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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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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尤扯開帳篷的入口,終於松了口氣,整個人猛地栽了進去,此時劇痛如潮水翻滾般襲來,令他蒼白的面孔瞬間又白下區幾分,面無人色。

葉子尤狠狠掐著自己的手臂,忍著沒發出聲音。

他在裏面躺了好一會兒都沒緩過來,反而疼得更厲害了些。

就這麽待了會兒,突然有人在外面喊了他一聲:“子尤哥,你在嗎?談導剛買了些好吃的,讓我叫你出去吃。”

葉子尤吸了口氣,勉力保持著語氣的平常,道:“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哎。”劉青青說了句,轉身就要走,偏生此時葉子尤在帳篷裏突然一陣刺痛傳來,忍不住低聲驚呼了一句,劉青青步伐頓住,立馬道:“子尤哥,你怎麽了?”

葉子尤沒說話,疼得實在是開不了口了。

劉青青心道不好,忙開口:“我進來了啊,子尤哥。”說著他拉開拉鏈,往裏面一看,看到的是葉子尤白到甚至有點發黑的臉上全都是汗水,整個人糟糕透頂的躺在帳篷裏,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句。

劉青青嚇得結巴:“你你……子尤哥你這是哪裏疼啊?我的天……”

相比較下來,葉子尤反而更冷靜一些,他開口道:“我沒事,就是有點胃疼,你能去幫我拿點藥嗎?別跟別人說我身體不舒服。”

“好,好……”劉青青忙不疊的點頭,飛快的站起身往外沖去。

葉子尤吐出一口濁氣,盡量平緩著自己的呼吸減輕那種疼痛,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漫長得葉子尤覺得自己又快疼到麻木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了混亂的腳步聲。

葉子尤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談盛的臉在眼前一晃而過,不由得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談盛將他扶起來,黑著臉開口問道:“哪兒疼?”

“胃疼。”葉子尤說。

“操,”談盛罵了一句,伸出手去接過劉青青遞過來的胃藥,往他嘴裏一塞,胡亂灌了些水下去,力氣有些重,“什麽時候疼的?你他媽怎麽不告訴我?”

葉子尤突然就有些委屈了。

剛剛劉青青在的時候他甚至可以堅強的告訴對方沒關系,甚至告訴她應該怎麽去做,冷靜得不像是一個疼得話都說不出來的人。

可是當談盛待在他身邊,用這樣煩躁甚至有點憤怒的聲音問他哪裏疼的時候,他的眼淚突然就忍不住了。

葉子尤沒有開口,眼淚順著眼角止不住的往下落,他拼了命的去控制,卻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

談盛等了會兒沒聽到回答,擡起頭一看對方居然望著自己哭起來,頓覺滿腔怒火消散彌盡,剩下來的只有心疼。

“哎……”談盛嘆了口氣,伸出手去將他緊緊抱住,“剛怎麽不哭,現在躲這來哭。”

葉子尤沒說話,咬著牙想把眼淚逼回去。

談盛搓了搓他的臉,然後親了親他的眼角,道:“哭吧哭吧,哭起來也好看。”

“……”葉子尤瞪他一眼,沒忍住扯了扯嘴角輕輕笑了笑。

談盛替他胡亂抹掉眼角的淚,咬了咬他的鼻尖,開口道:“葉子尤,我跟你說,下次你要是再有哪裏疼不告訴我,別想我過來安慰你。”

葉子尤抿了抿唇,輕輕的“嗯”了一聲。

談盛摸了摸他的臉:“還疼?”

“疼。”葉子尤認真的說道,“鉆心似的疼,你的胃藥不管用。”

“你的胃藥才不管用。”談盛笑著掐了掐他的耳垂,語氣有幾分擔心,“你到底是哪兒疼?確定是胃嗎?嗯?”

“……我也不知道。”葉子尤迷迷糊糊的看他一眼,“就覺得肚子這塊疼,疼得很。”

說著說著他不由得委屈起來:“我最疼的時候你還說我了。”

談盛被他逗笑了,沒忍住親了他一口,道:“行行行,我的錯,誰讓你不告訴我你身體不舒服的,自食惡果還讓我來背鍋。”

葉子尤瞪著他。

談盛出了帳篷:“帶你去醫院看看,萬一不是胃疼呢。”說著他將葉子尤打橫抱起來,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葉子尤驚得拽抓他的衣角:“那麽多人看著!”

“讓他們看去。”談盛說,“有什麽好怕的,怎麽,我當你男朋友還委屈你了?”

葉子尤將腦袋埋在談盛的懷裏,沈默良久都沒開口。

走過眾人目光迥異,葉子尤才輕輕的開口說道:“謝謝。”

“謝個屁啊。”談盛抖了抖手臂,“照顧自己的男朋友不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葉子尤抿了抿唇,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嗯。”

他沒有告訴談盛,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如此關心他。

也是他第一次當著別人的面哭得這麽厲害。

在過去漫長的二十多年人生裏,他習慣了一切苦一切疼都自己扛著,因為沒人會心疼他。

即便之前和衛鈺天在一起,也沒有。

他也曾有過幻想,有一次手摔斷了,試探著跟衛鈺天撒嬌,讓他回來照顧照顧自己,可後來衛鈺天是怎麽回應他的呢……

衛鈺天說:“你手斷了又不是腿斷了,實在不行就出去吃飯,我這忙著呢,等我忙完再聯系你,乖啊寶貝兒。”

他失落的掛斷了電話,難過了好久,最後還是沒有出門,自己磕磕巴巴的煮了一碗速凍餃子。

其實想想,也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衛鈺天沒有回來照顧他,他也沒有餓死,不是麽?

後來他就再也沒有要求過衛鈺天什麽。

應該說,他再也沒有對生活要求過什麽。

生活給他什麽,他就承受什麽,從來不表現出來,從來不喊疼。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當他已經不對生活抱有任何期待的時候,突然有個人站在他的身邊,給他自己的肩膀,告訴他,你如果疼了,就得告訴我,這是天經地義的。

他第一次被擊潰了防線,在他面前哭得情難自制,漫長的難過之後,便是沁入骨子裏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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