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擔心蘇芊芊，蘇子渝集中精力，火速把事情處理完畢。部門正常運作後，他沒有再留在公司，而是早早地回了家。

最近幾天蘇芊芊的狀態讓他們不能不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她連在工作方面都出了問題？

蘇子渝把車停好在車庫，進家門。

剛打開門，電視的聲音就爭先恐後地傳出來。他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窩在沙發的蘇芊芊。

蘇芊芊換了一身舒適的淺粉色居家睡衣，抱著腿縮在沙發上看電視休息。她縮成小小的一團，蘇子渝感覺好像回到了好多年前，她也是這樣抱著腿在沙發上，等他回家。

內心深處軟了一下，他壓下揚起的嘴角，說出口的調侃卻壓不住笑意：“這麽早回來，下班時間還沒到，這可是要當做曠工，要扣工資的。”

蘇芊芊正回想今天早上脾氣暴走時的感覺，越想越覺得煩，連看見蘇子渝回來了都沒有心情打招呼。她把自己的臉埋到膝蓋上，深呼吸，想要把這股煩躁壓下去時，蘇子渝說的話卻點著了她，讓她所有情緒都有了發洩的口，讓她不再壓抑。

“我把工作做完了先回家來不可以嗎？現在沒到下班時間你怎麽在這裏，怎麽不說你自己曠工？你以為你是老板就可以為所欲為？”蘇芊芊怒氣沖天地對他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這個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我回我自己家都不行了嗎？”

情緒控制不住的時候你不在，甚至我進了醫院你都不在，我需要你的時候都沒有你的身影，我還要撐著一副我沒事的模樣去處理工作。現在我只是在家裏註意一下，你就說我不上班曠工了？我的努力你都是瞎了沒看到嗎？

越想越委屈，蘇芊芊吼著吼著幹脆把眼淚吼了出來。她悄悄轉過身去把眼淚擦掉，又怒目圓睜看向蘇子渝。

蘇子渝被這麽一吼吼得莫名其妙，他只不過是開了個玩笑，她至於這麽認真嗎？

開玩笑的性質被打破，他看著怒氣沖冠的蘇芊芊，一股無名的火從體內冒上來，讓他忍不住反擊。

“有沒有處理好工作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商場部出了這麽大事情，你不去解決，反而在這裏休閑躺著看電視，到底是不是曠工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明明把工作都安排好了才回來的，有什麽急事助理肯定會通知我，我沒收到通知就證明他們有這個能力去將意外處理好！”蘇芊芊沒想到他竟然會跟自己吵起來，聲音不覺提高了幾度，“你這是不相信你的員工還是不相信我？呵，我忘了，我也不過是你的一個員工而已！”她冷笑一聲。

“蘇芊芊！我說過工作與私人不應該混為一談，難道你樂意被公司的人僅僅稱作總裁夫人嗎？！”蘇子渝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擡高，眼神不禁犀利起來。

蘇芊芊被吼得怔在原地，好像不知該如何回答。一時間客廳安靜得只有電視的聲音，二人對視著。過了幾秒，蘇子渝移開視線，聲音已經平靜下來：“我回房睡一會兒。”說完沒等蘇芊芊開口，就已經擡步走了。

看著蘇子渝走上樓梯，蘇芊芊才好像剛清醒過來一樣。她無力地按了按太陽穴，感覺腦殼一陣陣的疼，越按摩疼痛越強烈。她煩躁地從包包裏掏出陳醫生開的藥，打開藥瓶，猛地倒出一大把，直接往嘴裏塞。

疼痛因藥物的作用緩解了不少，她深呼吸幾下讓自己盡量冷靜下來。心情平覆了一些後，她將還有藥的藥瓶扭上，正打算收拾收拾藥瓶之後上房間去找蘇子渝道歉服軟，一轉頭卻發現沙發上一片血紅。

蘇芊芊嚇了一跳，空藥瓶被甩在茶幾上，發出悶重的聲響。她定睛一看，沙發上那原來是個人。那人除了臉上全是血之外，四肢都是完好無損的。

她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話，那人就已經開口了。

“這就是你的選擇？”那人臉上血肉模糊，說話時更是齜牙咧嘴地，恐怖至極。蘇芊芊認出了他的聲音，這個人是早已死去的莫浩源。

蘇芊芊慌忙地往後退，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莫浩源看見了她驚慌的模樣，嘴角忽然揚得更高，臉上的肉都擠在了一起。他笑得猖狂，眼神穿過血氣卻犀利至極：“你竟然會選擇他？蘇子渝哪裏好了？他完全沒有我好！這種連關心你都不會的人，怎麽會成為你的選擇？”

蘇芊芊每退一步，莫浩源就朝她步步逼近。她退到沙發上無路可退，只得爬上沙發，盡量將自己縮成一團。莫浩源將她逼到沙發角落，滿是血的臉靠近她，血還流著，滴在她額頭上，順著她的五官往下流。有種輕微的癢，蘇芊芊卻不敢伸手去碰。

她只得讓自己貼金沙發的靠背，盡量遠離莫浩源。

莫浩源輕笑了一聲，輕聲道：“你怎麽可能會選擇他而不是我呢？放心吧，我會在地獄等你的……”說著不顧蘇芊芊的掙紮，就朝她壓去。

“不要！不要過來！”蘇芊芊用力掙紮，大聲地尖叫。她試圖將莫浩源推開，幾秒後又被壓上來。手上能感受到血液流動的觸感，她大哭著，手腳並用地要撇開他。

沙發上沾滿了莫浩源的血，鮮紅一片。莫浩源卻好像什麽都感覺不到一般，只顧將蘇芊芊壓著，制服。他只是壓著她，什麽都不做。看著手忙腳亂、哭得歇斯底裏的蘇芊芊，好像在欣賞一幅美麗的畫。

“不要過來……快走開！……”蘇芊芊掙紮無果，只能哭吼著，聲音中充滿了絕望。

下一秒，她被抱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乖，芊芊乖，我是蘇子渝，我在這裏。”蘇子渝將聲音柔和下來，雙手緊緊抱著渾身顫抖的蘇芊芊，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一只手輕柔地順著她的頭發撫摸，安慰道，“我在這裏，別害怕。”

蘇芊芊任由他將自己摟入懷中，實際上，她現在根本什麽都感覺不到。眼前都是一片片鮮紅的血跡，以及莫浩源滿是血的臉，逼近她，質問她，“為什麽你選擇的是他而不是我？他哪點比我好了？”然後慢慢綻開溫柔得磣人的笑意，對她說：“我在地獄等你，我在地獄等你。”

而她卻什麽都不能做，她發現自己甚至連開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喉嚨好像被人用棉花塞住，聲音卡在喉嚨，怎麽樣都出不來。四肢被禁錮住，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她只能身不由己地發著抖，恐懼幾乎要將她殺死。

蘇子渝……蘇子渝你在哪……

莫浩源來找我了怎麽辦，我好害怕……

你快過來救我，快救救我……

她在黑暗中縮成一團，捂住耳朵不去聽莫浩源的聲音，意識歇斯底裏地向蘇子渝求救。

這時有只手握住了她捂耳的手，手掌很大，有些涼意。那手將她的手扯下來，放在他的手心。

“別害怕，芊芊，我是蘇子渝。”冷清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帶了些溫柔的意味，“睜開眼，別怕。”

蘇子渝……

四周的黑暗慢慢淡褪，莫浩源的聲音也被蘇子渝趕走。世界終於安靜下來，她感覺自己身處一個溫暖的地方。

蘇芊芊抽噎著，慢慢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俊朗的蘇子渝的面孔，那雙眸子中帶著關心和心疼。

她朝四周望去，發現自己正縮在蘇子渝懷裏，電視還在放，沙發上也沒有血，也沒有莫浩源。

蘇子渝註意到了她的動作，將她的頭掰回來，面對著他。

“不要怕，我在。”他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重覆道。

聽著他類似宣誓的語氣，蘇芊芊感覺鼻子一酸，淚腺又有了新的液體分泌出來。她突然大哭著撲進蘇子渝懷裏，一邊用手捶打著他的手臂。

“你終於來了……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你知道嗎……”她哭號著，似乎要把委屈都宣洩出來。

蘇子渝愛憐地抱著她，滿心心疼。

被蘇芊芊吵了一架後，他上了房間躺著卻怎麽都睡不著。剛想起來倒杯水，卻聽到樓下什麽東西倒翻了的聲音。他正奇怪，放下水杯走到樓梯，就聽到她尖叫的聲音。他大驚失色，連忙跑下樓，就看到蘇芊芊滿臉驚恐地看著空氣，一邊掙紮一邊大喊著，不要，不要。

他連忙跑過去抱住她，卻發現她好像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蘇芊芊好像魔怔了一般，自己小聲喃喃著走開，還捂緊了自己的耳朵。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只得一邊安慰她，一邊試圖將她拉回現實。

蘇子渝看著懷中的人淚流滿面的模樣，心中懊惱著當初不應該跟她吵的。

不知過了多久，蘇芊芊終於在蘇子渝懷裏冷靜下來。她哭腫著眼睛看著他，小聲道：“對不起。”

“是我來晚了。”蘇子渝看著她的模樣更是心。他抱歉地說著，邊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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