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五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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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們已經有起來的了,正在埋火造飯。

我們兩個把腦袋縮在車頂後面,?挪動下面的四條光腿,?弓腰摸到車子旁邊,?把車頂往上頭一甩,搶著鉆到車子裏。

武松抓起我的內褲就往身上套,?我去攔他:“嘿,?這可是私人用品,?哪兒有混穿的?”

他一把打開我的手:“老子不嫌你穿過的,你還事兒多。呸,屁股上還繡朵花兒?西門慶,老子都不想說你了。”

我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還嘴:“內褲上怎麽就不能繡東西了?有點品味,?有點情趣的不好嗎?”

他三下兩下搶了我的內衣穿好,?又隨手搶了件外套往身上穿。

只聽“嚓滋”一聲,我那件鑲著黑狐毛領的杭綢褙子被他給掙掉了一只袖子。

那貨看了我一眼,?表情有點尷尬:“嘿,有錢人的衣裳咋就這麽不結實哩?”

我把衣服搶回來道:“也不看看你那身量,?個子比我高兩寸,身材比我壯一號,能不把衣服給撐爛嗎?”

他嘿嘿一笑:“看你光著的時侯也挺結實,?未想會比我瘦這麽多。”

“那是大官人我生得好,穿衣顯瘦,脫了有肉,往旁邊閃一下。”

我拿手指推開他的額頭,從車廂裏取了針線來補衣服。

他盤著腿坐在一邊,?舌頭頂著腮幫子,眼神直往我拿針的手上斜。

我三下兩下把衣服補好了問他:“看啥呢?”

他轉眼看向車外:“沒看啥,就是在想,你的衣服我還湊和著能穿,你那鞋怕是我穿不了。”

我伸出腳掌與他抵在一起比了比,我的腳掌修長,他的腳掌比我的還要長出半寸。

好大個腳,怕是同行的人裏頭都沒有能跟他穿一個號碼鞋的。

我說:“要不然呆會兒下了山,你隨我一起走官道吧,找個衣裳店買身合適的穿上。”

他說:“走官道誤我路程,東家會著急的。”

“嘖,你這人非得這麽死心眼?教那兩個車夫順著山路走,你隨我一起去城裏買身衣裳再回去追他們唄,反正你的腿腳快,橫順誤不了事。”

下了山,兩拔人分開,那兩個車夫押著他們的貨順著山路走,武松隨著我們的車隊到了城裏。

馬車在一家最大的裁縫店前面停住。

武松穿著我那身明顯不合身的衣裳,光腳踩著雙睡鞋下了車,立時引得周圍的人直笑。

我教代安帶了人馬先順著官道走,領著武松進了裁縫店:“店家,給我這兄弟做身好衣裳,再取一雙最好的烏魚皮靴給他。”

店家一看打扮就知道我是個富貴人,趕快奉迎著巴結,領著武松就要量尺寸。

武松四處打量了一眼,先問:“你這裏的衣裳都挺貴的吧?”

店家笑道:“一文價錢一文貨,您走遍這一個城,再沒有哪家比我們手工更好的了。”

武松隨手扯了件衣服問:“這件多少?”

店家說了個價格出來。

武松立馬把臉一黑:“太貴了,我不要這麽貴的。”

店家道:“這您都嫌貴?這已經是我們店裏頭最便宜的了。”

武松那個暴脾氣,拉著我就要走:“不要這家衣服了,上別處看看去。”

我說:“我花錢,你別問價錢就好。”

他把眼睛一瞪:“你的錢就不是錢啊?”

“當我借你的。”我扯著他對掌櫃的道:“就挑這店裏頭最好的,唉,就你手邊那件,黑色的,拿來給我瞧瞧。”

店家笑道:“官人好眼力,這身衣服可是我店裏頭最好的了,剛好也合這位相公的身量,就是價格貴了點。”

我道:“莫提價格,取下來讓我弟弟試試。”

武二虎著臉還是不肯接衣服,我將衣服接了,哄著他進了內閣,擡手去解他的腰帶。

他一把擋了我的手道:“真要買這麽貴的?”

我道:“人是衣服馬是鞍,人就得打扮得精神了,這才有自信呢。

你昨天替我救下那車貨就值幾千兩呢,這件衣服撐死了十兩,就當我送你個回禮,你哪兒來那麽多說道?”

不由分說將他的上衣解下,要脫他褲子時突然又想起件事情來:“內褲是不是要給你再買一件?”

他點了點頭:“是得買一件,你的那條太緊,卡得我當痛,唉,原來你那家夥也不大啊。”

嘿,這人!

我擡手照著他身上捶了一拳,對著外頭道:“掌櫃的,中衣褻褲再給取來一套。”

店家將中衣送來,他接過來,看了看中衣,又看了看我,站著沒動。

我問:“怎麽了?”

他說:“你說怎麽了?我要脫光了換衣服,你還在這裏呆著?”

“切,昨天晚上早看了個仔細,這會你還扭捏?”

“給我出去吧你!”

他擡手把我往外一推,從裏頭將門插上。

小樣兒的,還會害羞了。

搖頭笑著坐回廳裏,店家已經殷勤地將茶水奉上來了,我與他閑聊了幾句本地風土,又扯了幾句閑話。

忽聽得身後門聲一響,那人出來了。

回頭一看,我與店家同時呆住。

武二傻呆呆地看著我問:“怎麽了?不好看?”

我將手裏茶杯放下,回頭問店家:“好看嗎?”

店家將張了半天的嘴合上,搖頭道:“這位官人,小的說句不當的話,這身衣服我適才賣你十五兩得是便宜了,叫這位小相公一穿,起碼得值幾百兩上千兩。”

武松虎眼一瞪:“嘿,你又坐地漲價呢?看他有錢,你故意欺他是不是?”

店家一翻白眼,轉身走了!

我拉著武二站在銅鏡前頭:“瞧你那個傻樣兒,人家是在誇你呢。”

武二冷哼:“哼,他誇我,輪得到他……”往銅鏡裏頭一看,他也楞了。

鏡子裏的人紅衣打底,外面一身黑色騎服,胸前暗繡一只猛虎,領口和袖口各鑲了一道精細的紅邊。

腰裏是一條足有半尺寬的烏魚皮帶,將他的瘦腰收得精窄。

袍子一半束在窄腰上,一半垂下,隱約露出那兩條兩米八的大長腿。

腳上是一雙亮閃閃的烏魚皮長靴,與他的腰帶剛好是一套,這麽一打扮,我家二郎怎叫一個英氣十足啊!

我說:“二郎,你可真帥。”

他的耳根微微一紅,揉著鼻子傻笑:“你也不差嘛。”

“那還用問?大官人這顏值向來能拼!”

我對著鏡子風騷地一甩頭發,又撫著下巴看他:“不過,好象還缺了件什麽東西。”

我將系統點開,把上回在船上買的那只割魚刀取下來掛在他的腰上。

他抽出那把腰刀看了一眼便是一臉驚喜:“好東西啊!唉,西門慶,這麽好的東西,你咋才叫我見?”

“早叫你看見,不是早被你搶走了?我還沒捂熱呢。”

正說話間,店家從後面閃出來,手裏舉著套衣服道:“這位官人,這套衣服你來試試?”

我道:“我有衣服穿。”

店家道:“這一身與這位相公身上那件是一樣的料子,也是一個師付做的,只是身量略小一些,剛好配你!買不買的不要緊,你試下就行。”

我把衣服接過來一看,月白色的料子鑲了一道淺灰色的邊,中間配一條白玉腰帶,胸前暗繡螭龍,做工款式與武松身上那件確是一樣的。

我也不捏扭,進裏屋換整齊了,剛一出門就聽武二一聲喊:“好看!我買了,多少錢?”

店家一伸手:“三十兩紋銀,那個腰帶要貴些。”

武松二話不說就去摸錢袋:“我買了,就這套。西門慶,你穿上走吧。”

我一挑眉:“咦,給自己花錢舍不得,給我買東西你倒是不心痛?”

“你都送了那麽好的刀給我,我怎地不該還個禮?”

武松大大方方地把銀子一掏,樂呵呵地道:“沒事兒,我有精|子哩,跑這一趟又能得十兩。”

生平就怕他說這兩個字,趕快扯著他往門外走。

兩個人一上正街,立馬引得周圍的大姑娘小媳婦一起往這邊看。

對於這樣的目光,大官人早已免疫,原怕二郎不自在,沒想他根本連頭也不擡,只顧低著頭擺弄那把好刀,咂著嘴連聲道:“好刀,好刀,吹發可斷,西門慶,你是打哪兒得來這麽好的東西?”

我攬著他的肩膀笑:“哥哥那兒好東西多得很哩,只要你乖乖聽話,往後哥哥凈揀好的給你。”

他一怔,擡手就推我:“去,是誰哥哥啊你?”

話音未落,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大聲喊道:“武都頭,大事不好了!”

回頭只見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拉住武松就混身發抖。

我盯著那人仔細看了一會兒,認出是隨他押貨的車夫。

武松道:“馬四,出什麽事兒了?你怎麽跑到城裏頭來了?咱的貨哩?”

馬四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扯著我們兩個就往一旁的墻角裏頭鉆。

到了沒人的地方,馬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流著眼淚道:“武都頭,大事不好了,適才我與劉五兩個人押著那兩車貨順著山路往前走,突然前頭沖過來一堆衙役將咱們截住,二話不說就上來翻貨!

結果,結果……硬是從咱們車箱子裏頭翻出來了十包五石散!”

武松驚得一下子呆住:“五石散?咱們的車箱裏頭怎麽會有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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