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女主跟男主坦白,放血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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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大早,侯夫人就開始緊張起來。

因為孟星河體內的蠱蟲蘇醒沒有規律,有可能是正午,也有可能是子夜,所以侯夫人一大早就讓大夫在韶光院裏等著了,只要孟星河心口一疼,大夫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去給孟星河紮針。

侯夫人和大夫的緊張勁兒,也感染了姜雲韶。

孟星河本來說,他們成親幾日了,也不能一直窩在府裏,想陪姜雲韶去街上走一走轉一轉,可姜雲韶哪兒也不想去,她就拉著孟星河坐在房裏,一眼一眼盯著他的心口看。

“嘖……”

孟星河倚靠在小榻上看書,看著看著忽然又對上了姜雲韶投來的視線,他不由好笑扶額。

他將書本放下,拉著媳婦兒的手親了親,指著窗外說,“怕什麽?你瞅瞅現在這日頭,還不到正午呢,你這麽緊張不是折騰你自己麽?”

他將他的傻媳婦兒擁入懷中,輕聲寬慰,“別這樣,韶兒,我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疼痛,它對我來說沒什麽,熬一會兒就過去了,又不是今天就能要了我的命,別怕……”

姜雲韶趴在他心口,戳著他心口嘆氣。

怎麽可能不緊張?

畢竟,她等會兒就要面臨救不救孟星河要不要跟孟星河坦白的艱難選擇了……

孟星河低頭看著沈默的姜雲韶,他有些心疼。

都怪他。

是他把韶兒拉入了他這見不到希望的絕望泥沼裏,陪他一起受折磨。

他舍不得看韶兒這樣提心吊膽飽受煎熬,他輕輕摩挲著韶兒的臉頰,溫柔說,“要不然你跟殊兒回沈家待一天,我明天去接你,好不好?”

姜雲韶埋頭在他懷裏,抱緊他的腰,“我沒有那麽脆弱,不需要逃避,我要陪著你。”

停頓了一下,她伸手按了按孟星河的嘴唇,“我現在很緊張,你閉上嘴巴,不要跟我說話。”

孟星河忽然被媳婦兒霸道地勒令不許說話,楞了楞,隨後笑著擁緊了媳婦兒。

他理解媳婦兒現在的緊張和煩躁。

媳婦兒是心疼他,才會如此。

他很高興,在自己生命最後一段時光裏,能有心愛的人陪伴,在自己被病痛折磨的時候,有這樣一個人心疼自己。

他乖乖聽了他家媳婦的話,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兩人安靜相擁,房裏一片靜謐。

……

侯夫人擔心兒子,從侯府那邊來到韶光院。

剛一來,她就從窗戶裏看到了小榻上相擁的小兩口。

站在院裏凝望著小兩口,侯夫人紅著眼眶,低聲跟身後的崔嬤嬤說,“星河這個媳婦兒娶得可真好,是吧?”

崔嬤嬤也看到了屋裏的一幕。

她扶著侯夫人的胳膊,輕聲回答,“是,世子夫人是世上最好的姑娘,有她溫柔陪著世子,有她心疼世子,世子一定會好受許多。”

侯夫人揉著帕子,又心酸又欣慰。

她心酸的是,這麽好的兒媳婦,過不了幾個月就要變成寡婦,她們孟家對不起這麽好的兒媳婦。

她欣慰的是,她兒子能在幸福甜蜜中,度過最後一段時光。

她含著淚望著小兩口許久,然後轉身回了世子院裏。

就讓那小兩口一起度過婚後第一次難熬的時光吧,她這個做母親的,就不要去打擾他們了。

她就在隔壁院子裏坐著,那小兩口能應付,她就不去添亂,若是那小兩口應付不了等會兒的局面,她再過去幫忙。

在所有人安靜等待之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日頭一點一點當空。

距離正午,只剩下一盞茶時間了。

姜雲韶聽著巧娘報時辰,下意識攥緊了孟星河心口的衣裳。

她擡頭望著孟星河。

對上那雙溫柔又深情的眼,她抿了抿唇。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孟星河的嘴唇。

一想到這嘴唇等會兒會被吐出的鮮血染紅,一想到那雙明亮的眼睛會被痛苦填滿,一想到這張英俊的臉會變得慘無人色,她心口就是一疼。

這是她的夫君啊……

是願意為她入贅姜家,跟她拜過天地的夫君。

這些日子他對她的種種寵溺遷就,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這些夜晚他跟她躲在床帳裏恩愛的一幕幕,也同樣浮上腦海。

他們之間做盡了親密的事,不論床上床下,他一直在做個盡職盡責的夫君……

姜雲韶心裏湧上一陣陣說不上來的難受。

越是回想這個男人的好,她就越舍不得這個男人受苦受折磨。

蠱蟲每啃噬一次他的心口,他就離死亡更近了一分,他不過是肉體凡胎,他的心口哪裏禁得住蠱蟲永遠啃噬?

蠱蟲每傷他一次,他的壽命,就會折損一段時日……

一想到這個男人會如大夫所說那般,他會死在兩個月後,他會閉上這雙好看的眼睛,穿著壽衣躺進冷冰冰的棺材,姜雲韶就心疼得要命。

她怎麽舍得讓這個對她這麽好的人被放進棺材,被埋葬在墳墓裏,腐爛生蛆,化作白骨?

越是跟他相處,她就越舍不得。

“孟星河……”

“嗯?”

孟星河低頭看著懷中的人。

他的娘子很少這樣直接喊他的名字。

他摩挲著姜雲韶的眉眼,溫柔寵溺地說,“怎麽了?是不是害怕了?沒事,真的沒事,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吐血,對吧,其實也沒多可怕,熬一熬就過去了……”

姜雲韶紅著眼眶望著他。

這個男人馬上就要疼痛吐血了,卻不去管他自己的處境,反而這麽溫柔耐心地哄著她,好像等會兒難受的是她一樣。

怎麽可以這麽溫柔?

別人生病了難受只會煩躁遷怒身邊的人,可他卻始終平靜,還反過來安慰別人。

這世上,怎麽可以少了這樣溫暖的人呢?

姜雲韶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她已經做好了抉擇。

她第一次發現,只要面對的人是值得的,那麽即便面臨再艱難的抉擇,好像也能輕松選出結果。

“夫君——”

她握緊孟星河的手指,說,“你答應我,等會兒你若是疼痛了,先熬一熬,咱們先不要讓大夫和其他人進來,好嗎?”

孟星河有些驚訝。

他反握住姜雲韶的手指,“為什麽?”

姜雲韶凝視著他的眼眸,“因為我想再跟你試一試,我能不能幫你。”

孟星河瞳孔緊縮。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他盯緊姜雲韶,緩緩說,“韶兒,你……”

姜雲韶露出一絲笑,“你還記得你跟我大哥比武那天你吐血暈厥前說的那兩句話嗎?雖然我後來問你為什麽要說那兩句話,你只跟我講述了你小時候遇到那個小姑娘的事,並沒有跟我解釋更多,可是我不傻,我知道你之所以懷疑我是小時候那個救你的小姑娘,是因為你覺得我能幫你鎮壓心口的蠱蟲。”

她撫摸著孟星河的眉眼,“你在巷子裏吐血那一次,有我在你身邊,你很快就好了,後來在酒樓遇到張攸寧,你又吐血,有我在你身邊,你那一次也是很快就好了……所以你才會覺得,我能幫你鎮壓蠱蟲,對嗎?所以你跟我大哥比武吐血後,才會讓我去你身邊,而你暈厥被送回房間以後,娘又特意喊我去坐在昏迷的你身邊……”

孟星河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了。

無數惶恐,如潮水一般湧上他的心頭!

他一把抓緊姜雲韶的手指,焦急解釋。

“韶兒你不要多想!我想娶你是因為我心悅你,是因為我愛你!我對你沒有摻雜別的雜念,我不是要利用你來救我才選擇跟你成親!”

停頓了一下,他又艱澀地說,“我承認,最開始發現你能幫我鎮壓心口蠱蟲的時候,我的確有一點點雜念,我想過把你娶回家當我的救命藥……可是後來,後來我已經完完全全愛上了你,我對你再沒有任何利用的心思,我發誓!”

姜雲韶點頭安撫他,“我知道,我知道……”

孟星河搖頭打斷她的話,“你不知道,韶兒,因為與大哥比武那一次我已經發現了,你不能幫我鎮壓蠱蟲,前幾次只是巧合,只是誤會。”

他捧著姜雲韶的臉頰,“所以韶兒,我娶你是真心想娶,如今我對你只有滿腔愛意,沒有利用,因為你不能幫我鎮壓蠱蟲,你並不能做我的救命藥你知道嗎?你要相信我,我對你是真心真意,我孟星河,如今是真的愛你——”

姜雲韶聽得心裏發軟。

她看著這個不由分說非要跟她解釋的男人,她能感受到他的急切,她能感受到他有多麽害怕她誤會。

她輕輕親了一下孟星河的嘴唇,“我相信你,若不是真正感受到你愛我,我又怎麽會嫁給你?”

孟星河見狀,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一把將姜雲韶抱得緊緊的,後怕道,“韶兒,你不知道我多喜歡你,你不知道我多害怕你誤會我,你不知道我多害怕失去你……”

姜雲韶側眸親著他的側臉。

她說。

“我知道……我知道,孟星河……”

“因為我也一樣喜歡你,我也一樣不想失去你。”

“所以,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她示意孟星河低頭。

然後,她在孟星河耳邊低聲說。

“其實上一次我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我能幫你鎮壓心口蠱蟲那幾次,是因為我剛好在月信期……而你跟我大哥比武那一次,我月信剛好幹凈了。”

孟星河一楞,隨即,他驀地睜大眼睛。

他錯愕地望著姜雲韶,心裏一個猜想忽然升起!

因為那個猜想,他抱著姜雲韶的手都不由更加用了幾分力!

他的心砰砰直跳,他呼吸急促,又帶著一絲絲生怕猜錯了的不安,小心翼翼道,“所以,韶兒你的意思是……”

姜雲韶撫摸著他的眉眼,“我想試試,對蠱蟲有用的東西是不是我的血,所以我讓你等會兒疼痛起來不要叫大夫,你忍一忍,我們試試,好嗎?”

孟星河死死盯著姜雲韶三息,下一刻,他像抱住了救命的浮木一樣,狠狠擁緊了姜雲韶。

雖然他早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可是能活下去,誰又不想活呢?

他想活。

尤其是在擁有了這麽完美的人生以後,他比誰都渴望活下去,他一點也不想獨自躺在棺材裏,看著他的妻子改嫁別人!

他深深吸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些。

他怕抱疼了他的韶兒,緩緩松開了些許。

他艱難吞咽了一口唾沫,顫聲道,“好,我們試試,我們……試試……”

他低頭,微涼的額頭抵著姜雲韶的額頭,輕聲說,“我想活下去,韶兒,沒跟你成親之前我想活,跟你成親之後,我更想活下去……我想跟你長相廝守,我想跟你白頭偕老,我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我舍不得把你讓給別人,我舍不得……”

姜雲韶望著那雙微紅的眼睛。

她能清晰感受到孟星河對她的愛有多麽濃烈。

輕輕親了一下孟星河的額頭,她想,她不後悔做出這個抉擇,希望孟星河能讓她這輩子都不要後悔才好。

她伸手指了指窗戶,“關上。”

孟星河點頭,伸長胳膊將窗戶關得嚴嚴實實。

等會兒他家韶兒要跟他一起試試能不能鎮壓蠱蟲,自然要將窗戶關嚴實一點,不能讓人看見,也不能讓人闖進來打擾。

關好了窗,孟星河含笑望著姜雲韶,慢慢平穩了情緒。

等平靜下來以後,他捏著姜雲韶的手指頭,心疼地說,“等會兒是要刺手指頭嗎?十指連心,刺手指頭會很痛……”

他上下打量著姜雲韶,想找一個不那麽痛的地方。

可是找了半天,也找不著。

要刺開肌膚見血,怎麽可能不痛?

不論刺哪兒都是一樣的痛。

姜雲韶笑他,“你被蠱蟲啃咬心口都不怕疼,我不過是被針刺一下手指頭而已,你還怕我疼啊?”

孟星河莞爾,“當然怕,疼在我自己身上,我能忍,可是疼在你身上,我無法替你分擔……”

他輕聲嘆息,“而你本來不用疼這麽一場的,你是為了我,我自然更加愧疚,更加心疼了。”

姜雲韶笑著摸摸他臉頰,在他耳邊低聲說,“刺手指頭這麽點疼,哪裏比得上我們在趙家那個晚上?那種痛才是真正的痛,我過後兩天都不想走路你知道嗎?”

她戳著他的心口,取笑道,“你現在知道心疼我了,那你那個時候怎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怎麽不穿上褲子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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