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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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一輛黑色奧迪低調地停在別墅門口。
夏春天坐在車後座有些忐忑，她試探性地伸頭看向李正義的秘書。
今天他成了司機。
“您好，那個……我想問一下，李叔……他……真的……”
他真的準備讓我繼續回去上學嗎？夏春天是想這樣問，但是硬是磕磕絆絆一句話講半天也沒說利索，然而李正義的秘書似是聽懂了。
“對是的，夏小姐，學校和班級李總都安排好了，”
他擡眼望向後視鏡。
“今天先由我送你去報道，明天開始就是家裏的專職司機負責接送。”
夏春天聽到自己真的可以回去上學，既是高興又有些擔心，不知道輟學了這麽久，再回去還能不能跟上進度，估計是要留級了吧。
但是還能繼續上學，她又覺得還是很開心，於是定定說了聲嗯：“那請您幫我跟李叔說聲謝謝。”
秘書淺淺笑了，說：“好，我會轉達的。”
說完等了兩秒，又說：“但是因為特殊情況，夏小姐的年級還是會保持原有的進度。”秘書透過後視鏡直視著夏春天，“夏小姐應該沒問題吧？”
他說因為特殊情況，特殊情況具體是什麽卻沒說，但夏春天在那一刻就明白了。
差點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自己來這裏是做什麽的，稍微過得舒服一點就什麽都忘記了。
合同的第一條：盡量時刻待在李絕身邊。
夏春天回視著秘書的目光，笑了笑，說：“沒問題。”
兩人正說著，車子的後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拉開。
李絕穿著黑色的制服站在車外，手裏還拿著黑色的斜挎背包，準備坐進車後座的動作，在看到夏春天的瞬間堪堪停住。
饒是有心理準備，但在看到李絕瞧見自己時那瞬變的臉色，夏春天還是下意識往自己那邊的車門旁挪了挪位置。
大少爺好像比自己預想的還要不喜歡自己。
“孟秘書，這是什麽意思？”李絕僵著臉，沖著李正義的秘書冷冷問。
夏春天見縫插針地心想，原來他姓孟啊。
孟秘書不愧是跟著李正義的人，講起話來跟李正義簡直一個調調，他不緊不慢地笑：“是這樣，李總說你和夏小姐一個學校，所以就不安排兩輛車接送了。”
他剛說完，見李絕握著車門把手剛要開口，立馬就又加了一句：“這都是李總特意安排的，李絕少爺就別為難我們這些當下屬的了。”
孟秘書刻意將特意兩個字加重，他知道這樣說李絕應該能明白是什麽意思，李正義這人雖然講話做事總是笑瞇瞇，一副永遠都不會生氣的樣子，但是他一旦決定的事，除非他自己松口，否則沒有人能夠改變，李絕深知這點。
果然，停頓數秒，夏春天就見李絕雖然臉色仍是明顯不爽，但人還是乖乖上了車。
黑色奧迪這才緩緩從別墅區駛出去。
三個人的車內安安靜靜，夏春天雙手搭在膝蓋上正襟危坐，悄悄用餘光瞥了眼一旁的李絕，大少爺的那張帥臉冷如霜，把不爽兩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夏春天又把目光悄悄收回來望向車窗外。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學校，因為不能開進學校就停在了路邊，三人從車上下來，李絕背著包長腿幾步就消失在了學校門口周一早上的人流裏。
夏春天穿著自己的衣服，站在人群裏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周圍來往的人或多或少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不過她根本沒註意到這些，只覺得原來學校還能這麽漂亮啊！光是大門就跟自己以前的高中與眾不同，私立學校果真是氣派。
夏春天覺得新奇，跟在孟秘書身邊走邊看，看見大門邊上用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寫著：新亞中學。
她以前有聽過同學討論過這個學校，說是京北城數一數二的私立高中，光是一年的學費就高得離譜，能在這裏上學的學生，家裏基本都是非富即貴，一出生就站在了羅馬盡頭。
你看，這世界，多不公平。
夏春天跟在孟秘書身後笑，她想自己這樣灰頭土臉的人，如今卻是因為沾了李絕的光，才能有幸站在這裏，看一看這羅馬盡頭是什麽樣子，這是多麽諷刺的事情。
學校裏，老師講階級跨越，那時候夏春天就嗤之以鼻，沒有階級上的人拉你，你又能如何跨越的過去。
世界最高的山峰八千多米，也在階級面前不值一提。
而像自己這樣的人，放眼望去，國內還有千千萬萬個，他們還需要多久才能見一見這位置的模樣呢，沒人知道。
再到走到教學樓，上課鈴聲已經響起。
兩人在偌大的學校裏左拐右走，最後來到了寫著校務處的樓層，孟秘書進了其中一間，讓夏春天在門外先等一會兒。
片刻後，厚重的門打開，孟秘書和兩個中年男人走出來，一個沒帶眼鏡有些胖碩的男人站在後面，一個個子高高瘦瘦的戴著眼鏡的站在旁邊。
孟秘書指了指那個瘦高的男人介紹道：“這個就是你的班主任，周萬生老師。”
夏春天趕忙鞠了一躬：“老師你好，我叫夏春天。”
周萬生應該是個不茍言笑的人，他推了推眼鏡，對夏春天點點頭，有些冷淡，轉頭對著孟秘書身後那個有些肥碩的男人道：“陳主任，那我就先帶學生回班了。”
被叫陳主任的男人嗯嗯兩聲擺擺手：“去吧去吧。”
夏春天就和孟秘書打完招呼跟著人走了，途中隱約聽見陳主任說些什麽“還讓孟秘書你親自跑一趟”之類的話，然後再走遠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新班級離校務處有些距離，夏春天和周萬生走了大概七八分鐘，等拐過了幾個轉角，學生們的聲音才漸漸大起來。
高二四班應該是正在上第一節 課，黑板上寫著洋洋灑灑的英文句子。
周萬生敲敲門示意了一下，等英語老師關掉了嘴邊的小話筒後走了進去。
“耽誤大家一會兒時間，”周萬生站在講臺上說，“今天班級裏轉來一位新同學，大家熱烈歡迎。”
他說完班裏嘩嘩啦啦響起一片掌聲，周萬生看向門口的夏春天。
夏春天萬萬沒想到還有歡迎這一出，以前學校雖然也有過轉學生，但都是班主任只把人帶到班裏找好座位就算了，哪裏還會有這種儀式。
但周萬生還在看著夏春天，英語老師站在第一排的門口也看著她，夏春天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
教室很大，很明亮，和以前學校的教室很像，但是設施齊全，空調飲水機什麽都有，臺下的學生們都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
夏春天走上講臺，深呼一口氣擡頭望向臺下，正好和坐在幾十人之中的李絕對上眼睛，幾十人當中，她看著李絕的表情從驚訝，無語，不爽，最後混在一起變成無可奈何的嫌棄，非常精彩。
夏春天早有準備，畢竟李正義只說他們是同學，卻沒說他們是未來的同班同學。
她把視線挪開，目視前方，聲音大方清朗：“大家好，我叫夏春天，希望以後多多關照。”
自我介紹完，又淺淺向臺下鞠了一下躬，直起身的時候聽到有人吐槽：“好土的名字啊。”
聲音不小，周萬生應該也聽到了，他象征性清了清嗓子，又沖著臺下說：“班長下課或者放學後，帶人去領新的教材和校服。”
臺下有女生應道：“好的。”
“那你先暫時坐最後一排吧，”周萬生指了指最後一排靠窗的空座位，“之後座位會重排。”
夏春天看了眼那個靠窗的位置，說好，背著自己的書包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因為都是單人單桌，也沒有可以同看一本書的同桌，夏春天把書包放進抽屜裏，從包裏掏出近視眼鏡戴上以後，她就只能空耳聽課。
有好奇心重的人頻頻回頭看過來，打量的視線顯而易見，是不是友善夏春天也分不出來，她只是看向斜前方的李絕。
面色難看的大少爺，從她站上講臺就一直把目光釘在她的身上，這會兒兩人直白對視，李絕懶懶靠在後桌，肩背挺拔筆直，片刻嘴角忽地翹了翹。
一臉嫌惡，終於明白了過來那天李正義的意思。
夏春天看著他收回視線，絲毫沒有被討厭的自覺，繼續望著他的背影，很敬業地開始琢磨接下來要怎麽既能不讓大少爺生氣，還能完成合同的第一條。
然後一節課很快過去，她也沒聽懂多少，老師講英語的語速太快，加上沒有課本，自己根本跟不上。
第二節 大課間，一個女生走到夏春天的桌前，說帶她去領教材。
女生應該就是班長，齊耳短發，丹鳳眼，很漂亮，黑色制服穿得特別好看，像是電視上動漫裏的人。
領校服的時候，女生指著斜挎包問夏春天選黑白哪個顏色，夏春天才發現這個背包和李抉早上背的一樣，原來連包都是統一的啊，夏春天心想，多餘自己還特地背了自己的書包過來。
“白色的吧。”夏春天選擇了一個。
領完以後女生帶著夏春天又去了一個地方，上面寫著更衣室。
“把校服換上吧。”女生指著制服。
夏春天點頭說好，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女生就坐在一旁等她，這個過程裏女生零零散散交代了一些日常事情，比如課程，比如班委，種種之類。
最後走出去的時候，女生回頭盯著夏春天有些扭曲的姿勢問：“你這是在幹嘛？”
夏春天不太好意思，壓著直到膝蓋的裙擺小聲說：“感覺裙子太短了……”
女生：“……”
“你轉學來之前沒有做任何準備嗎？”
夏春天誠實搖搖頭，之前哪想到自己還有重返校園的一天。
女生長嘆一口氣，無奈：“那你回家的時候去買個安全褲就好了，裙子都是一樣的長度改不了的。”
夏春天垂了垂眼簾，這就是自己不愛穿裙子的原因：麻煩，但是現在別無他法，她也只好妥協，說好吧。
然後上課鈴響，兩人快步回了教室。
有了教材果然聽課就沒有那麽吃力，安穩上完了第三節 課，課間休息時，夏春天正在整理自己的桌子和書包，忽然有人搬著凳子坐到自己旁邊。
是一個寸頭男生。
男生有些激動地問：“怎麽是你啊？你不是昨天李叔家的客人嗎？”
夏春天擡頭看向他，覺得有些眼熟。
男生雙眼皮，眼尾上揚，給人一種很愛笑的感覺，夏春天忽然就想起，這不是昨天和李絕一起的那個人嗎？
她眨了下眼睛，想了半天最後說：“嗯。”
男生的神情立刻變得玩味起來：“那你和小絕是什麽關系啊？”
夏春天有些迷茫在這個問題上，不懂男生的話題怎麽轉變這麽快，剛想說沒什麽關系，就見男生被人一把從後面掐著脖頸拎起來。
李絕單手插兜站在男生身後，一臉的不耐煩。
男生不明所以，揉著被弄疼的脖子埋怨道：“臥槽你也下手也忒狠了點！”
李絕沒接他的話，俯視了一眼坐著的夏春天，眼神淡淡轉身走出了教室。
男生見李絕走趕緊跟上去，一邊把凳子拉回原處，一邊還不忘回頭沖著夏春天喊：“妹妹，我叫徐澤，有事招呼我哈。”
聲音大得把班裏同學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夏春天身上。
夏春天有些無語，但是卻忽然福至心靈，若有所思，於是放學後，食堂路上，徐澤看著跟在自己身後一路的夏春天有點驚訝。
他故意放慢腳步退到她旁邊悄聲問：“怎麽了？有事找我？”
夏春天仰著腦袋，滿臉正經：“你不是讓我有事招呼你嗎？還算數嗎？”
徐澤看了看走在前面毫無察覺，還在玩手機的李絕，眉毛一挑：“當然算數。”
夏春天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現在就有事要拜托你，”夏春天說，“你是不是要和李絕一起去吃飯？”
徐澤點頭。
夏春天笑，一臉燦爛。
“那帶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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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成了司機。
“您好，那個……我想問一下，李叔……他……真的……”
他真的準備讓我繼續回去上學嗎？夏春天是想這樣問，但是硬是磕磕絆絆一句話講半天也沒說利索，然而李正義的秘書似是聽懂了。
“對是的，夏小姐，學校和班級李總都安排好了，”
他擡眼望向後視鏡。
“今天先由我送你去報道，明天開始就是家裏的專職司機負責接送。”
夏春天聽到自己真的可以回去上學，既是高興又有些擔心，不知道輟學了這麽久，再回去還能不能跟上進度，估計是要留級了吧。
但是還能繼續上學，她又覺得還是很開心，於是定定說了聲嗯：“那請您幫我跟李叔說聲謝謝。”
秘書淺淺笑了，說：“好，我會轉達的。”
說完等了兩秒，又說：“但是因為特殊情況，夏小姐的年級還是會保持原有的進度。”秘書透過後視鏡直視著夏春天，“夏小姐應該沒問題吧？”
他說因為特殊情況，特殊情況具體是什麽卻沒說，但夏春天在那一刻就明白了。
差點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自己來這裏是做什麽的，稍微過得舒服一點就什麽都忘記了。
合同的第一條：盡量時刻待在李絕身邊。
夏春天回視著秘書的目光，笑了笑，說：“沒問題。”
兩人正說著，車子的後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拉開。
李絕穿著黑色的制服站在車外，手裏還拿著黑色的斜挎背包，準備坐進車後座的動作，在看到夏春天的瞬間堪堪停住。
饒是有心理準備，但在看到李絕瞧見自己時那瞬變的臉色，夏春天還是下意識往自己那邊的車門旁挪了挪位置。
大少爺好像比自己預想的還要不喜歡自己。
“孟秘書，這是什麽意思？”李絕僵著臉，沖著李正義的秘書冷冷問。
夏春天見縫插針地心想，原來他姓孟啊。
孟秘書不愧是跟著李正義的人，講起話來跟李正義簡直一個調調，他不緊不慢地笑：“是這樣，李總說你和夏小姐一個學校，所以就不安排兩輛車接送了。”
他剛說完，見李絕握著車門把手剛要開口，立馬就又加了一句：“這都是李總特意安排的，李絕少爺就別為難我們這些當下屬的了。”
孟秘書刻意將特意兩個字加重，他知道這樣說李絕應該能明白是什麽意思，李正義這人雖然講話做事總是笑瞇瞇，一副永遠都不會生氣的樣子，但是他一旦決定的事，除非他自己松口，否則沒有人能夠改變，李絕深知這點。
果然，停頓數秒，夏春天就見李絕雖然臉色仍是明顯不爽，但人還是乖乖上了車。
黑色奧迪這才緩緩從別墅區駛出去。
三個人的車內安安靜靜，夏春天雙手搭在膝蓋上正襟危坐，悄悄用餘光瞥了眼一旁的李絕，大少爺的那張帥臉冷如霜，把不爽兩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夏春天又把目光悄悄收回來望向車窗外。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學校，因為不能開進學校就停在了路邊，三人從車上下來，李絕背著包長腿幾步就消失在了學校門口周一早上的人流裏。
夏春天穿著自己的衣服，站在人群裏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周圍來往的人或多或少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不過她根本沒註意到這些，只覺得原來學校還能這麽漂亮啊！光是大門就跟自己以前的高中與眾不同，私立學校果真是氣派。
夏春天覺得新奇，跟在孟秘書身邊走邊看，看見大門邊上用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寫著：新亞中學。
她以前有聽過同學討論過這個學校，說是京北城數一數二的私立高中，光是一年的學費就高得離譜，能在這裏上學的學生，家裏基本都是非富即貴，一出生就站在了羅馬盡頭。
你看，這世界，多不公平。
夏春天跟在孟秘書身後笑，她想自己這樣灰頭土臉的人，如今卻是因為沾了李絕的光，才能有幸站在這裏，看一看這羅馬盡頭是什麽樣子，這是多麽諷刺的事情。
學校裏，老師講階級跨越，那時候夏春天就嗤之以鼻，沒有階級上的人拉你，你又能如何跨越的過去。
世界最高的山峰八千多米，也在階級面前不值一提。
而像自己這樣的人，放眼望去，國內還有千千萬萬個，他們還需要多久才能見一見這位置的模樣呢，沒人知道。
再到走到教學樓，上課鈴聲已經響起。
兩人在偌大的學校裏左拐右走，最後來到了寫著校務處的樓層，孟秘書進了其中一間，讓夏春天在門外先等一會兒。
片刻後，厚重的門打開，孟秘書和兩個中年男人走出來，一個沒帶眼鏡有些胖碩的男人站在後面，一個個子高高瘦瘦的戴著眼鏡的站在旁邊。
孟秘書指了指那個瘦高的男人介紹道：“這個就是你的班主任，周萬生老師。”
夏春天趕忙鞠了一躬：“老師你好，我叫夏春天。”
周萬生應該是個不茍言笑的人，他推了推眼鏡，對夏春天點點頭，有些冷淡，轉頭對著孟秘書身後那個有些肥碩的男人道：“陳主任，那我就先帶學生回班了。”
被叫陳主任的男人嗯嗯兩聲擺擺手：“去吧去吧。”
夏春天就和孟秘書打完招呼跟著人走了，途中隱約聽見陳主任說些什麽“還讓孟秘書你親自跑一趟”之類的話，然後再走遠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新班級離校務處有些距離，夏春天和周萬生走了大概七八分鐘，等拐過了幾個轉角，學生們的聲音才漸漸大起來。
高二四班應該是正在上第一節 課，黑板上寫著洋洋灑灑的英文句子。
周萬生敲敲門示意了一下，等英語老師關掉了嘴邊的小話筒後走了進去。
“耽誤大家一會兒時間，”周萬生站在講臺上說，“今天班級裏轉來一位新同學，大家熱烈歡迎。”
他說完班裏嘩嘩啦啦響起一片掌聲，周萬生看向門口的夏春天。
夏春天萬萬沒想到還有歡迎這一出，以前學校雖然也有過轉學生，但都是班主任只把人帶到班裏找好座位就算了，哪裏還會有這種儀式。
但周萬生還在看著夏春天，英語老師站在第一排的門口也看著她，夏春天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
教室很大，很明亮，和以前學校的教室很像，但是設施齊全，空調飲水機什麽都有，臺下的學生們都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
夏春天走上講臺，深呼一口氣擡頭望向臺下，正好和坐在幾十人之中的李絕對上眼睛，幾十人當中，她看著李絕的表情從驚訝，無語，不爽，最後混在一起變成無可奈何的嫌棄，非常精彩。
夏春天早有準備，畢竟李正義只說他們是同學，卻沒說他們是未來的同班同學。
她把視線挪開，目視前方，聲音大方清朗：“大家好，我叫夏春天，希望以後多多關照。”
自我介紹完，又淺淺向臺下鞠了一下躬，直起身的時候聽到有人吐槽：“好土的名字啊。”
聲音不小，周萬生應該也聽到了，他象征性清了清嗓子，又沖著臺下說：“班長下課或者放學後，帶人去領新的教材和校服。”
臺下有女生應道：“好的。”
“那你先暫時坐最後一排吧，”周萬生指了指最後一排靠窗的空座位，“之後座位會重排。”
夏春天看了眼那個靠窗的位置，說好，背著自己的書包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因為都是單人單桌，也沒有可以同看一本書的同桌，夏春天把書包放進抽屜裏，從包裏掏出近視眼鏡戴上以後，她就只能空耳聽課。
有好奇心重的人頻頻回頭看過來，打量的視線顯而易見，是不是友善夏春天也分不出來，她只是看向斜前方的李絕。
面色難看的大少爺，從她站上講臺就一直把目光釘在她的身上，這會兒兩人直白對視，李絕懶懶靠在後桌，肩背挺拔筆直，片刻嘴角忽地翹了翹。
一臉嫌惡，終於明白了過來那天李正義的意思。
夏春天看著他收回視線，絲毫沒有被討厭的自覺，繼續望著他的背影，很敬業地開始琢磨接下來要怎麽既能不讓大少爺生氣，還能完成合同的第一條。
然後一節課很快過去，她也沒聽懂多少，老師講英語的語速太快，加上沒有課本，自己根本跟不上。
第二節 大課間，一個女生走到夏春天的桌前，說帶她去領教材。
女生應該就是班長，齊耳短發，丹鳳眼，很漂亮，黑色制服穿得特別好看，像是電視上動漫裏的人。
領校服的時候，女生指著斜挎包問夏春天選黑白哪個顏色，夏春天才發現這個背包和李抉早上背的一樣，原來連包都是統一的啊，夏春天心想，多餘自己還特地背了自己的書包過來。
“白色的吧。”夏春天選擇了一個。
領完以後女生帶著夏春天又去了一個地方，上面寫著更衣室。
“把校服換上吧。”女生指著制服。
夏春天點頭說好，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女生就坐在一旁等她，這個過程裏女生零零散散交代了一些日常事情，比如課程，比如班委，種種之類。
最後走出去的時候，女生回頭盯著夏春天有些扭曲的姿勢問：“你這是在幹嘛？”
夏春天不太好意思，壓著直到膝蓋的裙擺小聲說：“感覺裙子太短了……”
女生：“……”
“你轉學來之前沒有做任何準備嗎？”
夏春天誠實搖搖頭，之前哪想到自己還有重返校園的一天。
女生長嘆一口氣，無奈：“那你回家的時候去買個安全褲就好了，裙子都是一樣的長度改不了的。”
夏春天垂了垂眼簾，這就是自己不愛穿裙子的原因：麻煩，但是現在別無他法，她也只好妥協，說好吧。
然後上課鈴響，兩人快步回了教室。
有了教材果然聽課就沒有那麽吃力，安穩上完了第三節 課，課間休息時，夏春天正在整理自己的桌子和書包，忽然有人搬著凳子坐到自己旁邊。
是一個寸頭男生。
男生有些激動地問：“怎麽是你啊？你不是昨天李叔家的客人嗎？”
夏春天擡頭看向他，覺得有些眼熟。
男生雙眼皮，眼尾上揚，給人一種很愛笑的感覺，夏春天忽然就想起，這不是昨天和李絕一起的那個人嗎？
她眨了下眼睛，想了半天最後說：“嗯。”
男生的神情立刻變得玩味起來：“那你和小絕是什麽關系啊？”
夏春天有些迷茫在這個問題上，不懂男生的話題怎麽轉變這麽快，剛想說沒什麽關系，就見男生被人一把從後面掐著脖頸拎起來。
李絕單手插兜站在男生身後，一臉的不耐煩。
男生不明所以，揉著被弄疼的脖子埋怨道：“臥槽你也下手也忒狠了點！”
李絕沒接他的話，俯視了一眼坐著的夏春天，眼神淡淡轉身走出了教室。
男生見李絕走趕緊跟上去，一邊把凳子拉回原處，一邊還不忘回頭沖著夏春天喊：“妹妹，我叫徐澤，有事招呼我哈。”
聲音大得把班裏同學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夏春天身上。
夏春天有些無語，但是卻忽然福至心靈，若有所思，於是放學後，食堂路上，徐澤看著跟在自己身後一路的夏春天有點驚訝。
他故意放慢腳步退到她旁邊悄聲問：“怎麽了？有事找我？”
夏春天仰著腦袋，滿臉正經：“你不是讓我有事招呼你嗎？還算數嗎？”
徐澤看了看走在前面毫無察覺，還在玩手機的李絕，眉毛一挑：“當然算數。”
夏春天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現在就有事要拜托你，”夏春天說，“你是不是要和李絕一起去吃飯？”
徐澤點頭。
夏春天笑，一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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