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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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覺得她在做夢。

睡得很香,因為跟外婆在一起。

兩只小手,將男人身上的白襯衫,都給攥出了些許的褶皺來,宋意闔著那微翹的睫羽,一個勁兒地就往面前拱。

喻修靠近車門,倒是沒有什麽反應,居然由著那一顆埋著黑黑發頂的小腦袋,和軟軟的身子往他的懷裏面拱。

宋意,果然聞著是不一樣的。

比昨天的清爽,更多了一抹馥郁的酒精氣息,幽幽的醉人慘了。

媽的,隨便她拱吧。

他堂堂喻三少,是不可能跟一個耍酒瘋的人計較這些的。

喻修松了松領口,本來是沒覺得熱的,大概是陳叔忘了打冷氣,的確是有點兒熱意了。

宋意的兩只手,滿意地圈在了一起,然後,歪著小腦袋一臉滿足地蹭了蹭。

喻修的喉結,似乎上下滑動了一下。

原本一個勁兒拱著身子的宋意,也安分了下來,清淺的鼻息,灑在那半敞開的衣領處。

喻修突然就覺得身上不知道是哪一處地方,有些癢癢的,好像還是撓不到的那種。

甚至,那小嘴兒,還輕輕地往上擡了擡。

“外婆,外婆——”無意識的低喃聲音,綿軟清甜又無力,好似在撒嬌一般。

喻修兩邊的太陽穴,跟著就突突地跳了兩下。

外,外婆?

原來他喻三少,現在被人當成了她外婆。

狼外婆都不想當,他喻修充其量是條實打實的狼,還是貴族狼的那種。

大手一擡,突然就把那靠著他的小腦袋給掰到了車座上,喻修往旁邊挪了挪,優雅微微上翹的眼尾斜斜地睨了一眼:“莫挨老子。”

誰是你外婆,認錯性別了。

宋意這一回倒是安分了下來,大概也是睡了過去,只是靠著那硬邦邦的車後座,似乎不太滿意地蹙了蹙眉尖兒,然後終於是沒再亂動了。

喻修也是不滿意了,看著沒再爬過來的宋意,眸色更是沈了幾分。

“三,三少,您要的解酒糖來了!—”一路小跑著過來氣喘籲籲的陳叔,連氣兒都沒顧得上喘勻,直接就先把手裏的東西給遞了過來。

一袋子的解酒糖,效果不知道哪個最好,反正他都給拿來了。

喻修冷著臉接了過來,拿在手裏,然後對著幹站著的陳叔點了點那線條精致的下頷。

陳叔不敢多耽擱地跟著就上了司機座,然後從前視鏡裏覷了一眼身後男人的臉色:“三少,這麽早就走了?”

“捎一程。”喻修垂著眼皮兒,正在翻著手裏裝著解酒糖的袋子,頭也沒擡地就淡聲開口。

陳叔,倒是一下子就懂了喻修的意思。

宋意麽,他現在都已經眼熟得很了。

就是那個一開始以為是碰瓷兒捎一程好糾纏三少的。

現在看來,這誰糾纏誰,好像還真不好說吶。

陳叔默默地收回目光去,什麽也不敢多說了,只是發動了車子。

——

宋意清醒過來的時候,正在昏暗的車後座上。

若非手腳沒有被綁,身上衣服沒有被扒,她都險些以為是遇上什麽居心不良的歹人了。

眨巴眨巴眼睛,待到看清了這車後座上還坐著的另外一道人影,宋意這才小聲地開口道:“喻,喻三少?”

喻修靠著車座,襯衫領子隨意又慵懶地敞著,斜斜地掛著的那一枚玫瑰別針,偏生在這昏暗的車裏面透著些許光澤。

甚至,衣襟前好像還有些許淡淡的皺褶印子。

就是喻修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既然醒了,就該下車了。”喻修連眼皮兒都沒有多擡一下,只是涼淡開口。

雖然還有些混混沌沌的,宋意倒也沒有耽擱,只是淺淺地道了句謝,然後就彎著身子下了車座。

寶藍色的小車,不過轉眼間,就又向前揚長而去。

宋意站在鋪著瀝青的大馬路上,左右打量了一眼,這才明白了過來。

原來,這地方就是她上次攔車的地方。

所以,她是被喻修給送回來的麽?

宋意抿了抿嘴兒,覺得應該是自己多想了,不是送她,應該是順路捎她一程。

不過,不管怎麽說,都還是應該謝謝人家的。

宋意想了想,看了一眼那汽車消失的方向,然後向著前面的宋家別墅區走了過去。

——

幸運的是,林媽幫宋意給打了掩護,沒有其他人發現宋意帶著酒氣晚歸的事情。

事實上,應該也不會有人在意她。

宋意回了房間,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身上帶著些許酒氣的衣服給換下來。

只是還沒註意到,怎麽這兩邊的褲兜有些沈甸甸的?

宋意蹙了蹙眉,伸出兩只手,一左一右在褲兜裏面摸了摸。

花花綠綠,五顏六色的好幾盒。

無一例外,都是解酒糖。

居然,就這麽塞滿了宋意的兩邊褲兜。

這是,喻修塞給她的吧。

宋意垂眸,看著攤在面前的一盒盒解酒糖,菱花一樣的唇瓣跟著就輕輕地抿了抿。

片刻後,終於,宋意剝了一顆,餵進了嘴裏。

盒子上的名字宋意不認識,甚至連解酒糖的味道,都是看了那上面寫著的芒果口味才知道的。

芒果這種水果,在宋意以前住的那小山城,算是一種比較奢侈的水果了。

宋意慢慢地抿了一顆,然後將其他的幾盒解酒糖,都收了起來。

她想,這種糖,好像不太適合她這種人呢。

——

第二天,因為要跟宋歡一起去上課,所以宋意早早地就起來了。

到底年輕,一晚上沒睡好,精神頭還是足。

下了樓,還很早,老夫人居然已經坐在沙發上了,盤著頭發,身上穿著錦繡旗袍,優雅貴氣,看起來神采奕奕。

宋意到了跟前,站好,然後對著老夫人溫聲開口道:“奶奶,早上好。”

老夫人優雅地點了點頭,算是做了回應,也沒讓宋意坐下,只是隨即開口問道:“昨天見到外教了嗎?感覺合不合適?”

“我走錯地址去了什麽‘夜宴’,最後怕回來晚了,就先走了。”宋意頗有些不自然地開口回道,看上去,倒像是覺得她自己走錯地址,放了外教鴿子而有些不好意思。

單不說宋意是不是真的走錯了地址,就那“夜宴”兩個字,就足夠老夫人知道意思了。

掩著嘴角優雅地清咳了一聲,老夫人這才緩了緩神色,看了一眼神色不太自然的宋意:“沒見到就算了,這樣,我讓人親自找個合適的外教過來。”

“謝謝奶奶。”宋意睫羽一垂,只是輕聲地應了下來。

老夫人再沒說什麽話了,只是對著宋意擺了擺手,讓她先過去用完早飯,準備好一會兒出門去學院。

宋歡也已經坐在桌子上了,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手裏,拿著一塊烤得剛剛好的燕麥吐司。

宋意輕輕地坐在了宋歡的對面,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只是小口小口地啜著。

用銀閃閃的刀片挖了一小塊魚子醬,宋歡慢慢地在吐司上抹著,沒有看宋意,卻是在對著她說話:“妹妹,昨天的外教還喜歡嗎?—”

宋意抿了一小口牛奶,也沒有看對面的宋歡,只是對著她溫溫地回了一句:“謝謝姐姐費心了。”

宋歡抹著魚子醬的刀片,似乎微微頓了頓,然後才咣當一聲丟了刀片,拿著吐司咬了一口。

黑色的魚子醬,微白的燕麥吐司,還有烈焰紅唇。

三種顏色撞擊在一起,倒是分外醒目。

而宋意只是端端坐著,捧著那一杯純白的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啜著。

偌大的飯桌上,相對而坐的兩個人,倒是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從前有只狼,遇上了一只小白兔,然後他成了狼外婆。

狼外婆:莫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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