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芊芊側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她緩緩擡起手，窗外的陽光透過手指間的縫隙，金光耀人，幾乎睜不開眼。她有些恍惚，迷迷瞪瞪地，好像又看見那一天，莫浩源滿身是血的樣子。

他站在那裏：＂哈，蘇，芊，芊，你看看你，你看看我，哈哈哈，來吧，來啊，跟我一起走好不好，帶上小魚兒，哈哈哈。＂笑聲奸佞帶著瘋狂，蘇芊芊渾身發抖。

莫浩源似是不耐煩了，發狂似的毫無章法揮舞著雙臂：＂你！你！你必須！你必須死！你憑什麽憑什麽活著！！！＂血隨著動作四濺。

蘇芊芊崩潰得大叫：＂不要，不，不！我沒有啊......我沒有.......＂莫浩源似乎正在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跺出重重的聲響——＂嘭——嘭——＂似是跺在石板上那樣沈重卻急促，好像下一秒他就可以掐住蘇芊芊纖細的脖頸。

蘇芊芊無法遏制地大哭：＂不會的，這是幻覺，不會的，啊，好痛苦，子渝，子渝，子渝救我好不好子渝救我啊！——＂

哭聲引來了陳醫生：＂芊芊!芊芊冷靜!都是假的！我在！別怕！我在這裏啊！......＂蘇芊芊漸漸冷靜，眼前的莫浩源的身影漸漸淡去，他獰笑著，滿面血色猙獰：＂蘇芊芊，你，遲早得跟我走，呵呵，我還會再來的，你等著！我，還會，再，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芊芊打了個寒磣，不，她不要，這種痛苦，她不想再來一次，一次都不要！子渝，子渝，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陳醫生一直握著蘇芊芊的手，見她逐漸冷靜，眼裏有了焦點，他遲疑了一下，道：＂芊芊，你，能聽到我講話嗎?＂蘇芊芊懵懵懂懂地擡頭：＂嗯?＂陳醫生皺了皺眉，斟酌著開口：＂你知道的，這樣的你，不確定何時會幻覺發作，情緒如此大的波動，對胎兒十分不利，而且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懷孕，懷孕會對你的身體，流掉這個孩子。＂蘇芊芊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聽到後只是略一怔忡，便想明白了。

可是，這個孩子，是她和蘇子渝的親生骨肉，她不想就這麽，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他與這個世界永無緣分。她輕輕撫上小腹，動作輕緩柔和，帶著顯而易見的愛意。＂寶寶，我該拿你怎麽辦......＂蘇芊芊喃喃嘆氣。

她也知道，如果不拿掉這個孩子，有很大可能這個孩子一輩子都不會得到正常健全孩子的幸福。蘇芊芊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自責與茫然，就連當年離開蘇子渝時，都未曾如此強烈，大概，這，就是母親吧。

＂我，會考慮，還請您，不要告訴子渝，我怕他……＂蘇芊芊沒有把話講完，但是陳醫生何嘗不知：＂我知道的，我會的。＂

門口傳來一聲輕微的＂吱呀——＂兩人立即停下講話望去。小魚兒站在門口，瞪著一雙像極了父母的大眼睛，他嚅囁著雙唇，不知所措，原來，他，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嗎，但是，不能來到這個世界上嗎......他年幼的大腦機械地咀嚼處理著這些信息。陳醫生不再繼續，他站起身：＂你已經比前段時間好一點了，我去給你重新開藥。＂剛一轉身又是一頓腳＂如果，，，決定好了的話，，，可以找我為你安排醫生。＂他沒有講明安排醫生幹嘛，但是在場的三個人都心知肚明。蘇芊芊點點頭，沒有說話。

小魚兒走到床邊：＂媽咪，這裏面，有我的小弟弟小妹妹嗎......＂他撫著蘇芊芊的肚子，輕聲細語，卻叫蘇芊芊頓時紅了眼。蘇芊芊張了張口，卻吐不出一個字。小魚兒卻昂起小小的腦袋，如往常一般鎮靜：＂媽咪才是最重要的，會傷害媽咪的，一個，也不能留。＂蘇芊芊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是媽咪不好啊，不是小寶寶的錯，是媽咪沒有保護好他他，是他在受苦啊，都是我的錯啊——＂小魚兒慌了，一把抱住蘇芊芊：＂媽咪不哭不哭，小魚兒在呢，小魚兒在......＂

小魚兒回到房間，與k照常連上了視頻，討論著新的技術。k看著小魚兒時而游離的眼神，鳳眸一瞇，聲音也低了一度：＂小魚兒?＂小魚兒一驚，每次師傅這麽叫他，準是有事：＂嗯。。啊？＂＂你到底怎麽了，心不在焉的?＂小魚兒重重嘆了口氣，想了想，還是開口：＂我媽咪，懷孕了......＂最後半句，卻怎麽也說不出了。k驚訝地挑眉，嗯?蘇子渝那家夥，挺能啊。他磨搽著雙手打趣小魚兒：＂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要有小妹妹了。＂小魚兒應著，卻依舊怏怏。k只當他怕蘇芊芊蘇子渝有了小的分寵，也沒多在意。

蘇子渝坐在辦公桌前，多日的公文堆積，想著蘇芊芊一個人待在療養院，頭疼不已。擡手一個電話播去：＂k，來我這邊一下。＂說完便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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