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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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冰斜倚在床鋪上，手指使勁按著疼痛的太陽穴，他有神經衰弱的毛病，近一個月了，癥狀好像在加深，他經常在噩夢中驚醒。
他按揉著太陽穴，目光落在正低頭給盆花松土澆水的女孩身上，她是他雇來了保姆。
林志冰對養花並不在行，他只是喜歡這些花，因為它們都是保姆選來的。他是在看了保姆的簡歷之後，才把她留在家裏的，他也沒想到，已到知命之年的他身邊會有一個大學生。
保姆在他床邊整理虞美人的殘枝，林志冰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摸保姆的秀發。
保姆一驚，忙閃開頭，站起身，“林叔叔，你……”
“莊雲，我……”林志冰也發覺到了自己的失態，不知說些什麽。
哐當！房間的門重重地撞在墻壁上，林琴南一臉陰雲地走了進來，正看見林志冰和保姆尷尬的表情，“傻楞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出去幹活！”
“莊雲是我雇來的，用不著你教訓！”林志冰臉色鐵青，然後語氣溫和地對莊雲說，“你先去吧。”
莊雲低著頭走出臥室。
“有事嗎？”林志冰臉轉向窗外。
“爸，你也應該註意點，我媽剛入土，你就……”林琴南手裏攥著一張紙。
“我怎麽啦？你們不是以為是我殺了你媽嗎？”林志冰氣沖沖地說，“用不著你來教訓我，你媽整天嬌慣你，也不見你掉幾滴眼淚。你那點花花腸子躲不過我的眼睛，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寧可把財產捐出去，也不留給你。”
“我知道你想把財產留給誰，如果你無情，也別怪我這個兒子不講情面。”林琴南說著摔門而去。
林琴南走出別墅，將手中的紙化作了碎片，扔進垃圾桶裏，然後拿出手機，憤然開車離去。
他的車走後不久，一個人走到垃圾桶旁，把手伸進垃圾桶……
林志冰見林琴南憤走了，嘆了一口氣，不管林琴南和林琴心打什麽主意，他的決定不會改變的。
莊雲進屋來擦拭地板上從虞美人花葉上濺落下來的水漬。林志冰看著看著，莊雲的身影變得模糊了。不行，不能睡這麽早，冬日的夜晚本來就長，夜長了夢多。
林志冰起身下床，走出別墅，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走著，眼見前面鱗光閃閃，就像魔鬼一雙雙陰冷的眼睛。怎麽來到這裏了？這是城北的小河。
隆冬應是冰淩封河的時期，怎麽還波光蕩漾？他揚起頭，頭頂是黑漆漆的一片，沒有月亮，水面上哪來的波光？他禁不住打了個寒戰，無邊的寒意從他的心底升起。因為他看到了河面上有一張臉，一張小孩的臉，在沒有月光的夜裏，那臉竟如此的清晰，在河面上漂浮著，慢慢向河邊飄過來，眼睛在不停地眨著，沒有眼球，只是閃著冰冷的光。
這張臉慢慢飄到河邊，一點點升了起來，頭，脖子，上身，小腳，一個赤身裸體的小男孩站在了他的面前，冰球似的眼珠死死地盯著林志冰，小手拿著一個東西，正在嘴裏吮吸著。
小孩把那東西從嘴裏拿出來，向林志冰慢慢伸過手，“給，你吃。”
林志冰的整個身體仿佛都被冰凍了，僵直的目光盯著小孩手中的東西，那是一個血色棒棒糖，鮮紅的血正從棒棒糖上一滴一滴滴落。
“不！”林志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
“你怎麽啦？”小孩的手在推搡他的肩膀，他猛然睜開了眼，小孩不見了，小河也不見了，他躺在床上，莊雲正輕輕地推著他的肩膀。
“沒事。”林志冰的心咚咚地跳著，頭疼得厲害，又是一場噩夢。自從溫倩死去後，他一直反覆做著一個相同的夢。
他看了看莊雲有些蒼白的臉龐，“你先去睡吧，我沒事的，記著，我給你買的那些補品每天吃一些，念大學也很辛苦的。”
“嗯。”莊雲輕聲答應著，出去了，在房門打開的時候，林志冰隱約看到門口有兩個身影一閃，他知道那是林琴南和林琴心。不知什麽時候，兩個人都來了。
林志冰沒理睬門外的兩人，頭依舊疼得厲害，可怕的夢境還在大腦中閃現。他關掉燈，眼睛在黑暗中閃動，臉上露出一絲慘笑。
寒夜一點點走向深處，幾點寒星在窗外模糊地閃動，仿佛是夢中冷冰冰的小眼，在死死地盯著他。他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竭力把可怕的夢境從大腦中趕走，否則，他就快崩潰了。
時間在靜悄悄中慢慢過去，他的眼皮開始發沈了，意識飄向無邊的黑暗，他睡去了。
很久很久，波光粼粼地小河沒出現，小孩的臉也沒出現，一切的恐懼好像已離他而去。可他錯了，寒意不期而至，呼呼的寒風刺痛了左臉，進而籠罩著全身。噩夢還是來了，不管他是否敢面對。
他慢慢睜開眼，沒有小河，沒有小孩，他躺在床上，是在夢中，還是現實中？如果是在現實中，有空調的屋子為什麽會如此寒冷。
他扭頭朝左側看去，一扇窗子開了，冷風吹動窗簾，一鼓一鼓地，像有人在掀動。窗戶怎麽開了？他裹了裹睡衣，起床去關窗戶。
他把窗簾拉到一邊，伸出手去抓窗戶的把手，一股更加強勁的風吹透了睡衣，鉆進他的每一個毛孔裏，比寒冷還要厲害的恐懼鉆進心裏。
窗邊站著一個人，就在他對面，他幾乎可以觸手可及。深棕色羽絨服包裹著整個身體，卷曲的頭發粘連在血肉模糊的臉龐。
“林志冰，你把我送進了地獄，你倒是睡得好安逸呀。”那張碎裂的臉上裂開一條縫，那是她的嘴，上下唇之間粘連在一起的是粘稠的血絲，那聲音悶悶地傳了過來。
“溫……倩……”跟他生活在一起二十多年的人，他不會看錯，那聲音也很像，一個死去了十多天的人，竟然站在他的面前。
“你害了我，難道就連親生兒女都不放過嗎？你的心好很！”溫倩的鬼魂向前跳了一步，一雙沾滿鮮血的僵硬的手朝林志冰伸來。
林志冰感到徹骨的寒氣朝他沖來，他砰得一聲把那扇窗戶重重地關上了。
溫倩並不想放過他，尖銳的指甲刺啦刺啦劃著窗玻璃，她要破窗而入。
“不，不是我，不是我……”臥室裏傳出林志冰變調的幹嚎聲，還有一些器具碰到在地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打開臥室的門，沖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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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揉著太陽穴，目光落在正低頭給盆花松土澆水的女孩身上，她是他雇來了保姆。
林志冰對養花並不在行，他只是喜歡這些花，因為它們都是保姆選來的。他是在看了保姆的簡歷之後，才把她留在家裏的，他也沒想到，已到知命之年的他身邊會有一個大學生。
保姆在他床邊整理虞美人的殘枝，林志冰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摸保姆的秀發。
保姆一驚，忙閃開頭，站起身，“林叔叔，你……”
“莊雲，我……”林志冰也發覺到了自己的失態，不知說些什麽。
哐當！房間的門重重地撞在墻壁上，林琴南一臉陰雲地走了進來，正看見林志冰和保姆尷尬的表情，“傻楞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出去幹活！”
“莊雲是我雇來的，用不著你教訓！”林志冰臉色鐵青，然後語氣溫和地對莊雲說，“你先去吧。”
莊雲低著頭走出臥室。
“有事嗎？”林志冰臉轉向窗外。
“爸，你也應該註意點，我媽剛入土，你就……”林琴南手裏攥著一張紙。
“我怎麽啦？你們不是以為是我殺了你媽嗎？”林志冰氣沖沖地說，“用不著你來教訓我，你媽整天嬌慣你，也不見你掉幾滴眼淚。你那點花花腸子躲不過我的眼睛，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寧可把財產捐出去，也不留給你。”
“我知道你想把財產留給誰，如果你無情，也別怪我這個兒子不講情面。”林琴南說著摔門而去。
林琴南走出別墅，將手中的紙化作了碎片，扔進垃圾桶裏，然後拿出手機，憤然開車離去。
他的車走後不久，一個人走到垃圾桶旁，把手伸進垃圾桶……
林志冰見林琴南憤走了，嘆了一口氣，不管林琴南和林琴心打什麽主意，他的決定不會改變的。
莊雲進屋來擦拭地板上從虞美人花葉上濺落下來的水漬。林志冰看著看著，莊雲的身影變得模糊了。不行，不能睡這麽早，冬日的夜晚本來就長，夜長了夢多。
林志冰起身下床，走出別墅，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走著，眼見前面鱗光閃閃，就像魔鬼一雙雙陰冷的眼睛。怎麽來到這裏了？這是城北的小河。
隆冬應是冰淩封河的時期，怎麽還波光蕩漾？他揚起頭，頭頂是黑漆漆的一片，沒有月亮，水面上哪來的波光？他禁不住打了個寒戰，無邊的寒意從他的心底升起。因為他看到了河面上有一張臉，一張小孩的臉，在沒有月光的夜裏，那臉竟如此的清晰，在河面上漂浮著，慢慢向河邊飄過來，眼睛在不停地眨著，沒有眼球，只是閃著冰冷的光。
這張臉慢慢飄到河邊，一點點升了起來，頭，脖子，上身，小腳，一個赤身裸體的小男孩站在了他的面前，冰球似的眼珠死死地盯著林志冰，小手拿著一個東西，正在嘴裏吮吸著。
小孩把那東西從嘴裏拿出來，向林志冰慢慢伸過手，“給，你吃。”
林志冰的整個身體仿佛都被冰凍了，僵直的目光盯著小孩手中的東西，那是一個血色棒棒糖，鮮紅的血正從棒棒糖上一滴一滴滴落。
“不！”林志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
“你怎麽啦？”小孩的手在推搡他的肩膀，他猛然睜開了眼，小孩不見了，小河也不見了，他躺在床上，莊雲正輕輕地推著他的肩膀。
“沒事。”林志冰的心咚咚地跳著，頭疼得厲害，又是一場噩夢。自從溫倩死去後，他一直反覆做著一個相同的夢。
他看了看莊雲有些蒼白的臉龐，“你先去睡吧，我沒事的，記著，我給你買的那些補品每天吃一些，念大學也很辛苦的。”
“嗯。”莊雲輕聲答應著，出去了，在房門打開的時候，林志冰隱約看到門口有兩個身影一閃，他知道那是林琴南和林琴心。不知什麽時候，兩個人都來了。
林志冰沒理睬門外的兩人，頭依舊疼得厲害，可怕的夢境還在大腦中閃現。他關掉燈，眼睛在黑暗中閃動，臉上露出一絲慘笑。
寒夜一點點走向深處，幾點寒星在窗外模糊地閃動，仿佛是夢中冷冰冰的小眼，在死死地盯著他。他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竭力把可怕的夢境從大腦中趕走，否則，他就快崩潰了。
時間在靜悄悄中慢慢過去，他的眼皮開始發沈了，意識飄向無邊的黑暗，他睡去了。
很久很久，波光粼粼地小河沒出現，小孩的臉也沒出現，一切的恐懼好像已離他而去。可他錯了，寒意不期而至，呼呼的寒風刺痛了左臉，進而籠罩著全身。噩夢還是來了，不管他是否敢面對。
他慢慢睜開眼，沒有小河，沒有小孩，他躺在床上，是在夢中，還是現實中？如果是在現實中，有空調的屋子為什麽會如此寒冷。
他扭頭朝左側看去，一扇窗子開了，冷風吹動窗簾，一鼓一鼓地，像有人在掀動。窗戶怎麽開了？他裹了裹睡衣，起床去關窗戶。
他把窗簾拉到一邊，伸出手去抓窗戶的把手，一股更加強勁的風吹透了睡衣，鉆進他的每一個毛孔裏，比寒冷還要厲害的恐懼鉆進心裏。
窗邊站著一個人，就在他對面，他幾乎可以觸手可及。深棕色羽絨服包裹著整個身體，卷曲的頭發粘連在血肉模糊的臉龐。
“林志冰，你把我送進了地獄，你倒是睡得好安逸呀。”那張碎裂的臉上裂開一條縫，那是她的嘴，上下唇之間粘連在一起的是粘稠的血絲，那聲音悶悶地傳了過來。
“溫……倩……”跟他生活在一起二十多年的人，他不會看錯，那聲音也很像，一個死去了十多天的人，竟然站在他的面前。
“你害了我，難道就連親生兒女都不放過嗎？你的心好很！”溫倩的鬼魂向前跳了一步，一雙沾滿鮮血的僵硬的手朝林志冰伸來。
林志冰感到徹骨的寒氣朝他沖來，他砰得一聲把那扇窗戶重重地關上了。
溫倩並不想放過他，尖銳的指甲刺啦刺啦劃著窗玻璃，她要破窗而入。
“不，不是我，不是我……”臥室裏傳出林志冰變調的幹嚎聲，還有一些器具碰到在地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打開臥室的門，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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