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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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愛妻,天君天後膝下唯一的兒子少君梓堯一時受不了親母逝去的打擊,挖了仙骨,打算輪回,地獄之神不敢收此崇高魂魄,勸其返天,梓堯不應,他那時年少,脾氣雖強穩,卻仍有些倔性,一閉眼,就在地府長住。

地府的牛鬼蛇神不敢招惹這位天族少君,往上報了幾番折子才報得天君面前,都望著天君能將這叛逆的兒子召喚回來教育一番,誰知,那親爹卻毫不負責任的說,由他去罷。

他隨口一個旨意,卻苦了地府一幹人。

但是梓堯雖貴為落魄的少君,卻沒有那窮酸的假自傲的氣質,常常是往哪一躺就一天,在地府呆時間長了的鬼神們誰也不去招惹他。

一晃就過了幾百年。

一天,地府裏來了個新的女鬼,雖然一些老輩兒的都告訴她不能去跟他有交集,但是看他整天沒白天沒黑夜的昏啊睡的,忍不住好奇,趁沒人註意的時候,去捅他,聲音清脆,就像那風拂過的風鈴,“哎,你叫什麽,我叫小翕。”

那少君自是翻了個身不理她的。

那叫小翕的女鬼一時小性子也上來了,好,你不是不搭理我嗎,那我就吵到你受不了為止。

反正她前面排隊輪回投胎的鬼一堆,到她時說不定猴年馬月了,她有大把大把的時間,於是就在他身邊盤腿一坐,嘴裏叨咕叨咕的從三皇五帝時的風流韻事,講到她養的小白狗如何鬧春,從她家的耗子膽子大,敢上炕生崽子講到共工頭撞不周山是看上了山裏的一個小女仙。

亂七八糟,胡說八道。

一百年後,小翕口幹舌燥,卻也終於有了點兒成效,梓堯擡了眼皮瞅了她一眼。

小翕受到鼓舞後更加肆無忌憚,沒了那些野史故事講,就開始將說書段子,路上聽的小笑話,後來的後來,梓堯也能拄著胳膊聽她噴唾沫星子,偶爾點頭覆合一下子,卻從未發過一言,出過一聲。

事都有始有果,到了小翕投胎的日子,那天,她意外的沈默讓梓堯感覺有些奇怪,聽她說清緣由後,梓堯也靜了下來。

眼看著投胎的時間快到,小翕卻突然抓著他的手,下決心道,“我不去投胎了,我陪著你。”

梓堯看著這個陪伴了自己數百年的小女鬼一楞。

小翕就著他的衣袖抹了一下鼻子,憐愛的看著他道,“梓堯,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事情,讓你寧願睡在這地府裏也有不願重見那人間的光明,我不願看你這樣,我難受,即使你有千萬個不如意的理由,也完全沒有必要頹唐,因為至少有一個激勵你振作的理由,那就是不管在任何情況下,我都會堅定的站在你的身邊,你即便離,我也不棄。”

梓堯一楞,半晌後一笑,在百年後再次開口,也是小翕第一次聽到他暖如明玉的聲音,“這又是你在哪摘抄的段子?”

小翕氣罵,“死人,好好的氣氛都被你攪亂了。”卻磕在梓堯的懷裏,淚流滿面。

後來,小翕投胎在村子裏一戶普通人家,梓堯也重見天日的守在人間等她長大,緣分所致,小翕對他一見便傾了心。

倆人如一般戀人一樣談情說愛,小翕不停的翻看著書裏的段子對他說著情話,梓堯微笑著聽著然後毫不留情的去揭穿她。

也不愉快過,吵過,鬧過,再和好過,梓堯以為這就是他的一生,若真如此,他心甘情願。

那時,小翕也是這麽想的。

可是,命運總是讓你即使不低頭,也在心裏乖乖投了降。

天君病重,梓堯聽聞後要趕回天宮,臨走前,交給小翕一塊兒佩玉,承諾自己三年後回來,然後便轎子,紅蓋頭的迎娶她,從此,執子之手,與子一生。

小翕一個勁兒的點頭,信他所說,含淚笑著與他告別。

等少君三年後遲到再回來時,卻時過境遷,一切物是人非。

梓堯走後的第二年,小翕生活的村子鬧水災,有巫師做法後斷言是水神在作怪,必須要處子之身的女子作為人祭奉給水神,而小翕身為村長的女兒,首當其沖成為第一祭。

梓堯發了瘋似的跳進河裏尋找,卻沒了小翕的蹤跡,突然想到之前自己送小翕的那塊兒佩玉,上面留了梓堯的一滴血,忙凝神去探,這一探,喜憂參半。

喜得小翕未死,憂的是她沒成為水神的人祭,卻即將成為那鬼族帝君的側妃。

原來,當日鬼族帝君褚離魂游外出,恰巧遇到了村子綁了小翕祭水神這一出事,褚離一時覺得好玩,救下了昏迷的小翕,帶回了落荒澤,兩年相處,竟對她生了情,要納她為側妃。

梓堯禦劍趕到落荒澤,月子半方才找到小翕的臥房,此時她身穿嫁衣,嫁的卻不是海誓山盟的他。

小翕見到他時,怔怔半晌,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從此黃泉碧落分兩地,我自當從未愛過你。梓堯,這是我從一個話本裏翻得段子,曾經以為跟你顯擺不上,今天卻仍舊告訴了你。”

梓堯沈痛了眉眼,卻什麽都沒說,將她定住,攜抱著她殺出了落荒澤。

是,殺出。

鬼君褚離察覺到愛妾被人劫走,及時趕到,倆人惡戰,最後以梓堯刺了褚離一刀告停。

褚離血泊裏嘶吼,不管付出任何代價,定要奪回愛妾小翕。

梓堯沒看到的是,他帶她翻出那重重宮墻,懷裏的小翕輕輕的看了那傷重的褚離一眼。

似乎是不舍,似乎是恨,又似乎,什麽都不是。



白老頭兒喝了一口酒,潤了潤嗓子,笑道,“就這麽一個仙凡戀,很狗血的故事。”

阿念聽的出神,忍不住問道,“後來呢?”

白老頭兒目光深遠,答道,“後來仙鬼兩族第二次戰爭因這件事爆發,情形比第一次還慘烈,天君知曉了自己兒子因為一個凡間女子引發了兩族矛盾,震怒之後,將小翕捆綁上了天宮,釘死在誅仙臺上。”

“那梓堯呢?”阿念驚道。

白老頭兒一笑,“這場戰說到底是梓堯挑起來的,他自然負全責,也拼了全力去與鬼族對抗,且受了重傷,得知心愛女子要被處死後,他匆忙帶傷趕回來九重天上,但是那時小翕早已被釘了十八根誅仙柱,奄奄一息,也不知這凡間女子哪裏來的神力,竟然掙脫了那誅仙柱,毫不猶豫的翻下了誅仙臺,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梓堯也哀莫大於心死的隨她跳了下去,失蹤了一千年,才被救回了天宮。”

阿念聽完後,一時緘默了聲息。

原來,他與那心愛女子竟如此幸福過,快樂過,痛苦過。

原來,那天,他在誅仙臺那對她說了冷漠的話,是因為她突然出現,打擾了正在回憶思念的他。

白老頭兒看她失了神,雖不忍,但是卻仍出言提醒她道,“丫頭,你剛剛說,那少君是因為盜取女媧石被判了重刑,據我所知,那女媧石身為上古神器,有的就是凝神聚魄的仙力,少君偷女媧石,是為了讓小翕覆生吧,卻不知這無魂無魄的怎麽覆生,看來那少君也是癡情執念之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是了,阿念心裏痛楚酸澀,她怎麽沒想過,少君為何要盜取女媧石,卻原來,他一心為了她。

阿念心裏有一疑惑,問那白老頭兒,“白爺爺,你一直說那女子叫小翕,可知她全名?”

白老頭兒撫著胡須思索片刻,恍然道,“哦,對,好像是叫……念翕。”

念翕。

念,常思也。

原來你給我取名的寓意便是思念小翕。

阿念低低的笑出了聲,眼淚卻忍不住的頃刻間盈滿眼眶。



白老頭兒看著丫頭那淚痕未幹的睡顏,久久後,低嘆了口氣,隨手變出一鋪厚厚的被子蓋在她身上,拿開了她懷裏抱著的酒葫蘆。

阿念醉酒睡熟,卻噫噫夢語,“你是借我的名字思念她麽……”

白老頭兒重重的撫了一下她的發,憐惜再次襲上了眼眸。

石洞內,寂靜的只聽得到火苗簇簇爆裂的聲音。

其實這個故事還不全。

他沒告訴她的是,仙鬼兩族第一次戰爭也是因為感情,卻是那天君和已逝天後之間的感情。

他也沒說,其實,梓堯對天君早有怨念,天後逝去是一個劫,念翕逝去是另一個劫。傳言,他們父子間,將經歷三劫,方才罷休。

他還沒說,天君便是害死天後的間接兇手,而他之所以知曉這麽多,是因為,他曾是他們的摯友,現在卻身處這詭異的扶搖山多年。

陪著另一個人,天君天後的……仇人罷。

忽然,石洞內簡陋的陳設瞬息萬變,竟化作一奢穩華重的巖洞府,洞壁兩側五米一點,懸掛著一傾城女子的畫像,洞內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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