啥家具。

回頭看著炕上那兩排被子,心裏頭又有些怪怪的,這貨不是想晚上跟我睡在一個炕上,想要幹點啥吧?

忽聽那人在外頭道:“水熱了,過來洗澡。”

到廚房一看,又是個大鍋。

“我說武二,非得在鍋裏洗?我有陰影。”

他把眼一瞪:“洗不洗?不洗老子替你洗。”

趕快捂著衣服後退:“洗洗洗,馬上洗,麻煩你出去一下,我有點害羞。”

他又瞪我一眼,把門一摔就出去了。

這個兇神!

這一路上風塵赴赴,還真沒有痛快洗過一回澡,將身上裏外搓洗幹凈了,換了寢衣跑回房,只見那個人已經在炕上躺好了,枕著手臂看著房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揉了揉鼻子,還是鉆到了被子裏,身子底下炕被燒得熱乎乎的,躺下來就燙得身上打了一個哆嗦。

舒服地嘆了一口氣,睜開眼睛就嚇了一跳,只見那貨單手撐著腦袋,正瞇著一雙眼睛盯著我看。

我嚇得一把捂住領子:“武二,你要做什麽?”

他舔了一下幹裂的唇角:“二爺我想……”

我慘叫:“武二,你不要亂來,人家賣身可是很貴的。”

“呸,真當爺肯花錢買你那身子?殘花敗柳,教多少女人碰過,老子嫌你臟。”

我自一臉貞烈:“你胡說,人家的身子從來不教女人碰,都是……都是我自己碰的。”

他照我的手上掃了一眼,罵了一句:“真惡心!”把身子躺平盯著房梁道:“明天早上早點起來,老子想吃粥。”

我拿著被子將自己裹緊,沒好氣地回他:“身上乏,起不來。”

他擡腳就是一下子:“想死!”

我氣得光腳跳到地上指著他就罵:“武二,老子千裏迢迢跑過來不是叫你欺負的。你若是依著朋友間的情份留我一場,我還給你個面子,你要是想繼續欺負人,老子才不吃你這套!“

那人冷笑著看我,一言不發。

我這可就氣得,馬上就要穿衣服走人,結果裏裏外外翻了一圈,沒找到衣服在哪兒。

“武二,我衣服呢,你給我藏哪兒了?”

他把腳一動,踢了件棉衣到地上:“扔了!你穿這件。”

我把那件舊棉衣揀起來一看,只見後背上寫著個大大的“囚”字。

嘿!這人。

我叉著腰罵他:“武二,不要臉了是不是?老子的衣服你也動?怎麽著?軟禁啊?”

他說:“告訴你一句話,到了孟州就別想走!敢私自離開,老子打折你的腿。”

他又指了指臉頰上的金印:“要不是因為你,老子臉上不會刻上這個字,更不會落得這個囚人的身份。如今老子在這兒拘著,你倒想四處跑著逍遙?做你的清秋大夢去!”

話一說完,他將身子一轉面向裏,再不看我。

站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氣,終是無語,氣鼓鼓上床躺下,哼了一句:“那你也別想讓老子伺侯你!當大官人我沒一點脾氣呢?”

終是折騰得累了,嘴裏罵了幾句,也就睡熟了。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身邊是空的,被子教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一旁,空氣裏滿是肉湯的香味兒。

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只見窗外已經大亮,許是快到午時了吧?

左右找了一圈,還是未尋著我的棉服皮袍,只得將那身寫著“囚”字的棉襖穿上,用條破腰帶系住,剛趿著鞋子下了地,門開了。

那人手裏托著兩個碗和幾個大餅子走進來往桌子上一放,沒好氣地道:“滾過來吃飯?。”

吃就吃,老子不吃白不吃。

在一旁的盆子裏把手臉洗幹凈,坐到桌子前頭,面前放著一大碗肉湯,表面浮著香蔥細蒜,底下滿是切得精薄的牛肉,頓時食指大開,拿起餅子就著熱湯吃將起來。

直吃得額頂冒汗,再一擡頭,卻見那人的碗裏似是只有湯,未見幾片肉,這是……

見我看他,他黑著臉道:“看啥看?老子適才吃過一碗了,剩的些殘湯給你,不好好吃完,老子打折你的腿。”

又叫他給氣得噎住,三口兩口將滿碗熱湯給吃了,道:“我的衣服給我,錢袋子也給我,家裏一堆事情忙不完,我得趕快回去理。”

他根本不答話,將件舊棉袍子往身上一披就往門外走:“鍋裏有飯?,午時自己熱了吃,我晚上回來。”

追出去攔他,沖到院子裏又是一聲慘叫:“我的馬呢?”

他已大步走出門外:“賣了。”

跳著腳罵他:“武二,你這個混蛋!”

他人早已走遠。

氣得在院子裏來來回回走?,照著那個破水缸上狠踢了好幾腳,抓耳撓腮地滿屋子轉了好幾圈??,還是啥也沒找到。

衣服錢袋找不著且不打緊,馬丟了老子也能走回去,只是路條叫他給藏了,身上又背個囚字,出了孟州教官府的人抓著就是一頓棍棒。

真是不該來找這個瘟神。

在院子裏呆了半晌,終是悶得急躁,開門往街上走,看能不能找個路過的可靠的人,說上幾句好話,教捎信回清河讓家人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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