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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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下一次相親◎

自從下定決心要重新追求寧芊蕁之後, 易璟衍是每天都按時派人給她送一束玫瑰花。

雖然全都被扔進了垃圾桶。

以至於連喬北都發現了這個張揚的競爭對手。

他想問什麽又發現自己沒那個身份,只能顧左右而言他:“聽宸宸說,上周的家長會是易璟衍陪你們去的?”

寧芊蕁倒是沒什麽隱瞞的:“對, 你知道他那個人的,說一不二, 他想去的話怎樣都會想辦法去的,我也沒必要跟他爭論。”

喬北看不出寧芊蕁真實的想法。

她對易璟衍好像沒有男女之間的想法, 但是又莫名有一種不能不妥協的無奈。

於是喬北問道:“你……有跟他覆合的打算嗎?”

說實話,自從那天易璟衍在他面前, 講開了那件‘你們並沒有什麽關系吧’。他就一直惴惴不安, 總覺得易璟衍像是看透了什麽。

他行動起來, 動作更是雷厲風行,在這麽些日子中, 已經不知不覺的跟寧宸和寧芊蕁的關系拉進。

加上,喬北並不清楚寧芊蕁和他之間的過往,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又是怎樣的深刻。只是單單以他的深情和表現來看, 要說覆合, 機會應當是很大了。

這個時候, 他竟然膽怯了。

那時候在機場信誓旦旦的說不怕寧芊蕁前夫的那番話, 如今更是打得他的臉火辣辣的疼。

易璟衍不論是外在還是身世條件, 都甩他一大條街,加上他不是別人, 正是寧宸的生父。

他真的不知道, 自己還有什麽資格跟他爭。

而現在他能寄予厚望的, 就是寧芊蕁自己的想法。

“我不可能跟他覆合。”寧芊蕁斬釘截鐵的回答。

其實這句話前幾天她已經跟另一個人說過——那就是寧父。

因為這幾天易璟衍可謂是做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曾經那些不可能做的事, 全都不留餘地的做上了。

先別說送花這樣的小事了, 就連他一向不擅長的廚藝,他都不辭勞苦去涉足。

每天傍晚六點鐘,他就丟開易氏一切煩雜事務,準時回到家,跟在蔣淑慧的身邊畢恭畢敬的學習她下廚的本領。

蔣淑慧高興的不得了,以為女婿在對女兒無私奉獻,自然是積極得很,拉著他就把多年來的寧芊蕁最愛的菜肴,他們家祖傳的烹飪秘方傳授給他。

以至於家裏清醒又糊塗的另一個人——寧父看得是戰戰兢兢的。

有一天,寧父尋了個機會,皺著眉頭問寧芊蕁:“我看這璟衍是不是對你還有什麽想法啊……這事小北知不知道,他就這樣由著你們胡來麽?”

在他的視角,喬北才是寧芊蕁的合法丈夫,寧宸的親生爸爸。易璟衍這個前夫當著人家的面不斷對寧芊蕁示好,算什麽事?

他越想越不安:“要我說,還是讓璟衍早點走吧。你媽媽的病情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害得你和喬北夫妻不和啊,到時候宸宸怎麽辦啊!”

看寧父年邁體衰,卻為她傷神的樣子,寧芊蕁於心不忍。

她早就知道既然回了淮榮市,那紙終究包不住火,喬北假扮她丈夫、宸宸爸爸的身份遲早會曝光。

於是也沒打算再隱瞞。

她語出驚人:“爸,其實……喬北不是宸宸生父,易璟衍才是。”

“什麽?!”寧父眼睛瞪得像銅鈴,思緒更是一團糟,“那……那,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是單親?!”

寧芊蕁點了點頭,又安撫道:“宸宸已經五歲了,最難熬的日子都已經過去,即使宸宸沒有父親,我也能把他帶得很好。”

寧父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直循規蹈矩的女兒,竟然肆意妄為到這樣的地步。

懷了易璟衍的孩子遠走他鄉,獨自帶大,還一直用別的男人來假扮丈夫,試圖向父母隱瞞自己單親的事實。

他思索了很久,重重嘆了一聲,“你糊塗啊……”

想到什麽,寧父的眼睛倏地變亮:“那你現在,是有跟璟衍覆合,讓寧宸認祖歸宗的打算?”

這是寧父想到最完美的結局了。

畢竟他們一直傳統,難以想象女兒一個人帶著一個孩子,未來要怎麽過?終究要有個歸宿才好。

雖然不知道易璟衍以前做錯什麽導致寧芊蕁懷著孩子都執意要離婚,但現在易璟衍的表現已經大有轉變,相信就是想重新追回寧芊蕁,重修舊好。

怎知寧芊蕁搖了搖頭,態度很是堅決:“我不會跟他覆合。”

“而且爸,他還不知道寧宸真正的身份。我也……希望他永遠不會知道。”

寧父的喟嘆猶如近在耳邊,跟眼前喬北的嘆息重疊在一起,意圖卻不盡然。

喬北頓了頓足,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他可能不會那麽輕易死心,要不然……”

“我知道怎麽做了。”寧芊蕁在察覺到他可能要出口的話時,提前打斷。

縱使她裝作看不見,但她清楚,喬北一直以來對她的心意。

尤其是來到淮榮市後,他更是不屑掩飾,身邊連一個暧昧對象也不再有。

她也知道,喬北即將開口的話,不外乎就是跟她確定關系,讓易璟衍徹底死心。

但是,她哪有什麽顏面再利用喬北。

這麽些年,從寧宸還沒出生,足足五六年來,都是喬北兄妹在她身邊幫忙,才省了她不少事。

她一直安然享受,卻從沒給過喬北想要的回應。

他要的真心,她永遠給不起。

那麽,就不應該耽誤他,或是給他任何錯覺。

寧芊蕁說出她跟寧父商量過後,得出的解決方案:“我準備去相親,找個能接受宸宸的,盡快安定下來。”

喬北的目光果然瞬間暗了下去,寧芊蕁不忍再看,轉身離去。

婚姻介紹所的辦事能力果然很出色。

隔天,寧芊蕁就和約好的相親對象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我雖然今年40,但我有房有車,還是一家4S店的老板。”

“我兒子比你兒子大不了多少,反正你帶一個也是帶,帶兩個也是帶,結婚後就辭職,全職在家帶兩個孩子吧。”

“對了,我立遺囑的話,受益人只會是我兒子一個人,總不能讓你們娘倆進來白吃白住,到最後還把我的財產誆了去吧。”

“沒什麽問題吧?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就找個日子把證領了,你就搬進來住吧。婚禮什麽的也別搞了,反正你也是二婚了,又不是什麽黃花閨女,別費這些錢。”

從進入咖啡廳開始,寧芊蕁就始終保持著專業性的微笑,即使對面那位油頭肥耳的男人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她也沒有發飆。

因為這是她的第一個相親對象。

即使是相不成,她也不想搞得太難看,到時候介紹所聽到不好的反饋,就不再賣力為她介紹了。

畢竟她有自知之明,自己的條件不比常人,要找一些能夠接受寧宸的相親對象,自然是刁鉆一些的,她都還算有心理準備。

“曾先生……”

寧芊蕁站起身來,正要開口,就被突如其來的一把男聲打斷。

“有問題,怎麽可能沒問題。”

易璟衍穿著正裝,身邊還跟著助理,明顯是來辦公事卻又被迫轉移腳步的樣子。

他從容不迫的坐在寧芊蕁身邊空餘的位置上,不疾不徐的開口:“第一,曾先生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說自己的要求,卻沒有聽一句女方的要求,這樣的相親本身就很有問題。”

他直言不諱,姓曾的那位被他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在負隅頑抗:“你你你……你誰,關你什麽事?她一個女人離異帶孩,有人肯娶就巴不得了,怎麽可能還敢提條件?”

易璟衍把二郎腿翹起來,慵懶的倚著身後的沙發背,一副上位者的姿態睨視他:“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了。你字裏行間裏面都在羞辱著她,什麽白吃白住,什麽她兒子誆你財產……敢問,你是有多少身家怕人覬覦。”

不知是他的氣勢太盛,還是曾先生理虧在先,竟被問得啞口無言。

“對了,你好像說了……”易璟衍狀似不清楚的問向身邊的助理,“他說是什麽4S店的老板?”

助理公事公辦的應了一聲:“對的,易董。”

只見易璟衍擺了擺手向助理示意,“去查,然後處理一下。”

話音才落下,助理便應了聲,很快就離開去處理他交代的事了。

他這句話來的沒頭沒尾,卻不由讓人毛骨悚然。

加上助理那聲易董,直直擊破曾先生的耳膜,讓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淮榮市只有一位易董,是那位堪稱手段狠辣的易總,把其父逼下位,親自取代,據說年紀就是眼前這般。

曾先生嚇破了膽,額頭兩側冒著密密麻麻的汗,卻還在抱著僥幸的心態:“你你……什麽意思?處理什麽?”

易璟衍聳了聳肩,一副無辜的模樣:“沒什麽意思,就是提前讓你的財產消失,讓你沒有被誆的機會而已。”

他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的。身邊的助理也是畢恭畢敬,一看就是大公司出身的,他很可能就是那位易董。

而且,他敢這樣說,自然也不是沒有實踐的可能。

這位能夠在淮榮市翻雲覆雨,要弄死他,就像掐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曾先生嚇得腿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易璟衍和寧芊蕁的面前。

“易董,咱到底是什麽仇什麽怨啊,我做錯了什麽,我一定改,請您高擡貴手啊。”

易璟衍沒有答話,只輕輕的往寧芊蕁的方向瞥了一眼。

曾先生會意,跪著匍匐到寧芊蕁的面前,就差上手去抓她的褲擺了。

“寧……寧小姐,我嘴臭亂說話,您大人有大人能不能原諒我?”

寧芊蕁本就沒打算把事情鬧得那麽大,只是易璟衍我行我素,她一直沒機會開口而已。

她嘆了一聲:“相親市場的人形形色色,我也不會小氣到這樣都會怪罪的,只是希望曾先生以後能稍微尊重女性而已。”

離異帶孩在相親市場確實稍微遜色,但不能夠成為他為了體現優越度,隨意貶低的理由。

曾先生如蒙大赦,點頭如蒜:“一定一定。”

他又小心翼翼的偷瞄了易璟衍一眼,明顯是想寧芊蕁為他開口求情。

於是,她不得不對上易璟衍的目光,別扭的說了句:“相信易董日理萬機,也沒空去為難一個小小的4S店老板吧?”

若說剛剛的易璟衍如煉獄爬出來的修羅,那現在的他就是披著翅膀的天使,神態和語氣堪稱是溫柔。

只見他對著寧芊蕁笑了笑,點頭道:“聽你的。”

被饒恕的曾先生松了口氣,又感覺他們倆之間很是微妙,於是多嘴問了句:“不知易董跟寧小姐的關系?請您明示啊,我下回一定不敢冒犯。”

開口後才發現自己多事了,人家堂堂易大董事長怎麽可能會把私事告訴他?

正想道歉離去,卻聽那把男聲開口道——

“她的前夫。”

曾先生驚恐的擡起頭,只見他含情脈脈的看著‘他的前妻’,眼神沒有一絲回避,更沒有因為親眼目睹前妻相親而感到窘迫。

就連曾先生離開後,易璟衍也沒有任何不自在,反而坦然的道:“回家嗎,順路捎上你?”

寧芊蕁拎包離開:“不了,我還有下一場相親。”

這次,易璟衍臉上的表情才有崩裂的跡象。

在她經過時,他的手精準的攥住她,醋意令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近乎咬牙切齒:“相親?是不是我不出現,你真的打算跟剛剛那樣的男人將就一生?”

他的詰問讓寧芊蕁怒不可遏,擡首與他對視:“是!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麽自作主張破壞我的相親?”

饒是她並沒有要跟曾先生糾纏的意思,現在也無法見易璟衍以為自己幫助了她而得意洋洋的模樣。

便說著反話:“對方是很差沒錯,但人家願意讓我帶著孩子一起嫁進去,願意給寧宸一個完整的家庭,我縱使要考慮又關你什麽事?!”

易璟衍深邃的眸色泛起洶湧,像是意想不到曾經那麽優秀的人,此時竟自甘墮落到,自願與曾先生那樣的人為伍。

他一邊是心痛,一邊是自責。

要不是他毀了她的第一段婚姻,她也不會因為對婚姻失望而遇人不淑,又因為獨自把寧宸帶大的幾年辛勞壓垮了她最後的尊嚴。

以至於現在饑不擇食到這樣的地步。

既然都是要相親,都是要將就一輩子,那在考慮他又有什麽不好?

“那為什麽不能是我?我也可以接受宸宸,我也可以重新給你一個美滿的家庭。既然你願意跟一個陌生人從相親到相守,那為什麽不願意把這個機會給我?”

“我可以把宸宸當親兒子看待,甚至未來把易氏的股權交給他。”

他近乎哀求,極其卑微的為自己討要一絲機會。

他知道她恨他,這些日子,她一直對他的追求視而不見。那麽沒關系,只要時間久了,她總有一天會看懂他的真心。

可為什麽卻不願意給他那段時間,反而要迫切的去相親!

如果他今天不是湊巧阻止了,是不是明天就能收到她的結婚請柬?

冷然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不會是你,易璟衍。宸宸能叫路上任何一個男人作爸爸,但那個人不會是你。我早已跟你說了,你死了這條心。”

寧芊蕁真的很害怕,這些日子看著寧宸跟他越走越近,她生怕有一天會被他發現寧宸的真實身份。

到時候他會怎麽做?想當初一樣毫不留情的讓她吃下事後藥那樣,把寧宸從她的身邊奪走嗎?

她不敢去賭,也不敢去奢想,任何可能發生的後果。他是一個凡是都要勝券在握的人。如果知道她破壞了他的計劃,他為了把事情拉上正軌,是什麽事情都會去做。

什麽追求她,還喜歡她,不過就是試探她的計謀!

她越想越不安,近乎歇斯底裏的,像是想求他放她一條生路。

“你堂堂易氏董事長,以前是我傻,一個普通階層的人也妄想高攀。現在我清醒了,我們玩不起你所謂的豪門規矩,不稀罕你什麽股份,宸宸更是不想沾上半分,你別在來招惹我了,好不好?!”

她賭不起,宸宸更加賭不起。

寧宸是她的逆鱗,她可以被傷害,也要給寧宸一片純凈的天地,讓他一點也沾染不上世上任何汙穢的事。

寧芊蕁的話如冰錐,殘忍的刺穿易璟衍的心臟。

她的眼眸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在這段日子,沒有一寸融化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像是他觸碰到她的底線,她拼死都要維護自己最脆弱的那一方。

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把寧宸扯了進來,說什麽給寧宸股份的話。

因為她非但不會相信,反而會勾起她,那時候在被綁架時,毫不猶豫被易璟衍舍棄的景象。

他愛權利勝過任何事,這種想法在她腦海裏已經根深蒂固。

所以,他休想,因為他的一己之私,再把她和寧宸扯進這個她避之不及的豪門!

易璟衍卻不知道她的想法,他歸咎於寧宸是她的寶貝,她恨他,連帶不想寧宸跟他有任何接觸。

原來,她已經恨他到這般地步……

易璟衍像是被卸下了全身的傲骨,身影都變得佝僂,他的目光暗淡下來,垂首斂眸:“對不起,我不會再做讓你困擾的事。”

像是把最後的支撐點都支離破碎,這句話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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