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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沈福(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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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下村向南一直走五十裏路,有一個鎮子,叫順平鎮,是一個大鎮。蘇可兒尋著上輩子的記憶向鎮子上走去,不過這幾十裏的山路,她即使快走也要走上半天。

上輩子,她想出去走走,侍候她的婆子領著她到鎮上買了些時興的玩意兒。當時是坐著轎子去的,絲毫不覺得累。

無功不受祿,今生,她還是走著心裏踏實。

如今是夏日,走了兩個時辰後,日頭已經照到頭頂。烈日炎炎,她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擡手抹了一下,她仍然快步向前走去。

這段山路太僻靜,兩旁都是樹林,前後見不到一個過路人,她心中有些發毛。

走著走著,她忽然聽到後面有腳步聲傳來。她警醒地向後看了一眼,卻立即心中一喜,後面跟上來的竟是江下村的賣貨郎賈春。

賈春也是江下村人,只是家中人丁單薄,只他一人。他因本錢小,只在江下村附近販賣些針頭線腦的物件,王氏有時把他叫到家中,所以可兒見過他幾面。

他長相忠厚,為人和善。有時王氏貪他些小零碎物事,他也絲毫不計較。

可兒站在原地,沖他微微一笑,“春哥,真巧啊!你也到鎮子上。”

“妹子,你也到鎮上啊?”賈春跟她很熱絡。

“是啊!咱倆一起走吧。” 等賈春到她身邊時,她與他並肩向前走去。

前面的山坡很長,她走得越來越慢。賈春故意走得慢些,陪著她一起走。

可兒已經走了兩個多時辰,此時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加上正趕上午時,整個人香汗淋漓嬌喘微微,胸前的高地不住起伏著,賈春暗暗舔了舔嘴唇。

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坡,可兒沖賈春央求道:“春哥,咱們歇歇吧,我實在走不動了!”

她一心想要歇息片刻,卻不知賈春此時正暗地裏算計著什麽。

賈春今年二十歲,無妻,不過他早已嘗到了女人的好處。前幾年,他到一戶人家討水喝,那家的女人留他住了一夜,自然與他同榻而眠、兩相歡喜。

至此後,他戀上了男女之事,附近幾個村的寡、婦都與他有了糾纏。

可兒雖不是寡、婦,可沈連常年在外,她一樣在家中守活寡。因那王氏看得太緊,他一絲機會也無。

前日沈連死了,他想看看可兒如何打算,便沒有出門。

今日早上,在沈氏祠堂前,他見可兒往鎮子上走去,趕緊回家挑了擔子緊隨而來。

他心中對可兒覬覦很久,而可兒卻不知,此時因為又累又熱她正用衣袖擦著脖子上的汗。

“這天太熱了!”賈春嘆一聲後,放下了挑子。他上身只穿了一個無袖的褂子,此時已經被汗浸濕了。

他一把脫下褂子,在手上擰了幾下,掛在一旁的樹枝上晾曬。

轉回身,可兒正一雙美目盯著他,見他一轉身,才臉一紅,忙別過臉去。

賈春再也按捺不住,他見過的女人不算少,可就算鎮上的富家小姐也不如可兒嬌媚。

捉摸著火候差不多了,他徑直走過去,出其不意把可兒摟在懷裏。

可兒身子一緊,他這是做什麽?

正楞著,賈春伸手要解她衣襟,“好可兒,給了我吧!”

他口中熱氣撲在可兒臉上,她趕緊閉住氣息,伸手想推開他,“放開我,別碰我!”

只是她力小,怎麽也推不動,卻反而引得賈春興致更高,“小美人,讓你嘗嘗爺的本事。”

他摟著可兒向地上按去,可兒此時急了,“賈春,你若是敢硬來,我送你見官。”

“見官?到時候我就說是你先勾引我,你可是親口對全村的人說要改嫁,你說我硬來,誰會信?”

可兒見他有恃無恐,氣得臉色發青,她又雙手被縛在頭頂無法反抗,最後認命地閉上雙眼。

可是,預想的侵襲並未到來。

一聲悶響後,她立即睜開了眼,就見一個手持木棍的魁梧男人,正用腳將賈春踢離她的身子。

她側頭看了賈春一眼,他已經雙眼緊閉,如死人一般。

可兒怕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站到了一丈以外。不知眼前這突然闖過來的男人是何方匪徒,又會把她如何?

沈郁眼見她並未拼死反抗,此時卻假意小心謹慎,目光一沈,清冷道:“弟妹別怕,我是你族兄沈福!”

一聽他是沈家人,可兒的心放下了一半兒。可擡眼細細打量他一番後,她還是倒退了兩步。

沈福她不熟,王氏總是看著她,不讓她跟外人多說話,更別說男子了。沈福每次有事過來,也是老實得站在院外等著,從不會近前來。所以她只隔了老遠見過幾回,他到底怎樣長相,她也沒看清。

只她記憶中沈福不言不語,雖也長得人高馬大,但還算規矩。可眼前這人,她怎麽覺得他來意不善,跟她說話時還皺著眉,一臉不耐煩不說,身上還透著股寒氣。

這麽一想,她又退後兩步,離遠了看興許看得準些,當年她見他時都是院著院門看的。

沈郁見她眼神懵懂,心知她沒認出自已,只得耐著性子出言提醒道:“你不記得我,總該記得我娘李氏?”

可兒低頭思量了一會兒,這人看著外表是對上了,可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可一想這畢竟是李大娘的兒子,李大娘跟她最親近,也常說她兒子多麽多麽孝順她,她微微一笑道:“我想起來了,你是李大娘的兒子沈福,幫我家幹過活。”

沈氏族人多,所以沈連有很多堂兄弟,沒出五福的那些個她都認不清,更別說如沈福沈郁這些出了五福的。

她之所以能認得沈福幾分,是因他娘常去王氏那兒借糧食。這沈福少時愛惹是生非,長大了他又不務正業整日看書寫字,花費比別人家更多,有時沒米下鍋他娘就會找王氏借些。

王氏本就不拿她當親戚,見到李氏連嫂子都不喊。加之她又吝嗇,借給李大娘的糧食不但要按時歸還,還要沈福為她家幹些農活做利息。利息自然也是成倍的。

王氏不讓她見外男,所以她只隔著大門遠遠地見過他兩次,因而剛才竟沒有馬上認出他。

她當時也跟村裏人一樣不喜他來著,一個九尺男兒整日坐在家中看書,也不知多出些力氣貼補家用,年將而立,連個妻室也沒有。每每家中無糧,都要他年近五十的母親出門籌借。

沈連死後不久,李大娘來找過她一次,說她要跟兒子搬到鎮子上住了,從此以後可兒就沒了她的音信。

想到沈家她神情一滯,不過人家的相救之恩她卻不能無視,於是柔聲道:“沈福大哥,多謝你救了我!”

沈福見她神色自然,好似方才不是她與男子野合,心道此女真是臉皮夠厚,端得是個難纏的害人精。

方才在後面,他看得清楚,明明是她自己一路上與那貨郎有說有笑眉來眼去,上了嶺上又盯著賈春光溜溜的上身看,人家賈春要和她好了,她又拒絕。

這明擺著假裝端莊、欲迎還拒,只等著賈春來個霸王、硬上、弓。

難怪重生後,就立刻向族長提出改嫁,這是上輩子守寡太清冷了,急著找男人過癮呢!

若不是他娘親喜歡她,見她獨自走了在家中擔心,他才不會來追她。青天白日撩拔男子,憑白臟了他的眼睛。幸虧他及時出手,把那小子打暈了,不然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可就遭罪了。

上輩子,娘親在他未登大寶時便因病過世,沒能享受至上榮華。今生他定要讓她老人家順心順意地活到他問鼎天下之時,讓她享盡榮華、子孫繞膝。

思及此,他挺直身形,低頭向著可兒沈聲道:“弟妹,我娘見你一人離開,很不放心。她老人家讓我轉告你,若是無處安身可以到我家暫住,她只怕你嫌我家破敗不肯去住。”

畢竟怕嚇跑了她,他故意放低姿態,語氣平和不少。

此時,可兒才發現自己比他矮了一頭不止,這人腰身強壯肩寬腿長,一看就是一副好身板。

這正是她想要的那一款啊!

她只看了一眼就別過臉去,臉頰微紅不知該不該應下他。

按說她與李大娘平常很是要好,李大娘既然提出讓她去住,她就確實住得。只是沈福雖是沈氏的分支,可也姓沈,她剛打算離了沈氏,如今再住進姓沈的家去實覺不妥。

可要是不答應,她又不敢一個人往鎮子上去了。

賈春那種老實人,都對自己起了歹意,更何況鎮上那些無所事事的潑皮無賴了。

沈郁見她正在思量,將棍子向地上一杵,道:“如今你兩眼一抹黑,要去誰家落腳呢?去鎮上的事還要從長計議,不可唐突前往。若你實在要去,可等過幾日我去鎮上時帶你一起去。”

他這話就是提醒她,若是執意去鎮上,再有歹人欺負她時,可再沒人救她了。若是她執意要去,那就是她不介意有歹人。

可兒卻是聽不出他話裏意思,只註意他一下將棍子插入泥地裏兩寸多。心道若是到了他家中去,他定能護住她。他又是個孝子,只要自己跟李大娘親近,他就不會放著她被別人欺負。

重生回來的那一天,自己就想著改嫁之事。原本打算離了江下村,離了沈氏找個身子骨壯實可靠的人嫁了。

可賈春這事,讓她明白了,自己一個沒人護著的小寡、婦,就是等著挨欺負的份兒。

剛要答應,可又一想,沈福可是沈連的遠房堂兄,她住到他家去,怕免不了被人議論,連累了他們母子可就是她的罪過了。更何況李大娘家本就清貧,她去了又多一張嘴,可怎麽是好。

沈福只見她眉心緊擰,似有什麽解不開的結,略一算計,道:“我娘很是喜歡你,你暫且住下就是,不要有旁的顧慮。”

他只想早些把她領回家去,至於日後她知曉自己是前世讓她受罪的人時會不會翻臉,這事他是不想的。

也不必想,他有法子讓她就範。

可兒聽了,心中踏實,臉上露出笑顏,“好,我幫你侍奉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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