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劍想沖上去，卻仍是來不及，只能眼看著那劍尖瞬間就到了泠若的胸口，

“泠若！”我的指尖輕顫，幾乎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

而下一刻，兩把劍相擊的聲音驟然出現在耳邊，碧簪劍精準地抵住了那把劍。

“你早有準備？”那石柱中蹦出來的人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破石而出，全身覆蓋著藍紫色的晶石，乍一眼根本看不出是誰，但是這聲音......

“玉師姐？”澄天然驚呼。

玉苓歌怎麽在這？？？

“沒錯，我一早就防著你了。”泠若嘴角微微上揚，滿是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

“你是如何......”

“你來祭拜師父卻瞞著所有人，不是想幹壞事是什麽？”

玉苓歌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卻被泠若打斷了。

“你的梅花和你一樣，偏喜歡與眾不同些，被你用雪蓮水澆灌，自帶一股冰雪味。”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來了天淵劍盟。”玉苓歌冷著臉問道。

“防你好久了，早就料到你會在天淵作妖了，你作為玉家人不能光明正大進天淵，但你若有心想進也不難......畢竟咱們劍盟還有那麽多傻子呢。”泠若說著看了眼小然。

“看我幹嘛？我可什麽都沒做！我早就不喜歡她了！”小然急忙解釋。

“看錯了......我懷疑過你，但沒想到還有個更傻的。”泠若目光搜尋了一會，看向了被捆在地上的阿帆。

“阿帆？”黃衣師妹瞪大了眼睛。

“欽原獸是你用百香散引出來的，那玩意兒無色無味，但是被百香散引出來的欽原獸異常暴躁，尾尖泛紅。你是特意把我們引過來的。”泠若笑看著阿帆。

阿帆臉色白了白，緊閉著嘴不說話。

“夠了！你早就知道了又如何？今日我定要殺了你們為我祖父叔父報仇！”玉苓歌尖叫一聲，臉上的藍紫色晶石又蔓延開一些。

我笑著插嘴道：“你是不是忘了玉君澤了？還是你本來就知道不是我殺了他？”

玉苓歌眼神頓了頓，不發一言提劍就刺向泠若。

“我自己來！”泠若輕呵一聲認真與玉苓歌纏鬥起來。

我按著劍在一旁看著，問蒔聞玉苓歌這是怎麽了。

“玉家紫晶術，我也只是聽過，是玉化的一種，要靠紫晶石來完成。”

“紫晶石估計只在天淵中有，所以她要悄悄進天淵。”

玉苓歌全身附著晶石，看起來堅硬無比，洞穴中盡是冰塊和晶石的碰撞聲。

“不僅刀槍不入......還仿佛不知疲憊。”眼看泠若漸漸落於下風，我有些著急。

“腕上五寸，紫晶節眼。”蒔聞出聲提醒。

泠若得了信號，劍鋒一轉攻向玉苓歌的手腕。

玉苓歌心有防備，有心護著自己的手腕，手上動作更是狠辣，一招一式都直擊要害。

泠若咬了咬牙，突然大喊一聲：“桓師叔！”

玉苓歌渾身僵了僵，手上動作一滯，竟下意識想去遮臉。

泠若看準時機，一劍拍在玉苓歌手腕上，玉苓歌悶哼一聲倒在地上，身上的晶石瞬間暗淡了些。

“卑鄙！”她輕斥一聲。

“非得著了你的道才叫磊落是吧？”泠若劍指著玉苓歌的胸口。

“玉師姐！”阿帆著急道，掙紮著想要過來救人。

“還不安分！”方淩與一鍋鏟把他砸暈在地。

洞穴裏安靜下來，只剩兩師姐妹對峙著。

玉苓歌無聲地笑了笑，輕輕揚起了頭：“既然如此，你殺了我吧。”她靜靜地看著泠若，縱是滿身淩亂暗淡的晶石也掩不住她的驕傲美麗。

泠若並未動作，只是低著頭沈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動手啊，師妹。”見泠若沒有反應，玉苓歌又挑釁道。

泠若這才把目光挪回玉苓歌臉上，輕輕吸了一口氣問道：“為什麽？”

玉苓歌楞了楞，顯然沒反應過來：“什...什麽為什麽？”

泠若把劍往她胸口送了送，眼睛卻依舊緊緊盯著玉苓歌：“為什麽？”

玉苓歌的臉閃過一絲慌亂，扭開了頭不去看泠若：“你再說什麽？”

泠若冷冷看著她，不急著解釋，卻又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知道嗎？藥峰的師長說師父直到最後一刻，都在動用真氣。”

玉苓歌猛地轉頭看向泠若，眼中有一絲疑惑。

泠若依舊慢慢說著：“很奇怪吧，她是被人偷襲，沒有任何打鬥，一劍刺穿心臟而死，用真氣幹嘛呢？”

洞穴裏靜得可怕，只有兩個師妹輕輕吸氣的聲音。

泠若用劍輕輕抵住玉苓歌的胸口，靠近玉苓歌一字一頓道：“你難道不曾想過，你的玉姝劍薄如蟬翼，本應被人一眼看出下手的是你，為什麽根本沒人發現呢？”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皆是震驚，幾個師妹更是捂著嘴驚呼出聲。

玉苓歌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輕輕顫抖：“你怎麽會知道......不，那是，那是因為秦煙紋說會幫我處理......”

“她什麽都沒做！”泠若提高了聲音，“讓你逃脫罪責的，是師父，是臨死還用最後一絲真氣把傷口撐開的......我們的師父。”

玉苓歌睜大了眼睛，瞬間癱倒在地上，手指幾乎要陷進地裏，口中喃喃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泠若用劍挑起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我問你為什麽。”

玉苓歌清明的眼神漸漸變得迷亂，一行眼淚倏地落下，突然笑出了聲：“哈哈，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你應該問問你的好朋友。”

她猛地轉頭看向我：“你憑什麽可以分走他全部的註意力和珍視，就是因為你他才無暇情愛，他才永遠看不到我！”

“我從未想過害你！”她紅著眼死死看著我：“只是一本可以讓人絕情斷愛的心法而已，反正你們也不是男女之情，你還會變得更強，這樣不好嗎！？”

不好，當然不好！我捏緊了手中的劍，另一只手輕輕握住了謫月的手。

“可是師父看到了......她看到了......她看到我做出這樣的事......”玉苓歌頹然地倒在地上。

“就因為這個？你就因為這個殺了她？她那麽喜歡你，被她看到了又怎麽樣呢？她會原諒你的！”泠若激動道，碧簮劍輕輕沒入了玉苓歌胸口的晶石中。

“我不想殺她的......師父說讓我回去冷靜，可...可是秦煙紋也看到了......她說，師父那麽剛正不阿，一定會......一定會告訴他的，我害了桓赴夢，他一定會厭惡我的......我不能，我不能讓他知道，一定不能讓他知道......”玉苓歌痛苦地搖著頭，臉上布滿了淚痕。

原來是這樣......

泠若深吸一口氣，收了收眼淚看著玉苓歌：“你不配做她的徒弟......”

“你殺了我吧。”玉苓歌說著就挺身迎著劍而去。

泠若猛地收了劍，持劍靜立，眼裏滿是掙紮，再睜眼時裏已無甚情緒：“她到死都不願意我們自相殘殺，所以我不殺你。”

“但是，”她靜靜看著前方，“你就作為一個凡人在思過崖待上一輩子吧，看著自己日漸衰老，容顏不再。說不定哪天，還能收到桓師叔成親的好消息。”

玉苓歌冷笑一聲，生生將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正欲尋劍自盡，就被方淩與又一鍋鏟砸暈了。

“告知師長。”泠若面無表情道。

小然麻溜地放出了信號。

洞穴內重歸於寂靜，大家似乎都不敢去看泠若。

我糾結了半天，還是開了口：“泠若啊......你，你之前的猜測果然沒錯.......”

“我好累啊。”泠若突然把頭靠在了我肩上。

我沒有說話，只是一下一下摸著她的腦袋。

洞穴裏只有泠若帶著哭腔一遍遍地重覆：“我早就說過她是個壞女人，我早就說過！”

我突然想到初識泠若的時候，她對我說，“那是我師姐，修真界第一美人！壞女人！”

那時她眼中似乎有一絲驕傲，也可能時隔太久，是我記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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