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西域烈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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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裏,天空突然下起雨來,?打碎了滿塘荷葉,?也將那金燦燦的桂花打落了一地。

沒有亮透的清晨,?冷藍色的天空中有啟明星在閃。

我叫侍兒取了件薄夾襖來穿上,張羅著叫代安備馬,?要去櫃上看看。

月娘在後頭追我,?說是天氣冷得先喝些熱粥再去,?免得身子受了寒。

我道昨夜吃得多了,這會兒不餓,一會兒到櫃上與夥計們一起吃也一樣。

跑到櫃上天剛蒙蒙亮,夥計們見我過來都有些吃驚。

我與掌櫃的他們同桌將早飯吃了,?充分體驗了一下員工夥食。

說實話,?西門家能把生意做得這麽大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裏的員工管吃住,還給發工作服,?工資也不低,早餐是小米粥就著幾個雜糧窩窩還有兩個涼拌小菜,?雖然簡單,但是十分爽口。

掌櫃陳叔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主家要來,所以這早飯就備得簡單了些。”

我用筷子夾著鹹菜大口往嘴裏塞:“我吃得挺好,?你們平日裏便吃這些嗎?是否寡淡了一點?要不然明天我叫廚子再送些好菜過來?”

陳掌櫃的連連擺手:“大官人可不敢再加菜了,把夥計們慣得不操心幹活,光惦記好菜了可不成。”

吃完飯?,我跟掌櫃的一起將所有藥物點了一遍,又將所有帳目對了一遍,?還將店裏所有人都認了一遍。

陳掌櫃的剛開始還跟在我身後好好說話,說著說著,就聽他聲音不太對,似是嗓子在發哽。回頭一看,可嚇了一跳,這老爺子怎麽眼角泛起淚光了。

我趕快問他:“陳掌櫃,您這是怎麽了?”

陳掌櫃拭了拭眼角,尷尬道:“主家往日裏從不管事,今天突然這般勤奮,可是嫌我不濟了?

我自十三歲在西門藥行當夥計,從未做錯過一件事情,主家要是嫌我哪裏做得不好直說便是,您可千萬別趕我走啊。”

可把我給窘得,趕快勸他:“陳掌櫃的,您這是想到哪兒去了?往日裏西門慶光知道四處行走游樂,極少管生意上的事情。現在是我是知道改過了,你怎麽反倒怕上了。

象您這樣的人才,我大官人可是生怕你走,哪兒會趕你?你真是想多了。往後我想將事業加倍做大做強,沒有你們的扶持怎麽行?”

聽我這麽一說,陳掌櫃的方才放下心來,不好意思地道:“大官人莫怪,是小的多想了。您放心,往後我定然加倍盡心,管教西門家的生意越做越好!”

話音沒落,突然聽得門外有人叫喊:“西門家的老狗給我滾出來!看你們開的好藥,將我外甥給毒死了!”

眾人嚇了一跳,趕快往門外跑。

卻見一個壯漢雙手叉腰立在門口,身後跟著個女人,身著錦衣白白胖胖,與這壯漢一樣表情兇獰。

在他們身後的擔架上躺著一個孩子,臉色黑紫,渾身抽搐著口吐白沫。

陳掌櫃的嚇了一跳,沖上前去要翻那孩子的眼皮,被壯漢一把推倒在地上:“還敢碰我們家孩子?你這庸醫成心要害死人的是不是?”

陳掌櫃的急聲道:“這位客官,哪家藥行也不會有故意毒人的道理,莫不是你們吃藥吃錯了方子?”

壯漢身後的婦人叉腰上來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昨日小兒腹瀉到你們櫃上診治,你家郎中說是吃壞了肚子,開了服藥叫我們回去煮。結果藥吃下去了,人倒成這樣了,還不是你們故意下毒?”

她身後那個丫環把著擔架高聲哭喊道:“少爺啊,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你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可叫老爺夫人們都怎麽活啊?”

我沖著夥計們把手一揮:“先把那個孩子帶進去搶救!”

夥計們聽了我的話就上前去搶擔架,卻被那胖婦人一把攔住:“你們想怎滴??暗下狠手治死我兒子,然後毀屍滅跡是不是?”

我怒聲道:“你這個當娘的真是奇怪?,孩子出了事,不著急先救他?反倒上門來訛。說,你到底是不是他親娘?”

那婦人不語,兀自滿臉兇悍地與夥計們撕扯,雙方人亂在一起,忽聽得陳掌櫃在身後大聲叫道:“大官人小心!”

未及回頭,我就被人一腳踹趴在地上。

那壯漢踏著我的後心獰笑道:“看來你是個不怕死的啊?老子朱安新科武舉!敢跟老子動手,是活得不奈煩了吧?來人啊?給我沖進去,先砸了他們的藥行!”

我也惱了,把著他的腳腕一把將他甩開擡手就打。

那人也不是吃素的,猛不丁的從懷裏抽出一把刀來直劈我的面門。

昨日宿醉又連著病了幾場,這個身子也是虛的,眼瞅著他明晃晃的刀鋒刺過來,竟然沒躲過去。

眼瞅著那把刀刃就要落上額頭,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來,將那刀刃牢牢握住。

“敢在我武二爺的地盤上動手,膽子夠肥啊!”

武松手上略一用力,刀刃在他掌心斷成幾截。

朱安看他厲害,雖是驚了一下卻也不示弱,挺胸道:“這廝開的黑心藥店毒死了我外甥,我就要……啊喲!”

他話沒說完,臉上就挨了武松一拳,張口還未慘叫,又被武松一腳踹中胸口,整個人直飛出去,“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武松把袖子一挽,騎到他的肚子上揮拳就打:“直娘賊,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動手?看我不取你狗命!”

一拳下去,朱安的一張胖臉五彩繽呈,血漿崩出。

兩拳下去,那貨眼睛一翻便暈厥了。

我知道武松手上力道,生怕他將這個人活活打死,趕快從身後一把將他抱住用力往後拖!

旁邊那胖婦人號叫著撲到朱安身上大聲叫道:“我兄弟可是武舉,有官職在身的人物,你們敢殺他,看我不叫太爺治你們的罪。”

我死拖著把武松給扯到屋子裏,打開他的手心看了一眼,見只是破了點皮。將心一橫,拿起櫃上的七毒草沖著他掌心就塗了過去,大聲喊道:“那人刀上有毒,武都頭中毒了!”

武松回過神來,氣得大跳:“你小子敢給我下……”

我拿出解藥塞他嘴裏,順便捂住他的嘴巴,未想,這貨照著我手上就咬!

我痛得“嗷”的一聲,繃直了身子直甩腿,就跟隔壁吳老二中風了似的。

陳掌櫃的到底聰明,對著夥計們大聲喊道:“不得了了,武都頭中了毒,把我們家大官人也給咬了。這一下中毒的可是兩個人了!夥計們將兇器收好了,我們一起去報官!”

下人們將馬車給駕過來,我勒著武松,武松咬著我,兩個人糾纏著上了馬車。

那婦人也連號帶喊地叫人把他兄弟擡上一起往縣衙走。

上了馬車,武松這才把牙松開,抱著自己黑紫的手腕惱道:“老子手上劃破了點皮,你就給老子下毒?手恁狠!”

我捂著被他咬痛得手直罵:“沒聽到那人說他是武舉?他是官你是吏,吏打官便是重罪,我不訛他,你就要坐牢了。這毒看上去嚇人,吃了解藥一會兒就好。”

他惱道:“老子行事向來光明磊落,看不得你這小人行徑!一會兒見了太爺我自會直說,打他的人就是我,與你無關!”

真被他這奇葩的腦回路給打敗了,我只得搖頭苦笑道。

“行行行,武二爺行事光明磊落,不屑於我這小人行徑,抽煙不?來一點?”

他沖我手裏那個瓷瓶看了一眼:“什麽煙?”

“西洋來的鼻煙,貴得很,吸一口定定神,一會兒萬一太爺問話,你也能答得更磊落些。”

他疑惑著將鼻煙壺接過來吸了一口,道:“挺怪一股味兒,這東西還是西洋來……的……”

話音沒落,人就軟綿綿地朝著車座上一倒。

沒點計謀還真就治不住你了!

我搖頭嘆氣,將那鼻煙壺裝回到身上:“你這個脾氣啊,幾時能改改?什麽話都直說,會吃大虧的。”

到得縣衙,那幫人也到了,幾個衙役上了馬車,把武松帶到後堂“急救”。

那個胖婦人上來就扯我的領子:“你這開藥鋪的毒死人!還不就地伏法?”

太爺一拍驚堂木:“何人聒噪?統統給我跪下!”

那婦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掩面就號。

我正要跪,太爺一揮手:“大官人中了毒跪不得,來人啊,端個椅子教他坐了。”

那婦人看這情形,立馬大呼:“太爺!俺家官人可是京城蔡大人的幕賓,我那兄弟可是武舉!”

太爺一聽京城蔡大人名號,立馬改口:“哦,那叫大官人也跪著吧。”

我自跪了,就聽那婦人在一旁炸口饒舌,口口聲聲說我家藥鋪毒死他孩兒。

回頭再看那孩子,三魂已然無了七魄,連抽也抽不動了。

我氣憤道:“你這婦人,孩子中了毒,不說著人救治,反來我門上鬧騰,世上可有你這樣的母親?”

那婦人楞了一下,惱聲道:“休要狡辯,先說你的事!”

“我的事情不必說,大人自會明鑒。你兄弟抽出有毒的刀刃上來就直劈我面門,可見是想取我性命。我西門家與你有何仇何怨?你要這等報覆?”

太爺取了仵作驗過的刀,刀上有毒,是七毒草。武松也被驗過了傷,手上確是中了七毒草的毒。

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吃了我藥鋪的藥才成那樣的,眼前誰也說不清,可是這姓朱的拿著帶毒的刀要殺我,可是一條街的人都可以作證。

按說現在道理全在我這邊,可是縣太爺的表情卻明顯有些猶豫。

師爺附他耳上說話,隱約聽到:“武松若不擋那一刀,怕是當時大官人就沒了性命,現在武都頭暈了,看來那毒性猛得很,可見這婦人與他兄弟的確是有殺人的心,不過……”

聲音又低了幾成,我便聽不到了。

卻見太爺的表情變幻莫測,看向那婦人的神色也越來越猶疑,後來幹脆領著師爺到屏風後頭嘀咕去了。

直覺感到情形對我有些不利,靈機一動,把系統給點開:“幫我聽聽那兩個人在說什麽?”

系統直接將畫面切近。

只聽師爺對太爺道:“適才小人特地去細察了一番,那婦人的丈夫確是在京城蔡太師手下為幕賓,頗受重用,這樣的人物,咱們是當真不敢得罪啊。”

太爺沈吟:“可是我與西門慶平素裏交好,若是在此事上偏頗了,怕是會……”

“太爺?,您可要想仔細了,您與西門慶素日裏交好只為交好,萬一得罪了蔡太師毀的可是您自己的前程。”

太爺不語。

師爺又道:“太爺?,對方的來頭那麽大,咱們可不敢輕易得罪,至於大官人,他有的是銀子,左右走動,還能扒不出他自己來?”

太爺立時會意,把拳頭往掌心一砸:“罷了罷了,西門慶那小子是個福氣大的,就教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一聽這話,我便知道今天要栽!

果然,太爺再出來時,先就對著我一拍驚堂木:“西門慶,大膽刁民,毒害人家孩兒還不肯認?還不趕快從實招來。”

我自苦笑:“大人明鑒,在下真沒理由毒害他家孩子。要麽是那孩子自己吃錯了東西,要麽是他家裏人自己下毒,絕對與小人無關。”

太爺又一拍驚堂木:“大膽刁民,還敢不認?來人啊,將那重枷取來,將這廝拿下!”

又對著那婦人和武舉人道:“你們是被害家屬,不必跪了。武舉人身上有傷,趕快取了椅子叫他坐上。”

衙役走到我面前,拱手道了聲得罪,取了三十斤重枷往脖子上一套,我的身子立時往下矮了不少。

太爺厲喝:“將犯人西門慶現在就給我投到牢裏頭去!”

衙役們將我拖起來就要往後頭押,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慢著……”

回頭一看,竟然是武松!這貨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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