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晴近距離地註視著K，眼神呆呆地游離。就連K為她包紮也不曾感覺。一絲探索的眼光被K捉到，倒是沒有拒絕她赤裸裸的目光。

他只埋怨:“這麽個大人了，竟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話是這樣說，但聽起來沒有絲毫的怪糾。

他沈穩的聲音喚回她飄飛的思緒。眼神突然炯炯有光起來，聲音卻慢吞吞，甚至帶著支支吾吾:“那個，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那個瘦瘦高高的，神情十分淡漠的男子應該……就是他。

＂是麽？我不記得了。＂K的淡漠讓她瞬間記憶起來。

＂沒錯，在We公司，就是你撞到的我。＂星晴激動的顫著手臂，臉上展開絢爛的笑容。“餵，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要是覺得傷口疼的話，就表示你沒有做夢。”此刻，經K的提醒，星晴才知覺傷口在發疼。

她很開心，因為她見到大名鼎鼎的K，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人物。

＂想不到你就是K。居然是你，居然是你……＂如夢初醒般，星晴連續重覆了很多邊尤覺得不可置信，恍惚中眼神泛著迷離不可測的光芒，猜不透喜怒哀樂。

可是K的態度截然不同，對他的身份表示淡定，甚至無所謂。

＂關於這件事，早該和你談一談。不過沒想到你……＂

話沒說完，星晴的臉色陡然三百六十度大轉變，簡直比翻書還要快。

“談一談，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而我卻對你一無所知。這樣很好玩是吧？”星晴越說越生氣，起伏的胸腔都難以盛滿K帶給她的欺騙。

“看我被你玩弄於鼓掌很開心對吧？啊？你回答我，是不是？”此刻的星晴倒有點像怨婦，有點無理取鬧。

“這下看到我受傷，就打算同情我，告訴我你就是K……”星晴莫名地悲傷，一股腦的諷刺，“是不是覺得你大善人瞧我可憐，就想把真相和盤托出。”

對於K近乎沈默的態度，她氣不打一處來，渾然不覺右手的傷口，掄圓了手臂朝K打去，以發洩心中的憤懣。

那話說得尤自傷心可憐:“要不是我受傷，我可能一輩子蒙在鼓裏。我討厭你，討厭你。你真的很自私。”

剛處理好的傷口瞬間將白棉布染成鮮紅，也洇濕了K白凈的襯衣。直到自己的手觸到一陣冰涼，星晴才發覺自己的傷口被扯裂。

看到K衣服上的漬跡，她撇頭不語。

“傷口裂開，我帶你到醫院處理。”

處於氣頭上的星晴甩開他，踱開兩步，冷冷淡淡地說:“煩勞你操心，我的傷不用你假惺惺。你惺惺作態的樣子很醜陋。”

倒是K霸道起來，直接攔腰抱著她出門坐了出租車趕往醫院。

坐到車上，星晴氣呼呼地往車門的位置挪動大半部分。引得司機的提醒“姑娘，別離車門太近，否則危險。”

她也不管，只是K幫助回答:“不礙事，我註意就行。”

不由得引來司機隨口一誇，“現在的年輕小夥，很少能做到這樣保護女友的。姑娘，你要珍惜。”

兩人不想為這事辯駁，也無心與旁人解釋。

誤會嘛，不差這一個。

到了醫院門口，看著K付錢轉身挽扶著她時，一直閉口不說話的星晴小聲地嘀咕:“別以為你這時候獻殷勤，我就能原諒你。比起你對我的欺騙，我不會為之所動。”

“你傷口流血，我帶你去包紮。”K拋開她的話，另開頭說。

“你……”，一時氣結，星晴再找不到什麽侮辱他的詞來逞強。遂閉口，讓他扶著自己上樓。

醫生簡單的查看了星晴的傷勢，在k的幫助下，星晴的傷勢得到了及時的處理。原本手上沾了血的地方也被k細心的擦拭掉，恢覆原來的白皙潔凈。

醫生扶了扶眼框，帶著中年滄桑沈厚的聲音敘道:“雖然經過包紮，傷勢也不算嚴重。但保險起見，還是得住院觀察幾天，以免傷口再次崩裂感染。”

“謝謝醫生。”K禮貌地回答。

K將星晴送進病房休息，整個過程寂靜無聲，獨獨聽見輕淺的呼吸聲。

“你哪裏去？”見K謹小慎微地將自己收拾妥當，正一言不發地邁向門口。星晴忍不住開口。

“繳費，辦手續。”簡單幹練地回答。K處理了這些事後重又到病房探望一次。

離開前，他不忘對星晴留下一句話:“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你也是值得欽佩的黑客。但我不希望你不能保證自身安全下去充當英雄好漢。因為，受傷的總歸是你自己。”

“不用你管，出不出手是我的事，是死是活亦是我自己承擔。”

關心麽？可她心情煩躁得難以覆加，一時半會兒也參不透他話中意。但經此一役，她確實需要好好靜養。不過半刻鐘功夫，她已沈沈入睡。

至於此番的勝利，K在回到公司的時候就全盤告訴了蘇子渝。

“K，我蘇子渝從來都信任你，不管是什麽事情，你都處的恰到好處。這次比賽能夠獲得勝利，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辛苦你了。”

明朗高興的聲音自蘇子渝幽幽口中吐出:“今晚到我家，好好慶祝一番。”

蘇子渝站到他身邊，搭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K很明顯的一臉惆悵，引起了蘇子渝的關懷:“怎麽了？難道還為此前的事自責內疚？”

K搖了搖頭，“在一開始，這種靠投機取巧的方式試圖爭得經歷大餅是天方夜譚。至於勝利也是理所當然。現在We集團的利益損失減少到最小化，股票也開始逐步回升，所以，我打算……”

越到後面，K似乎有難言之隱，欲吐之為快，可內心糾結掙紮。和K相交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蘇子渝心中有一個不好的猜測。

“K，我說過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不必要重提。何況你也將功補過……”

話到半截，被K截住繼續道:“不了，我想罷手。”

他嘆息一般地走到落地窗前，外面高聳的大樓一幢幢佇立著，風雨飄搖而不倒。而自己已在這樣的大樓中穿梭不知多少次，以黑客的身份給那些曾經輝煌過的大樓造成了什麽影響，他都清楚。

他是黑客，只能隱於水底不見天日的黑客。

這樣的日子夠了，他已經乏了。

“我不想再做與黑客有關的事，這樣的日子已經占據了我三分之一的日子。現在，我想重新生活。”

正如蘇子渝所預料的一樣，K果然想離開。

可身懷異能的K又如何知曉，蘇子渝根本就不會放開他。

很快，他抓住K話語中一絲紕漏，疾步走到他身旁，“就算不做黑客，我公司裏照樣有職位提供給你。所以還請你留下來，我需要你的幫助，芊芊也需要，就是We也需要。”

最後他精明的眼神閃過K沈郁憂傷臉龐，“小魚兒也不一樣你離開，畢竟你……是他師父，是他最敬佩的師父。”

“小魚兒……”K自顧自地念著這個名字，“小魚兒很聰明，相信他離開我也能獨當一面。”

蘇子渝清楚明白K的言外之意，可他並不因此放手。緊接著道:“你一個人可以孑然一身，你有沒有想過星晴？”

剎那間，那雙還是平淡如水的眸子像被投了一塊石子，激蕩出層層圈圈的水紋。“你……”

“你比賽的全過程我了若指掌，更別說星晴受傷一事。不過出於好心，我還是問你一句，你真的放的下星晴？”

“她麽……”

突然之間他不知如何回答，一雙眸楞怔地望向窗外出神。竟不自覺地想起她奮不顧身擋刀的身影，那一刻他確實慌亂，害怕她因此離開。

又想起出租車司機無心的一句，他聽了沒有立時反駁。

究竟是承認還是什麽？

見K有所動容，蘇子渝趁熱打鐵:“星晴可是為了你受傷。不過照這件事看來，必定有人指使。雖然那人已伏罪，你覺得就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為利益明爭暗鬥屢見不鮮，何況這黑客圈子。

“星晴畢竟弱女子，沒有人為她在前面遮風擋雨，她會一世平安。”蘇子渝長長舒了一口氣，“她已認得你，這輩子怕是逃不開。”

“K，你好好想想，我們很多人都需要你的幫助。沒有人能袖手旁觀。”

半盞茶的功夫，近乎死寂一般的沈默。不僅僅是K，連蘇子渝都在思考，思考以後的路。

夕陽落入雲層，在高樓頂上仍餘一層淺紅的光。幾個黑點逐漸變大，成了靈動的鳥飛向大廈樓頂佇立。不是一只，而是一群鳥。一群正在嘰嘰喳喳的鳥。

“你說的，我會考慮。不過，這段時間，我想休息。”

這是他做的最大讓步。

也許，他心裏還是有星晴的位置。只不過自己羞於承認罷了。

“好吧，這段時間你有空也去看看星晴。畢竟她也為你受傷。”談判到最後，蘇子渝也不敢逼迫太緊，自覺退讓一步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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