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1章:罪不至此

關燈
曲向晚還沒來得及主動去找何晴,何晴倒是先找上了曲向晚。

“抱歉,之前我身上發生過的所有事情我都忘記了,但深哥跟我說過,我以前受過你的照顧。”

何晴很難受,何家和柯振南之間發生過再多的不愉快,就算柯振南出爾反爾,她始終也是柯振南的太太,可現在…

一想到連醫生都已經放棄了柯振南,何晴的眼淚又來了。

看著昔日站在她面前,可憐又倔強地小女孩,如今換了一副模樣,禮貌又平和,何晴看著看著曲向晚,情不自禁就掉了好幾滴淚。

人與人的命運,怎麽就反差那麽大呢?

“晴姐?你沒事吧?”

“沒事!”何晴擡手擦了眼淚,看著曲向晚想笑,最終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就是,就是有點難受,讓你見笑了。”

曲向晚握住了何晴冷冰冰的手,眼神真誠,“晴姐,我和深哥會一直在的,你以後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柯振南去世,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曲向晚握著何晴的手,在病房外站了連五分鐘的時間都沒有,病房門就迅速從裏面打開,一邊傳來護工急促的聲音,“柯太太,柯太太!”

何晴匆匆忙忙跑進病房,幾乎在同一時間,曲向晚在走廊上似乎也聽見了雷景深低沈的呼聲。

爾後不多時,何晴撕心裂肺的哭聲響起。

柯家老大柯振南去世,等待在病房外面的所有人當中,就只有曲向晚一個算是徹徹底底的外

人。

眾人忙前忙後,她被擠到了角落裏,只目睹著一個大家族影響輕重的男人去世的場景。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曲向晚等到了雷景深從病房裏出來,他卻只遙遙看了她一眼,便被人簇擁著離開了。

“餵?”曲向晚整顆腦袋都還在糾結難受著,手機突然響起來。

接通之後,電話裏先是一陣嘈雜,而後才傳來熟悉的聲音,“我今晚恐怕不能陪你回去了,接下來都會有很多事情要做,你站在原地不要動,我讓劉然來接你了。”

“深哥?”

“小晚,乖乖的,這兩天我可能太忙顧不上你,你就住回周家去,更安全。”

漆黑的夜晚,曲向晚輕輕吸了口涼氣,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滋味。

雷景深的電話掛斷不多時,劉然拿著一把還在滴水的雨傘,出現在了她面前。

連老天都在為柯振南難過嗎?

曲向晚對柯振南所知不多,但也不算完全的陌生,走出了醫院,穿過蒙蒙細雨上了車,安靜的坐在車子後座裏,好像,也還真有那麽一點難過。

大半夜的,劉然將曲向晚送到周家就走了。

曲向晚剛穿過客廳上樓,突然被樓梯上出現的身影嚇了一跳。

“小晚?”

“哥哥,這麽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坐在這裏幹什麽呢?”已經足足淩晨四點鐘了,周默寧居然坐在樓梯上,手裏還端著一個杯子。

曲向晚剛剛因為柯振南的去世而有些低迷的心情,立刻被周默寧給驚得又好笑又好奇,“地上不涼嗎?”

周默寧聽見了外面傳來的汽車聲音還以為是自個兒幻覺,直到此時此刻曲向晚那麽真實的站在他眼前。

雖然黑夜阻攔了他的視線不能看清她的臉,但,有她的聲音的周家,似乎就已經格外溫暖了。

“睡不著,剛好口渴就出來倒杯水。”

周默寧的聲音十分柔和,曲向晚的心臟也跟著暖了暖,“那喝完水早點去休息吧,我好困,先回屋睡了。”

“你怎麽這麽晚回來,雷景深呢?”

曲向晚邁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乖乖回答周默寧的話。

“你說柯振南今晚去世了?”

曲向晚點點頭,“深哥說這兩天他可能都會很忙,就讓我回來住了。”

“你現在聽雷景深的話,都遠遠超過我這個哥哥了。”周默寧頓了頓,幽幽的道。

是嗎?

曲向晚臉皮子微微燒灼,很快又抿嘴笑了,“那哥哥現在同意讓我住在家裏面嗎?”

“你這不廢話嗎?”

“那我也在聽哥哥的話呀!”

周默寧一楞,曲向晚已經踮著腳尖笑嘻嘻的上樓回房去了。

小小的姑娘,如果真的從小就住在周家,那該多好?

等整個周家的宅子又恢覆了安靜,周默寧喝掉了杯子裏最後一口酒,心裏卻比起剛剛不知道充實了多少。

至少,這偌大一座宅子,此時此刻,又多了那道他心心念念的呼吸。

網絡上關於新銳設計師的緋聞突然消失,連與此有關的所有話題也幾乎再搜索不到。

曲向晚第二天上班,還意外地發現之前被他們已經證實了的任冉,居然沒有來上班!

“我昨天看任冉就有點奇奇怪怪的,原來她有抑郁癥呢?”

午後,曲向晚去洗手間的時候,碰巧遇到了幾個同事在聊著任冉的話題。

她停在格子間裏聽了一小會兒,小臉逐漸皺了起來。

任冉得了抑郁癥,還那麽突然的,由她的家裏人在今天上午就已經辦理了辭職手續。

抑郁癥可不是什麽急病,之前的任冉是什麽樣子曲向晚不知道,但最近兩天那個姑娘給她留下的印象,絕對不像是抑郁癥患者有可能出現的癥狀!

曲向晚從洗手間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剛好碰上心事重重的程銳。

程銳看了曲向晚一眼,突然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向晚姐,你跟我來!”

“怎麽了?”

程銳年輕白皙的俊臉漲得通紅,在走廊裏讓曲向晚陪著站了好半天,他才終於沒有憋住開了口,“我…我聽說任冉得了抑郁癥辭職了,但,實際情況好像根本不是那樣子!”

“你什麽意思?”

程銳看著曲向晚,年輕的眼睛很清澈,“我也不是其他什麽意思,昨天晚上關於咱們的新聞突然就從網上不見了,我問過賀老師,賀老師說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向晚姐,你知道嗎?”

“我剛剛有事過去人事部,剛好看見了任冉的父母,他們看我的眼神,讓我…我雖然不知道任冉現在什麽情況,但應該挺嚴重的。”

程銳這是在問她任冉究竟是怎麽回事!

曲向晚醒悟過來,可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究竟應該怎麽跟程銳解釋。

網上的新聞是雷景深的手筆沒錯,可任冉,她相信那絕對不是雷景深。

他如果要對付一個小小的女職員,用得著這麽大費周章?而且,他並沒有理由瞞著她,畢竟他連動手讓網上那些消息消失都沒有瞞她的意思。

“網絡上的消息我的確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任冉我是真的不知道。”曲向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認認真真將真實的情況告訴了程銳。

程銳看著曲向晚,“向晚姐?”

“你不相信我嗎?”

程銳垮了臉,“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抑郁癥可以突然嚴重到都不能上班嗎?雖然她這樣做的確很讓人厭惡,但,罪不至此。”

是呀,罪不至此。

但,她也是相信雷景深的,昨天晚上他根本沒有那麽多時間來處理這些事情,他全程跟她在一起,後來柯振南去世,他就更沒有多餘的時間了。

這兩天好像發生了太多事了。

傍晚,曲向晚下班後,一個人沒什麽精神的背著包包,剛出了公司大廈,才朝不遠處的司機走了一小半,旁邊突然傳出來兩個人,她一個沒註意,便被五十多歲的男人狠狠撞在了地上。

曲向晚完全沒想到,更加沒有防備的心理。

一雙膝蓋狠狠撞在堅硬的水泥路上後,緊跟著大腿和小腿分別挨了兩腳,痛得她連起身看清楚踢她的人是誰都沒有機會,秀氣的眉心頓時緊蹙成一團。

“打人了打人了!”

曲向晚倒地,已近中老年的一男一女對被他們撞到的年輕女孩子拳打腳踢,周圍立刻有人大聲呼叫。

司機好像離弦的箭一般沖過來,也終究晚了一步。

男人被司機一把推開,頭發淩亂的女人往曲向晚臉上狠狠啐了一口,嘴裏罵罵咧咧:“都是你這個賤人!我們冉冉究竟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你要這樣害她!你要喜歡什麽男人誰能管得著你?你犯得著下這麽狠的手嗎?”

“住手!”

女人被推開,司機到底沒敢下太重的手,於是她很快又爬起來,沖著傍晚下班高峰潮大喊大叫,“快來人吶!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網絡上什麽新銳設計師,她聯合野男人來欺負我女兒不算,還要打死我們老倆口啊!這還要不要人活了?這社會就沒個天理了嗎?”

“我老婆子不活了!今天把我們一家人都打死在這裏算了,我不活了!”

司機畢竟只是個司機,皺眉看著撒潑耍賴的婦人,額頭上的青筋都跳得厲害,卻束手無策。

“來人吶!大家快來看吶!打人了!有人仗勢欺人,欺負我女兒不算,還要打死我呢!”

曲向晚又惡心又狼狽,更多的是目瞪口呆。

她的頭發亂了,連身上的裙子也被踹爛掉了,可那個打她的女人,居然還在惡人先告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