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伊奈帆和斯雷因在這小小的病房裏逐步清理好了關於Aldnoah的思路以後，伊奈帆才選擇前去面見哈肯寧中將。

不過平心而論，伊奈帆當然更希望在這時候抓緊時間做些讓斯雷因覺得害羞的事兒，不過時間緊迫，他自然還是以大局為重了。臨出去之前他還把斯雷因又壓在床上惡狠狠地親了好幾分鐘，搞得斯雷因都有些……有些情動了。

他曲著腿試圖不讓伊奈帆看到自己襠部微微隆起的弧度，當然最終失敗了。

伊奈帆好好地吃了一頓豆腐，才心滿意足地放開了他。

“餵餵餵你不是都虛脫了嗎！”斯雷因紅著臉抗議。

伊奈帆扭過頭來淡定地說，“你就是我的能量啊。”

對於調戲斯雷因這件事來說，伊奈帆絕對修煉得出神入化。

當然事實上只是因為吃下了大量的止痛片以後，他感覺自己的腦袋清晰了許多，在和斯雷因交談的過程中，又吃下了不小分量的軍用壓縮食品。這種戰場上常見的壓縮食品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補充體力，讓人回到能夠正常運轉的程度。

這一次去見哈肯寧中將，他就不用再去擔心地球軍那些高層再去迫害斯雷因·特洛耶特了——已目前的情況而言，這些利益至上的人類盡快巴結斯雷因還差不多。

雖然依舊很疑惑為什麽火星意識會在那樣的時候突然蘇醒，也不太清楚在控制了斯雷因的身體以後為什麽又突然放棄了身體的主動權，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伊奈帆手裏握有了更多的籌碼，這讓他和地球軍高層的談判對他而言更加順利一些。

“我知道了有關Aldnoah的秘密。”伊奈帆再一次坐在哈肯寧中將面前。

這一次他不是孤軍奮戰了，他身邊坐著斯雷因。

哈肯寧看著斯雷因的表情裏微微帶著些恐懼——那個時候，他見識到了另一個“斯雷因·特洛耶特”，藐視人類的那個生命體。那樣任意操控著一切的生命體，淩駕於人類之上……

“咳咳……你剛才，說什麽？”他有些出神，甚至疲憊。

連日來司令部失聯的狀況讓人心力交瘁，甫一接收到來自世界各地的訊息，根本沒法迅速處理過來。與此同時戰爭還在繼續，薇瑟方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火力突然加猛了許多，這讓地球軍駐紮在各地的軍隊都感到吃力不已。

“這是我，關於位於北歐的薇瑟曾經的地下實驗室提交的報告，”伊奈帆將一份文件推到了哈肯寧面前，“你可以看看。”

哈肯寧從密封的文件袋裏拿出文件，草草地瀏覽起來。

他的眼睛在看到什麽之後突然瞪大，伊奈帆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到無數意義不明的情緒，有恐懼，有詫異，還有……

興奮。

伊奈帆對這樣的眼神再熟悉不過了，像是鬣狗看到了獅子遺留的獵物。

他在心裏冷哼了一聲。

斯雷因從旁邊抓住他的手，他用力回握了一下。

“很好。”過了好幾分鐘，哈肯寧中將才擡起頭來，看著伊奈帆和斯雷因。“我軍必勝。”他微笑起來。

可惜在座的這兩位並不是被他隨意煽動就會被牽著鼻子走的人。

“以你的意思，Aldnoah現在掌握在我方手中。”哈肯寧說。

“艾瑟伊拉姆女王仍舊擁有Aldnoah從她祖父體內遺傳下來的基因。”伊奈帆說，“別高興得太早。”

“之前的Aldnoah停止是怎麽回事。”哈肯寧問。

“應該是艾瑟依拉姆女王所為。”伊奈帆說道，“我在北歐地區和庫蘭卡恩進行了一番交戰，斯雷普尼爾的性能不敵狄俄斯庫裏，我在面臨險境的時候，對方的Aldnoah使用權突然被剝奪，我猜想只可能是女王做的，至於她的目的。”

他頓了頓，似有什麽不想說出的話。“我猜不到，唯一的解釋只可能是，女王試圖在庫蘭卡恩不在薇瑟境內之時，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王權。”

雖然這個結果是兩個人私下已經推測過的，斯雷因在聽到伊奈帆對地球軍上級匯報這樣的事實的時候，還是有些難受。

每個人都在變化，他在變化，伊奈帆也在變化，艾瑟依拉姆當然也有發生變化的權利。只是他實在不希望他心中永遠神聖的那個少女有朝一日會浸染在政治的染缸中變成其他的什麽顏色，在他的心裏艾瑟依拉姆永遠都是純白的，沒有什麽能夠玷汙她——當然這只是他的期望罷了。事實無時不刻在提醒他，艾瑟依拉姆也不會停止在原地。

她變了。因為她的變化，這場戰爭的結局再一次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他們無法揣測女王的態度，也許她重新奪回王權之後會發動更加密集的攻擊，但也許就像第二次戰爭那樣，她會主動求和也不一定。

哈肯寧中將嘆了口氣，“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了什麽。”

他已經對界冢伊奈帆這個人很熟悉了，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將所有的底牌都攤開交給地球軍的。這個當年的少年已經在這些年裏逐漸變成了一個成熟的、堅韌的男人，他的思想太過不受束縛，這些年司令部一直無法讓他完全為自己所用，他們之間更像是在合作的狀態，倘若不是這男人還對自己的國家保持著赤誠之心，哈肯寧毫不懷疑，這家夥可能隨時都會消失——世界這麽大，到處都是他的容身之處。

他可以隨時離開司令部，但司令部卻不能離開他，沒有了他，己方相當於失去了重大的戰鬥力。

這當然是司令部不願意看到的。

他這樣的問話，也不過只是做個樣子，確認一下自己心中所想罷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伊奈帆點了點頭。

哈肯寧再一次長籲出一口氣。

“我必須留著自己的底牌。”伊奈帆不動聲色地說。

他知道司令部對自己的態度一直都是不明不暗，對於他這種功高過主的人來說，自然是統治階級最不願看到的那一類，但偏偏他們現在還要依仗他的力量，所以不能將他徹底鏟除。

伊奈帆絕對是個聰明人，或者說，僅僅是“聰明”這個兩個字不足以概括他的智慧。

他所留有的底牌都是在最需要的時候拿出來的殺手鐧。

一旦戰爭結束，他們可能不再需要自己，到那時候，自己的去留將成為很大的一個問題——他要盡快逃開。

這些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而表明自己還有隱瞞的東西，只不過是對對方的一個言語上的威脅罷了。

從哈肯寧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斯雷因發現伊奈帆的手掌心都是黏膩的汗。

“你怎麽了……？”斯雷因轉過身，拍了拍伊奈帆的背。

他看到伊奈帆皺了皺眉，末了才擡起頭來，沖著自己露出一個微笑。

“沒事。”伊奈帆說，“我沒事。”他又重覆了一遍。

耶賀賴蒼真趕回司令部的時候，這裏已經被火星意識解禁了。所以他看到的只不過是一個慌亂地處理這各地戰報消息的司令部，他所期待的那種混亂場面沒有出現，這讓他有些不爽。

他所期待的本就是那種所有人都無所適從的狀態。

“耶賀賴醫生？”他們所搭乘的機體安全停放之後，地面工作人員顯得有些詫異，“您怎麽會在這兒？”

耶賀賴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不是很想提及這些。

表面上他是代表著正在東非戰場酣戰的第四裝甲團返回到司令部勘察情況，事實上，他只不過是想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司令部又對他瞞住了什麽。

他接受了那樣的任務，就要求得到自己的回報。

“現在是什麽情況？”他指了指裏面，問道。

“在緊急處理各種積壓的訊息吧。”地面工作人員檢查好了他們所駕駛過來的機體，“我也不是很清楚……您知道……我們只是做做地面工作……”那人訕訕地笑笑，還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的無奈。

耶賀賴點點頭，對身後跟著自己的幾個隨行人員說道，“你們先呆著這邊調試機體吧。”說完他只身向建築物內部走去。

他官職比別人高，那幾個隨行的自然得聽從他的命令。

停機場距離司令部主體建築不算近，他連走帶跑地走到了門口，立刻發現這裏和之前自己曾在時候的樣子不一樣了。此前在治療蕾穆麗娜腿疾的時候，他是經常出入這座建築的，他自認為感官還算敏銳，一點點的變化都不能逃出他的眼睛。

然而他並不能直觀地說出這裏發生了什麽變化。

這變化是從無數的細節無數的小點延伸出來的，就比如說每個地方都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總體上來說，其實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這就是他無法言說的原因。

耶賀賴摸了摸鼻子，決定先回到自己之前的辦公室去。

那裏有動力終端瀏覽器。

也許可以查看到一些內部文件。他抱著這樣的想法，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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