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渝起了個大早，在小魚兒和蘇芊芊都還沒有起床時就出了門。

他到路口的早餐店去吃了一頓廣東早點，點完菜後在等待上菜的期間，他給袁溪打了個電話。

袁溪對於老板這麽早給他打電話明顯很詫異，畢竟現在他才剛踏上上班的路。他接通了電話，連問好都沒來得及說出口，電話那邊老板的聲音就已經傳過來了。

“幫我把今天日程表上的所有事情都往後推，記住，是所有。”蘇子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如今聽在袁溪耳中更是折磨。

袁溪簡直要哭出來了：“老板，你這樣我還怎麽去看宋婉啊。”把日程所有事情都推後，那得是多大的工作量……他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他的婉婉啊……

電話那邊的蘇子渝沈默了兩秒，好像才開始考慮這個問題，但很快就冷靜地答覆道：“這件事我會親自向宋婉解釋，你只需要好好做好你自己的工作。”

既然老板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袁溪只能含淚答應。

婉婉啊，我會趕緊把工作做完去找你的。

早點在打電話的過程中悉數被端上來。蘇子渝掛了電話，拿起筷子吃了兩口，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拿起手機，按下了陳醫生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後被接起，陳醫生的聲音傳來：“你好。”

“你好，我是蘇子渝。”蘇子渝禮貌地回應，直奔話題，“你在診所嗎？”

“我剛上班。”

“好的，我等會兒過來。”

陳醫生應了一聲，蘇子渝掛掉電話，又往嘴裏塞了兩口早點，想到蘇芊芊，突然沒了食欲。

他放下筷子，叫人來結賬，然後急匆匆地出了餐廳。

從這裏到陳醫生的診所不算遠，但他還是把車速開到了八十。明顯的超速，但好在大早上的路上沒什麽人。

心中的著急焦灼著他，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蘇芊芊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

五分鐘後，他把車停在陳醫生私人診所外面的街上，拿上公文包下了車。

蘇子渝輕車熟路地進了門，陳醫生背對著他正在一堆儀器前搗鼓什麽，聽到自動門開關的聲音，沒有回頭，招呼道：“蘇先生。”

“是我，陳醫生。”蘇子渝將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打開，拿出了昨天從茶幾上拿的蘇芊芊的藥瓶，“我想問問這是什麽藥。”

陳醫生沒有回頭看，也沒有回應他，反而招呼他過來：“你過來，看看這個。”

蘇子渝往他那邊看了一眼，什麽都看不到，只得拿著藥瓶走到陳醫生旁邊。

陳醫生從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裏拿出一顆白色的藥丸，磨成碎，放在試管裏，然後往裏面加了些純凈水，搖晃幾下，搖勻，放進註射器中。

“這是我在莫浩源那裏發現的藥丸，也就是他給蘇芊芊吃的東西。”陳醫生一邊說著，一邊用戴了白色膠手套的手抓起了一旁粉色籠子裏的小白鼠，“我一直在研究這些藥丸是藥效到底有多大，於是發現……”

他一手提著小白鼠，把註射器刺到它身上，慢慢把裏面的東西推進小白鼠身體裏。在針刺破皮肉的一瞬間，小白鼠掙紮了一下，陳醫生有技巧地將它抓緊，並握成一個它不能掙紮的姿勢。

將註射器裏的東西都打到小白鼠身體裏，陳醫生把小白鼠放回它的籠子。蘇子渝不理解這是何意，還沒來得及問，陳醫生就提醒了一句。

“看好了。”

他把籠子關緊，那小白鼠突然好像打了興奮劑一樣開始上下亂躥。蘇子渝還是很疑惑。

陳醫生沒再說話，伸出手點了一下籠子的左邊，這時在右邊的小白鼠一個轉頭，沖著跑過來，一頭撞上陳醫生剛剛點的位置。陳醫生又點點中間，小白鼠沖向那兒，一頭撞向陳醫生點的位置。

如此幾次都是，陳醫生點哪，小白鼠撞哪，而且那白鼠好像不怕疼一樣，每次都用力得籠子都抖幾下。

蘇子渝已經開始驚訝了，這時，陳醫生突然照著一個點點了好幾下，那小白鼠就拼命往那個點撞，而且力度比之前的都大，沒幾下就撞死在那裏，並且死的地方與陳醫生點的地方一點不差。

“這種藥竟然這麽強烈？！”

蘇子渝目瞪口呆。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陳醫生整理著桌上的東西，將小白鼠撞得頭部血肉模糊的屍體處理掉，慢慢脫下手套扔掉，“而且我給小白鼠註射的是稀釋過的藥物，如果是整顆藥，或者是幾顆藥一頓這樣吃的話，後果很重。”

蘇子渝看著陳醫生把小白鼠處理掉，回想著小白鼠撞籠子的模樣，慢慢與昨晚蘇芊芊往沙發縮的模樣重合起來，竟發現有許多相似的點。

一想到蘇芊芊也經歷過這樣的痛苦，他的心情沈重起來。

“這種情況，能醫治嗎？”他問道。

“目前我只能研制出緩解這種癥狀的藥。”陳醫生說著，打開了抽屜，拿出一瓶藥，打開來，用鑷子夾出一粒放在小碗上，“這些藥裏有治療神經的藥物成分，可以暫時緩解這種癥狀，但是藥三分毒，吃多了也不好。”

蘇子渝看著陳醫生拿出來的藥瓶，以及那顆黃白色的藥丸，楞了楞。那藥瓶與蘇芊芊的一模一樣，藥丸也是。

他把手上的藥瓶拿上來放在桌子上，邊打開邊道：“這是昨天芊芊放在茶幾上的，她告訴我這是頭痛止痛藥。”

“是我開的藥。”陳醫生看向他，反駁道。

蘇子渝沒有答話，他知道她說謊，但完全不知道她竟然是處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在瞞他。

藥瓶被打開，陳醫生往藥瓶看了一眼，大驚。他將裏面的藥丸都倒在一個盤子裏，全部倒光也只有十來顆。

陳醫生終於意識到，事情已經沒有這麽簡單了。

另一邊，蘇芊芊剛從被窩裏醒來。

她在被子裏看向窗外，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直直地照進來，有些刺眼。她瞇著眼睛，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好久好久沒有睡得這麽舒服了。

她坐起來，身體和精神都一陣舒暢。發了會兒呆，她感覺有道視線在一直看著她。她朝旁邊望去，看到了一身是血的莫浩源。

莫浩遠就坐在床的邊沿，一直看著她。她楞了一下，發現自己的雞皮疙瘩起來了。

沒事的沒事的，你忘了昨天嗎，那是幻覺，是幻覺而已。蘇芊芊安慰自己，然後深呼吸一下，走下床去。

她走到洗手間去擠出牙膏刷牙，一擡頭，在鏡子裏看到一身血的莫浩源就站在她身邊。

那是幻覺……

蘇芊芊再次告訴自己，然後決定無視他。她愜意地感受著一早起來的神清氣爽，一邊刷著牙，一邊不由自主地哼起了調子。

“你總是這樣，一睡得好就會很高興，刷牙就會哼歌。”

耳邊突然想起莫浩源的聲音，嚇得蘇芊芊差點一口牙膏吞下去。她連忙將嘴裏的泡沫吐出來，漱了漱口。

天啊，這莫浩源還會突然嚇人的？蘇芊芊搖了搖頭，再次對自己強調，這是幻覺，是自己想出來的，不能跟他一般計較。

刷好了牙，她到樓下去吃早餐。莫浩源一直在耳邊對她嘮叨著，讓她說也不是，怒也不是。

“你吃早餐的時候喜歡先吃東西再喝豆漿，吃雞蛋喜歡先把蛋黃吃完再吃蛋白……你看你，穿鞋子還是先穿左邊再穿右邊。”莫浩源一直在她耳邊嘮叨一些她平時自己都發現不了的習慣。

蘇芊芊把鞋子穿了一半，聽到這話尷尬得不知該不該繼續穿下去，停了兩秒後幹脆把鞋子脫了下來，然後轉過頭很是無奈地對著莫浩源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這麽了解你，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你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選擇，所以你要快點來地獄陪我。”莫浩源盤腿坐在她旁邊，語氣很是認真。

“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現在的選擇我沒有後悔過。”蘇芊芊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不再打算理會他，低下頭重新穿鞋。

莫浩源突然站起來，打破了一直和她保持著的距離，猛地拉住她的手臂。蘇芊芊在換鞋重心不穩，被他這麽一拉，鞋子掉在地上，她也差點摔在地上。

“你幹嘛？！”她艱難地穩住身形，扶著墻氣急敗壞地喊道。

“過來窗戶這邊，你就能看到我了。”莫浩源用力地拉她，“快點，到這邊來，你就能來陪我了。”

“我不去！”蘇芊芊意識到了什麽，用力拉住墻，不讓他把自己拉過去。可力量懸殊，他們還是一點一點地朝窗戶靠近。

“下來陪我，你要下來陪我……”

莫浩源一直喃喃著，蘇芊芊看著越來越近的窗戶，白了臉。

昨晚那種無人能救的恐懼再次襲來，她還是只能無助地任他左右。

不行……她不能到那邊去……要是真的被他拉到窗戶，她就一定會死……

蘇芊芊明白這一點，但正因為她明白，她就更絕望。

有誰能來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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