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沐言站在天沐的頂層，雙手環在胸前，椅靠在辦公桌前。

“總裁，那塊地你真的要買？白正覃他太貪得無厭了。”

“我知道。”

“他再貪得無厭也不及有的人野心大。”冷沐言背對著光線，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我明白了。”

“這件事情不要讓太太知道。”

“是。”

……

冷沐言回到家，一進門標準動作—脫衣服。襯衫扣子解開兩顆。

這是什麽習慣？！

他攬過女子和小添寶，每人額頭上親一下才放開了一大一小。

“我回來晚了，今天這客戶有點麻煩。”

“沒事，在等你吃我們還沒開動。”

他笑了一下，在飯桌前坐了下來。他拿筷子的樣子很好看。

“忙過這段時間我會陪你和孩子。”他認真地說。

“好。”

冷沐言吃完飯，主動去洗碗。白晴冉站在後面偷偷拍了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她的朋友圈裏很少，只有幾個最為熟悉的人。

許一諾立即戳了白晴冉。

“天哪！圖片保存！大boss淪陷美女金窩！你倆啥時候同居了的啊？”

白晴冉在洗衣機旁等著，然後點開了對話框。

“我們可是受法律保護的好不啦。”

“求罩啊大佬！記得吹吹枕邊風給我這個兢兢業業的底層人民加工資啊！”這時洗衣機停止了運轉，白晴冉把皺巴巴的紀梵希襯衫掏出來。她嘿嘿地笑，不小心瞥到了他襯衫領上的英文標簽：

禁止機洗。

許一諾連環的消息發過來而白晴冉已經沈浸在毀掉了他的襯衫的悲傷之中。

“為我們全公司女性同胞問一句！boss他幾厘米？”

“怎麽不回我呀，是不是在和boss做羞羞的事情哇哈哈哈哈！”

白晴冉：……

某女心虛地走回房間，靠在床頭逛著網上紀梵希的官網。

冷沐言拿出睡衣準備去洗澡。他當著女子的面脫下襯衫，而白晴冉坐在床上眼睛不自覺地往他那裏瞟。

“要不要我站近點。”他笑。

白晴冉沒出息地臉紅了。白晴冉不僅知道他的腹肌耐看，而且很耐摸。白晴冉一向認為男人最性感的部位是腰。

他這一個好腰。

男人走向浴室。

白晴冉默默嘀咕了一句：“說近點給我看果然是騙人的。”

男人轉過頭，幾步走到白晴冉面前，一把抱起她。

“冷沐言你幹哈！”

“老婆，你這麽想看，我這就滿足你。”

“我洗過澡了。”

“抗議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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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晴初好不容易等到了姜黎寒回到公寓，但是他在次臥睡下了，根本沒有回到他們的房間。

一大早白晴初就坐在餐桌前，肚子裏的孩子已經近五個月了。

她聽見下樓的腳步聲，轉過頭。

男人一邊打著領帶，一邊向外面走去。

“阿寒—”

男人看了眼坐在餐桌邊的白晴初，點了點頭，“你先吃，我還有會。”

“阿寒，你就不能坐下來陪我和孩子吃個早飯麽？”

姜黎寒沒有停留地朝玄關走去。

剩下白晴初一個人在餐廳裏發脾氣。

三毛說，愛如果不落到穿衣，吃飯，睡覺，帶孩子，數錢這些實實在在的生活中去，婚姻無法長久。

兩個人的婚姻裏，如果只有床第之歡而不肯共進早餐，所有的愛就無法落在生活的細節裏，就算不離婚，也會成為路人。

……

顧清歡買好了票，準備出去旅游。去哪裏？她自己也不清楚。

顧清歡約了白晴冉，在她們之前上高中時對面的奶茶店。

“你說女人什麽時候會變老？”在一陣靜默中，她突然擡頭笑著看向白晴冉，白晴冉把目光投向窗外，搖了搖頭。她的笑越發明顯了，說：“是它將要變老的時候。”

“它？”

“是心呀！”她說，語氣幽幽的。

“你看，人經歷了許多後會漸漸不相信童話。”她笑得有些愴然。“心不願意老，然而是為了保護自己，讓上傷口好起來，所以才想要變老，變厚，變得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易感。”

白晴冉沈默了。

不遠處的學校裏，放學時間到了，一個男生帶著一個女生騎著單車呼嘯而過，穿著藍色的校服。

“多年輕啊。”顧清歡低聲感嘆了一句。

白晴冉擡起頭，陽光熾熱，白楊樹的葉子呼啦啦地拍打著，塵世的喧囂一時間撲面而來。

“是啊。”白晴冉說。

那時候，多麽年輕。

年輕時揮霍了所有的熱情，燒完了全部的火焰，最後留下一地的灰燼，太過蒼涼。

長大之後，再回頭望，青春時真的做過很多傻事，這些事沒有觀眾，藏在記憶的角落裏，連微光都沒有散發出來，可還是很珍貴，哪怕它只感動了自己。

是誰說過，愛對了是愛情，愛錯了是青春。

一輩子那麽長，誰沒愛錯過呢？

“歡歡，記得到了給我寄明信片。”

“好。”

……

顧清歡沒有讓白晴冉去送她，她不喜歡離別。

很久，顧清歡打開手機。剎那間，手機抖動如翻江倒海，一條接一條的消息，無一不標著江天逸的名字。他一遍一遍問：歡歡，你在哪裏？

顧清歡抿出一絲蒼白薄淡的笑容，眸中潤濕，用泛白的指尖一個一個敲出：再見。

之後，不等江天逸回覆，顧清歡將手機丟進了身側的垃圾桶。她背起雙肩包，聽到了提醒檢票的聲音。人群，一擁而上。顧清歡加快跟上的腳步。

很遠的，在垃圾桶內，傳來了江天逸的手機鈴聲。手機另一端，是一張此生難忘的臉。

江天逸一知道顧清歡退了她的房子，他就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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