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玉家後門。

我們並沒有去找伯陽錚說的那個人，因為杜白黎有更方便的法子。

殷青野把我們放進玉家後又帶到了一處柴房內，再轉頭連他的背影都沒看見。

“這也太順利了吧。”泠若嘖嘖稱奇。

“玉家最近少了不少人，誰都知道這時候來玉家就是被玉新棗掏空抹凈的份。”杜白黎露出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那咱們......先去找三翅鳥？”泠若問道。

“不用找，我知道在哪，只是那地方看守嚴密，還有道石門，沒有秘鑰進不去。”杜白黎答道。

“你怎麽知道的？你之前不是不知道嗎？”泠若瞪大了眼睛。

“剛剛我爹告訴我的啊。”

“你爹剛剛明明一句話都沒說！”

“他說了！”

“他沒有！等等，好像是說了兩個字，又做了一個手勢，那就是他要說的話嗎？”泠若的臉上布滿了迷惑。

“對啊。”杜白黎點點頭。

“額......令尊......還真特別啊......”

幾個人在柴房裏也待不住，索性一同去看看關著三翅鳥的那扇石門。

玉家後山，幾人對著石門探討聲不斷。

“這門用瀟木劍劈不開嗎？”我提著劍躍躍欲試。

“千萬別，看見那門上的陣法了嗎？不僅劈不開，剛砍一下玉新棗就來了。”杜白黎涼涼道。

“不知可否用琴音震開。”謫月輕輕撫上了琴弦。

“不然我先給它冰鎮一下，夏至再用火燒一燒，這不就能鑿開了嘛？”泠若撫著下巴。

方淩與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泠若，老桓忍俊不禁。

樓夏至越聽越離譜，忍不住插話道：“這也太麻煩了，咱們還不如直接去跟玉新棗幹一架呢。”

“若不是為了萬全之計，誰想在這費腦筋。”杜白黎輕輕敲著扇子。

“既然陽謀不行，那我們就要考慮陰謀了。”泠若突然沈聲道。

“是什麽？”我問道。

“偷聽墻角。”

眾人扶額，方淩與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哎哎哎幹嘛啊，很多話本小說裏的秘密都是聽墻角聽出來的好嘛？”泠若不服氣地說道。

“給我兩天時間唄，實在不行咱就直接跟玉新棗幹起來！”泠若信誓旦旦說道。

我拗不過她，只得拉上樓夏至一起陪她游走在玉家的樓宇間聽墻角。

夜間，玉家尚有幾間屋子亮著燈火，我們收斂了氣息穿行其中。

“聽哪間？”我問泠若。

她擡著腦袋看了一圈，正好有兩個侍女走進了一間屋子，就擡擡下巴往那間屋子示意了一下。

下一刻，我們仨就貼在了那屋子前的暗處。

屋子裏的蠟燭剛點亮，門就被打開了，三人往裏處縮了縮身子。

那女子開了門卻不見下一步動作，身上的香味隨著晚風柔柔地鉆進鼻子裏。

“出來吧，我看見你們了。”她說。

我楞了一瞬，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確定自己沒被發現。

幸而那女子說完，在門口站了一會見沒動靜後就回了屋子。

“你看看你，都這時候了，還有誰不怕死的來這裏，還那麽謹慎做什麽？”屋裏另一個女子輕笑道。

原來是詐我們呢......三人皆松了一口氣。

“小心些，總是沒錯的，畢竟已不是從前那般光景了。”開門的女子嘆了口氣，語氣低落，為自己倒了杯茶。

“哎，紅絡姐姐，你別太傷心了，我們姐妹中就你的命最好，少爺不在了，還有二爺疼惜你......”

紅絡......三人對視一眼，都記起了這女子是誰，攏共來了玉家兩次，兩次都碰上這姑娘，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紅絡沒聽另一個姑娘把話說完就摔碎了杯子：“你快住嘴！誰要他的疼惜！”

被呵斥的姑娘不僅沒有閉嘴，還自顧自說著：“誰要？我要啊，等老爺康覆了，殺了那些不聽話的人，修真界還不都是玉家的，少爺不在了，大爺又並非老爺親生，玉家遲早都是二爺的，這福氣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紅絡沈默了好一會，才帶著哭腔緩緩說道：“是啊......我一個下人，能得到二爺青睞，本應感恩戴德的，可是......”她幾乎泣不成聲，“可是我覺得我的人生，已經定格在了那一天，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拒絕了和秦家的婚約，說他要娶我......”她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姑娘還挺癡情的......我和泠若樓夏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打了類似的感慨。

泠若聽得眉飛色舞津津有味，樓夏至皺著眉沒提取到什麽有效信息，我聽明白了一二。

怪不得玉君澤寧願把三翅鳥的事和盤托出都不願意便宜了玉堯卓，說不定還有這層意思在裏面。

“又哭又哭，哎，紅絡姐姐，興許男人們能吃你這一套，我可真是受不了了，我先回屋了。”另一個女子草草安慰了幾句，就同紅絡道了別離開了房間。

“給臉不要臉，有你好受的！”她關上門，狠狠啐了句才離開。

屋子裏的紅絡還在哭著，我想這裏應該是聽不到什麽有用的墻角了，正想離開，屋子裏又響起了桌椅挪動的聲音。

門又被打開了。

“出來吧，我知道你們在外面。”

這姑娘也太謹慎了......我在心裏默默吐槽，等著她試探完回去。

卻不想，眼前出現了一片紅裙。

好家夥，原來她真的知道！

我正準備抄家夥打暈她，卻只見她做了個“噓”的手勢，還指了指房間。

就這樣，來聽墻角的我們三個此刻坐在了紅絡姑娘的房間裏聽她哭了半晌。

“額......姑娘......”泠若糾結了半天打算打斷一下。

“我的人生已經沒有光了，我......”紅絡哭得不能自己。

“你的人生已經定格在了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拒絕了秦家的婚約他要娶你那一刻。”樓夏至一臉生無可戀接話道。

“嗯......我......”

“你一定會盡力守護你和他的所有回憶，即使付出一切。”我木然地重覆。

“嗯嗯嗯，你們懂我。”紅絡點點頭，又一串珍珠似的眼淚流了下來。

“可是姑娘，你......”泠若斟酌著用詞，顯然在這待不下去了，“你和我們說也沒用啊。”

紅絡正擦著眼淚，聽到這句猛地擡起了頭：“求求你們殺了玉新棗和玉堯卓，毀了玉家！”

啊？我以為我聽錯了。

她抽抽搭搭地解釋：“這一切，玉家的一切，都該是少爺的，他怎麽能，他怎麽配搶少爺的東西！”

她見我們不說話，面露焦急：“你們要是不願去做，我現在就叫人！”

如果她想毀了玉家是這個原因......我看著她真誠的雙眼，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濃，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紅絡姑娘，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她紅著眼眶點點頭：“你是桓赴夢。”

“那，你沒聽說是我殺了玉君澤嗎？”我緊緊盯著她，悄悄握緊了瀟木劍。

她楞了一瞬，隨後恍然大悟般擺擺手：“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殺了少爺。”

我握劍的手松了松，臉上的警惕卻毫不放松。

“殺少爺的人是——秦煙紋。”她緊緊攥著手中的手帕，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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