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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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琳琳眼眸一凝,倒是沒想到宋意會這麽冷不丁地開了口,咯咯地嬌笑了一聲,到底是沒有直接回答:“宋小姐莫不是這麽快就喝醉了,說的什麽話呢。”

是啊,她不僅僅是討厭宋意。

討厭麽,那還是太輕了。

不足以補償她因為宋意而丟臉面和受到的恥辱感。

宋意只是淺淺地笑了笑,然後伸出手,拿著酒瓶,將兩個空蕩蕩殘留著一層酒紅的高腳杯,又給滿上了酒水。

雖然覺得宋意此時此刻的反應似乎有些詭異,沈琳琳倒也沒有在意,反正她,只要讓宋意喝就是了。

第二杯,第三杯。

一瓶紅葡萄酒,本來該是享受一般慢慢啜飲的,卻是被兩個人,毫不在乎大口喝完。

第二瓶酒,還是沈琳琳開的,是一瓶白蘭地。

琥珀色一樣晶瑩光燦的酒水,攙著那一層殘留的酒紅色,分外好看。

宋意端著酒杯,輕輕地晃了晃,然後才跟沈琳琳碰了碰杯,看著她:“沈小姐,第一次在商學院,為什麽要推人呢。”

是啊,那個時候,她誰都不認識呢。

雖然記得,沈琳琳的回應是,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沈琳琳神色一怔,沒想到宋意會這麽突兀地提起那一茬兒,看著那一雙透亮的眼睛,倒是又想起了當時那一個屁墩兒的羞辱感。

推宋意一把,不過是因為喻家大少爺為她解了圍,看不順眼而已。

一個小透明,有什麽資格引起別人的註意。

沈琳琳端著酒杯,指尖摩挲了一下杯腳,到底是沒能忍住地輕嗤了一聲:“宋意,你還真敘舊了是吧!”

還問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麽,她可沒那個耐心和閑心。

宋意抿了抿嘴,輕輕地應了一聲:“我知道呢,你不是想跟我敘舊的。”

這,是什麽意思?

沈琳琳眉尖兒微微一蹙,總覺得宋意話裏的意思好像有些不太對勁,只是一時間又理不出什麽思緒來。

該死,宋意怎麽還不醉!

暗暗地咒了一句,看著宋意又喝完一杯,沈琳琳一仰脖,跟著喝了下去。

第三瓶酒,是宋意開的,是一瓶高度數的威士忌。

沈琳琳搖了搖頭,一雙美眸似乎染上了些許的迷離之意,看著對面神色依舊淡然的宋意,突然就覺得事情的走向好像有些偏離了原來的套路。

不不,一定是裝的,宋意一個小地方來的人,怎麽撐得住這些高檔的酒水!

她就不信了,還撐不過宋意。

“喝!”沈琳琳一舉杯,對著宋意沈聲開口,然後跟她重重地碰了碰杯,連裏面的酒水都稍微灑出來了一些。

宋意沒有應聲,只是端著酒杯,跟著喝了起來。

一瓶威士忌,還沒有喝完,終於有人醉了。

醉的人,是沈琳琳,不是宋意。

那靠著椅子歪著頭的人,臉色泛紅,只是一雙美眸卻好似有些睜不起了。

宋意坐在對面,除了白凈的臉上同樣泛紅,一雙眼睛好似還保留著清明之意。

“沈小姐,你醉了。”

宋意放下酒杯,從身上的小挎包裏面掏出一包濕紙巾來,在額頭上覆了覆。

“我沒醉,我是要宋意那個賤丫頭醉的—”沈琳琳嘟囔了一聲,美眸費力地瞪了瞪,最後又闔了下去。

“我知道的。”宋意慢慢地站起身來,看著已經醉了過去的沈琳琳,乖巧地點了點頭。

沈琳琳今天的計劃,她早就知道了的。

慶幸的是,沈琳琳大概是一向高高在上慣了,所以就連打電話,都是安排一樣地直接下命令。

所以宋意,可以很清晰完整地理解出沈琳琳的意思來。

誰知道呢,一個大小姐,還會用不入流的手段。

有什麽關系呢,同樣讓宋意也學到了一些。

——

滴。

房卡刷門提示的聲音。

沒開燈,裏面有些昏暗。

宋意扶著步子有些不穩的沈琳琳,費力地走了進去。

純白被單的大床上,還躺著一個男人,只蓋住了下半身,上半身是裸露在外的。

肌肉線條不算很精壯,但看得出來是一個成熟男人。

堪堪把沈琳琳給扔到了床上,宋意一下子跌坐在地,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

雖然沈琳琳比較苗條,但是宋意還要嬌小纖瘦一些,一路扶著她過來,多少還是有些吃力。

閉了閉眼睛,宋意緩了緩呼吸,然後才努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沈琳琳醉得不輕,身子一挨著那柔軟的床單,扭了扭腰身,剛好趴在那男人的背上,滿意地睡了過去。

宋意低下頭去,從小挎包裏面摸出手機來,打開照相機功能。

閃光燈一亮,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她的拍照技術不是很好,但是好在手機的像素夠高,可以彌補技術上的不足,沈琳琳的臉,和那男人,都被拍了個清晰大頭照。

這本來,是沈琳琳為宋意而準備的。

只是到了最後,被宋意給原原本本奉還了回去。

宋意收好手機,胃裏面有些翻騰,捂著嘴,堪堪出了房門,實在沒忍住地,蹲在地上抱著垃圾桶吐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怎麽吃東西,就灌了高度數的烈酒。

只是,情況好像有些嚴重。

宋意什麽都沒能吐出來,只是覺得胃裏面發燒,連帶著她整個人,都好像有些飄忽。

在這之前,她,吃了兩盒解酒糖。

不認識牌子,反正是喻修上次塞給她的那幾盒,她走出宋家出門的時候,拿了兩盒全部吃了下去。

解酒糖,原來是不能吃得太多的。

宋意搖了搖頭,撐著墻壁站了起來,胃裏面沒有翻騰了,但是五臟六腑,好像洶湧地難受了起來。

意識,有些恍惚了起來。

宋意拖著跌跌撞撞的步子,保持著最後的一絲思緒,去了二十一樓。

她的手裏面,就有宋歡上次丟的房卡,是整個酒店通用的。

那次離開的時候,宋意撿起那張房卡,塞進了褲兜裏面。

沒想到,真的還會有重新用到的一天。

難受得快要死掉的情況下,宋意潛意識裏面,能夠相信的人,竟然只有喻修。

——

可是這個點兒,十點過,喻修沒有在。

宋意喘著粗氣開了燈,房間裏面,空落落的沒人在。

膝蓋跟著一軟,宋意沒能撐住,蜷著身子縮在了地板上。

蜷得越緊,好像越難受。

宋意的身子,甚至開始發起了抖,連額頭上,沁出了大顆大顆的冷汗來。

這種情況,是宋意沒有料到的。

她現在只能莫名地想到,她的媽媽,最後死在她面前的樣子。

好像,也是這樣。

蜷著身子像一條缺水的魚,連掙紮都變得無能為力,只是感受著自己的呼吸,一點一滴地變弱。

臉色,還是黑紅黑紅的,就是那種因為肝臟衰竭,卻又因為即將解脫而帶著的詭異神色。

明明那是她的媽媽,可是那個時候的宋意,依然覺得害怕。

甚至到了最後,都沒能上前一步,只是抓著不知道是誰的手,一個勁兒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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