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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妻一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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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兒進了書房後,擡眼在書房打量了一圈。哪有什麽郎中,分明只有沈郁一人。

而沈郁背對著她站在書案後,一聽她進來,才慢慢轉過身來。

她一下看楞了神。

沈郁穿了一件細布長衫,頭發黝黑幹凈,鼻挺口方,與她初見時一般清冷。許是不必再受餓挨凍,竟多了些氣定神閑,叫人生不出厭來。

“我已經找郎中要了方子,從今日起你每日早晚要按時喝藥。”

她正遲疑著不知如何自處,沈郁緩緩道。

可兒大眼睛直盯著他,好半天才明白他在跟她交待,隨即臉一紅,低下了頭,口中喃喃道:“我才不喝藥呢,怪苦的。”

好半天沒聽見沈郁說話,她好奇地擡頭。

“啊!”

連退了幾步後,她的腰一下子撞到了後面的方桌邊上,因為太過疼痛,她反射性地隨著力道走,人便朝後仰了過去。

沈郁在她身前想出手將她從身後接住,可惜她跌得出其不意,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而可兒就那麽羞恥地仰躺在方桌上,沈郁就站在她身前。

她想站起來躲開,可是腰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她又急又怒。

“你快扶我起來,我疼!”

她嬌呵一聲,帶著哭腔了,還有埋怨。

只是現在有求於人家,她不能罵人。

沈郁其實也冤枉,不是不想扶起她,他在想扶起來之後,他該把她放到哪兒。

這青天白日的,他又不能明晃晃把她抱回她屋去,給對手知道指不定怎麽彈劾他呢。他現在還沒做好準備將可兒的事挑明。

不再細想,他一側身站到可兒右側,然後一手放在可兒身後,一手伸到她背後,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一騰空,可兒趕緊用雙手抓著他的肩膀上的衣裳。

雖然怪異,可她知道不能摟他脖子,否則這色胚子非順竿爬不可。

而沈郁見她對自己避如蛇蠍的模樣,微微發怒。只見他緊走幾步來到書架後頭,把可兒放在了自己歇息的小榻上。

放是放下了。

可是他的手可沒有要抽出去的意思。就那麽臉對臉地看著可兒,顯然,不想善了。

狹小的空間逼迫得可兒怕了,身子瑟瑟發抖,眼裏逐漸蒙上了一層薄霧。

這是他的書房,他要是真想把她怎麽著,她只能受著。

從此她就是他的一房小妾了!

犯了錯能打死的那種。

“你別打死我,我聽話的,求求你了!別打死我!”

哭著說完,她的雙手已經伸出,結結實實地摟住了沈郁的脖子。

她見過玉荷玉蘭在回廊裏討沈郁歡心,當下這等情形她顧不上矯情了,只記得不能讓沈郁再弄死她。

而沈郁一下子僵了,她整個人也已經纏上他了!

從她的話裏,他知道她看到了玉荷之死。竟能把她嚇得討好自己,一改往日對自己不屑的態度。

忍著沖動,他輕輕抽出雙手,站起身,肅然道:“你在此歇息一會兒,若是天黑後還不能走我便送你回房。”

說完他轉身回到書桌後坐好,拿出紙開始作畫。

他的確很想得到她。只是要她心甘情願,不是現在這樣為了活命而應付他。

可兒不時從書架的空隙看過去,他一直畫個不停,沒有要再理她的意思。

她閉了閉眼,在心中大罵了他一遍。

居然嚇唬她!

想起自己躺在他的床上,她用力翻了個身,“啊!”輕哼一聲,她又老實地躺平。

一時半刻是回不了房了,只得在此歇著,只盼著天黑前能下了地。

要說蘇可兒心也真大,這一歇她就睡了過去,直至天黑後沈郁把她抱起來走出書房她才從他懷中醒來。

不過,她實在沒臉讓沈郁知道她醒了,所以閉著眼裝睡。

感覺到她靠在身上的力道變輕,他知道她已然醒了,只是在裝睡。他嘴角微勾,步子放緩。

直到沈郁放下她轉身離去,她才睜開眼睛。

就在剛剛沈郁放下她時,居然在她耳邊柔聲哄道:“乖乖喝藥,早點把身子調理好!”

她感覺她快要撐不住了,像是快要鉆進沈郁設好的籠子裏。

而那日沈郁返回書房後,陳興和方懷便走了進來,“大人,我們打聽了幾戶人家的嫡女,給您列了一個名單,您過目一下。”

沈郁將名單拿在手中思索了片刻,沈聲道:“前太傅周銘的孫女周靜瑜倒是合適。”

陳興和方懷一楞,“大人,這……”

他們並沒有把周小姐列在名單上,一來周家名望甚大,二來那周靜瑜今年才十三歲,而他們大人已經而立,做那周靜瑜的父親都綽綽有餘了,周家怎麽肯同意把她嫁給他呢?

陳興恭敬道:“大人,請明示!”

“她家教好,我聽聞她家中姨娘庶妹不少,但是她與她母親從不刁難,反而愛護有加。”

沈郁竟然了如指掌。

“只是,您要如何求娶呢?”

方懷雖對沈郁唯命是從,恭敬有加,可這事兒他覺得沒什麽把握。

“不急,我有辦法。”沈郁對周靜瑜勢在必得。

前世,他回京任職後,先娶了紅雲,又娶了寡婦相錦繡做平妻,還納了幾個妾氏。

不說紅雲本是三皇子趙明燦安插在他身邊的奸細,除了相錦繡一直老實安分之外,那些個妾氏後來都封了妃,卻在他打算立太子時惹出許多事來。

因他一心做個英主,向來不問後宮之事。竟讓這幾個妃子把他的後宮鬧得烏煙瘴氣、打得你死我活。

而春燕本來做事規規矩矩從不逾越,卻因為生了大皇子,竟有了當皇後的野心。

因此重生後,他雖又因她沈穩周到將她要了來,但是絕不會再讓她生下他的子嗣,省得將來她又利用兒子爭奪後位和皇位。

這周氏女隨了她母親溫婉賢淑,寬厚大度,對家中姨娘庶妹愛護有加從不苛待。將來對可兒也定然寬容仁慈不會刁難。

他到時便不再納別的妃了,兩女宮中輪流住著,定然深閨太平、子息興旺。

沈郁這麽想著,不自覺飄飄然。

有好幾天,可兒再見沈郁時,都囂張不起來了,總覺得自己有了把柄握在人家手上。

守著李氏又過了兩天後,她才恢覆往日的精神。

這天晚上,她剛把一碗湯藥喝下去,李氏心疼道:“快吃些蜂蜜,甜甜嘴兒。”

“聽你哥說,這藥要喝一年多,要是能有法子快些治好就好了。要不咱們去廟裏拜拜,求求菩薩,興許不用再喝這苦湯了!”

可兒一聽,連忙點頭。

老天能讓她再活,姻緣子息之事想必也是老天做主。若是能求了菩薩治好她的病,她便不必再日日喝那湯藥了。

李氏向來直性子,既然要去廟裏,當即便讓彩星轉告兒子,明日陪她們去拜菩薩。

這京城人生地廣,她們從未出過門,廟門朝哪兒開更是不知,可不得讓他陪著。

不一會兒,彩星回來了,“老夫人,大人說他明日正好休沐,陪您和大小姐去京南的普濟寺轉轉。”

“行,他要有心,也求求姻緣!”

可兒聽了,只笑不語。沈郁不會聽天由命的。

次日一早,沈郁讓人備好了馬車。可兒扶著李氏先上去,自己又提起裙擺緩步登上馬車。坐在車裏,她向外望了望。

沈郁今日雖只穿了普通的常服,一派悠閑的騎在馬上,兩旁是他的親隨。

小丫鬟彩星和彩月坐在她們後面的馬車上。

這排場不大,很不顯眼,遠沒有前世他回鄉祭祖時風光。

她擰眉思量,只覺得他前世此時品級應該比現在高。

冬日才過,乍暖還寒。普濟寺的門前只停了幾輛馬車。馬已經牽到一旁餵食去了。只留下幾個家丁等候著。

“娘,你跟可兒進去吧,兒子要在此等個朋友。”

沈郁溫聲道。

“好,我們娘倆先進去。”

等進了廟門娘倆才發現,這寺廟真是大,一層層佛殿莊嚴肅穆、香火鼎盛。

娘倆隨著人流向前走著,身後跟著彩星和彩月。她們每經一處佛殿就拜一處,母女倆一心求佛,分外虔誠。

“大小姐,聽說正殿的旁邊有個偏殿,那地方能抽簽,據說還挺靈驗,您要不要去試試?”

拜了一圈後,彩星柔聲提醒。

可兒沒什麽興致,李氏笑她,“才十九歲,怎麽就跟我老太婆一樣死氣沈沈了!走,抽簽去,就當是尋個樂子。”

可兒沖她一嘟嘴,“好吧!”

偏殿裏有一個和尚在守著,也不看香客,在一旁自顧自地抄著經文。

娘倆先拜了拜 ,拜完佛可兒才走到香案前拿起簽筒,輕搖了兩下,一只竹簽“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彩星忙低身拿在手裏,眼睛細細在簽上看著,“俊鳥歸林,良人在側。上上簽!”

彩星喜道:“大小姐,您抽了個上上簽!”

李氏聽了,笑道:“我就知道,我閨女最有福氣!”

“彩星,能不能看出姻緣哪?”李氏問。

彩星看向抄經的和尚,走過去問:“大師傅,您能幫我家小姐解解簽嗎?看姻緣的。”

和尚一擡眼,澄明的雙眼看向她們,最後停在可兒臉上。

“施主,這簽小僧不會解!”

利落的一句話後,他又低頭繼續抄經。

李氏抓著可兒的手,走到他面前,“師傅,您給看看,這丫頭幾時能有子嗣。”

“女施主會四次瓜熟蒂落!慈母孝子,後福無量。”

和尚註視可兒一會兒,才徐徐道。

從偏殿出來,李氏滿臉羨慕地對可兒道:“四個孩子,娘只生了你哥一個孩子,你比娘有本事多了。”

可兒小臉微紅,“娘,您別這麽說,讓我哥知道還不笑話我。”

“好好,不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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