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老師們組織了一場聚餐，岑今推脫不了，被拉著一起去了，日料店的包廂裏，老師們熱鬧的聊著天，岑今覺得有些悶，起身說出去透透氣，不過好像也沒人聽到。

距離那天晚上的吻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現在已經是冬天，岑今呼出一口熱氣搓搓手，出來時忘記拿外套，外面飄著小雪，只穿毛衣的他覺得有點冷。

岑今靠在店外墻上，看見一男一女從遠處車裏下來，俊男美女總是格外顯眼，他多看了一眼，等人走進了，岑今也楞住了。

蔣陳跟女人說了句話，漂亮的女人打量了一眼岑今，繼而先進了店裏。

岑今凍的通紅的手還捂在嘴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蔣陳走過來，脫掉大衣披在他身上，說：“怎麽穿成這樣站在外面。”

“不用……”

“穿好。”

岑今不再動，低頭看自己的腳尖，蔣陳問：“你怎麽會在這？”

“辦公室聚餐。”

安靜了很久，蔣陳說：“進去吧，外面冷。”

岑今點點頭，然後就進去了，連衣服都忘記還給蔣陳，有老師發現岑今身上多了件衣服，問他怎麽回事，岑今卻一直在出神。

聚餐一直持續到很晚，老師們大多都半醉，岑今作為唯一一個清醒的人，給同事們一個個打車，等送完老師們，他走到路邊一輛車旁邊，停的久了，車頂上覆蓋了厚厚一層雪。

岑今敲敲車窗，玻璃滑下，是蔣陳的臉。

岑今穿著厚厚的棉服，手裏拿著蔣陳的大衣，臉凍的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他打開車門坐進去，把大衣遞給蔣陳，車裏溫度很高，好像一觸即燃。

“她是蔣楊的母親，楊曼，回來看看蔣楊。”

岑今點點頭：“嗯。”

“岑今，我喜歡你。”

岑今的睫毛顫了顫，握緊了縮在袖子裏的手，抿著唇不說話。

蔣陳拉過他的兩只手，岑今的手冰涼，因為常年寫字，手指磨了些薄繭，他將岑今細長的手指握住，包進了自己的手掌裏。

“你喜歡我嗎？”

岑今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蔣陳說：“沒關系，我們慢慢來，時間還長得很。”

岑今面向他，眼睛通紅的說：“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蔣陳抱住他，說：“沒關系。”

“可是……萬一到最後發現……我喜歡的是女人，那時候要怎麽辦……”

從沒談過戀愛的岑今，面對突如其來的感情亂了手腳，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歡男人，又或者只是一時動心，日後發現其實他喜歡的是女人，那時候要怎麽辦，誰也不知道。

蔣陳抱著他說：“岑今，我也跟女人結過婚，還有了蔣楊，可我現在喜歡你，性別其實沒那麽重要。”

“可是……萬一我不喜歡男人……那你……怎麽辦……”

蔣陳在他耳邊笑了笑，說：“本來我有一些自信的，現在全都沒有了。”

“什麽啊……”

“岑今，我活了三十幾年，也是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喜歡到每一分鐘都想跟你待在一起，一輩子都跟你待在一起。”

“你……別說了…”

“我其實是一個很自負的人，但在你面前，我連自信都做不到，我想讓你喜歡我，又怕你不喜歡我，我不喜歡做沒把握的事，但我還是喜歡你，瘋狂的喜歡你。”

不知是不是空調溫度太高的原因，岑今的臉更紅了，他被蔣陳抱住不能動，只能隔著衣料，感受男人有力的心跳。

蔣陳的聲音緩緩的：“岑今，我年紀是大了點，但身體還可以，我會盡量活的久一點，就算我比你先走，還有蔣楊陪著你，你不會孤單的。”

岑今的眼裏蓄起了淚水，他捶了一下蔣陳的後背，說：“胡說什麽呢！”

蔣陳笑了笑，他把岑今摟的更緊，頭在岑今的肩膀上蹭了蹭，軟軟的頭發鉆進岑今的衣領，岑今覺得癢癢的。

蔣陳說：“岑今，讓我照顧你。”

岑今吸了下鼻子，揉揉凍紅了的鼻尖，小聲的說：“我也是個男人，不用你照顧我。”

“那你照顧我，等我老了，走不動了，你還照顧我，照顧我一輩子。”

岑今破涕為笑，說：“哪有你這樣使喚人的，我才不給你當苦力。”

“那我們互相照顧，等我們頭發白了，牙也掉光了，我給你穿衣服，你餵我吃飯，好不好？”

岑今摟住他寬厚的背脊，舒服的閉上眼睛，喃喃的說：“現在還不行。”

“為什麽？”

岑今呼吸著蔣陳身上的味道，抱著男人的腰身，懶懶的說：“蔣楊才高二呢，哪有老師和學生家長搞在一起的，起碼要等他畢業了……”

岑今問：“你怎麽不說話？”

“你們學校能跳級嗎？”

岑今笑著打他，說：“有你這樣當家長的嗎？”

蔣陳抱著他，叫他：“岑今。”

“嗯？”

“我想親親你。”

岑今的頭縮進了他肩窩裏，搖搖頭說：“不可以。”

“岑今……”

“不可以！”

“今今，我的寶貝……”

岑今唰一下紅了臉，松開了懷抱，捧著蔣陳的臉，還擠擠他的嘴，兇巴巴的說：“為老不尊！”說完就吻了上去。

車裏的空間很小，兩個人擁吻在一起，空間就顯得更小了，每一個角落裏都充斥著甜蜜的氣息，響應著悸動的心跳。

一吻過後，岑今臉上鮮紅欲滴，捂著臉別過頭去，耳朵尖暴露在蔣陳視線裏，可愛的要命。

“快送我回家！”

蔣陳揉揉他的頭發，發動了車子。

回到家已經很晚，蔣陳自然要留宿。

岑今一本正經的指著床說：“不許越過這條線！”

“好。”

聽他答應了，岑今放心的躺下，卷著被子準備睡覺，蔣陳看著他的後腦勺，說：“今今，給我點被子。”

岑今背對著他，把被子往他那邊扯了扯，蔣陳蓋好被子，說：“今今，我冷。”

岑今又給了他點被子。

蔣陳摟住被窩裏人溫熱的腰身，手腳自然的纏上岑今，將岑今牢牢的鎖在懷裏，岑今轉過身來，手指抵住他的胸膛，一口咬在蔣陳的下巴上，兇巴巴的說：“不許亂動！”

蔣陳摸摸下巴，握住停在胸口的手，放進被窩裏，他親親岑今的額頭，說：“晚安，今今。”

岑今被順了毛，軟軟的說：“晚安……”

“今今，我的寶貝……”

岑今被窩裏的臉紅透了，蔣陳的語氣軟糯而真摯，讓岑今都禁不住懷疑，這個人到底用了多深的情，才能讓這句話有酥人骨的魔力，岑今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心尖上那一點甜甜的，麻麻的，舒服極了。

透過窗簾的縫隙，依稀可以看見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真好啊，可以抱著喜歡的人取暖。

岑今小聲的說：“蔣陳……我冷……”

蔣陳抱緊了他，將他裹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岑今的眼睛眨啊眨的，蔣陳忍不住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那一刻，岑今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已經很多年了，終於又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

岑今早上在蔣陳懷裏醒來，英俊的臉放大在他面前，棱角分明，三十幾歲的男人，卻一點也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岑今輕手輕腳的從被窩裏爬出來，他走到窗邊，唰一下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讓岑今稍微有點不適應，下了一夜的大雪，外面銀裝素裹的，白茫茫一片。

岑今對著早上的太陽微笑，伸了個懶腰，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

“醒了？”

蔣陳懶懶的應了聲：“嗯。”

他拉著岑今回到床邊，讓岑今坐到床上，岑今兩條小腿自然下垂，蔣陳半跪在地上，握住他的腳為他傳遞溫度，說：“地上涼，怎麽能直接走。”

“沒事啦……”

等岑今的腳熱了些，蔣陳從旁邊抽屜裏拿出厚厚的棉襪，給岑今一只只穿上，又給他穿上拖鞋，然後擡頭說：“下次不許這樣了啊。”

蔣陳背對著光，半跪在地上，頭發因為剛睡醒，毛茸茸的有些亂，還有些睡眼惺忪，給他暖腳穿襪子的動作是那麽自然。

岑今捧住他的臉重重親了一口，說：“獎勵你的！”

蔣陳站起來捏捏他的臉：“謝謝岑老師。”

岑今坐在床上，仰頭看著蔣陳，然後笑嘻嘻的伸出手，說：“背我！”

蔣陳看起來很無奈，卻還是彎腰把岑今背了起來，岑今腿纏住他的腰，蔣陳摟住他的腿，背著他去衛生間。

蔣陳擠好牙膏遞給岑今，岑今摟著他的脖子刷牙，指著鏡子裏的兩個人哈哈大笑，蔣陳怕他掉下來，只能捏捏他大腿內側的癢肉，讓他老實點。

膩膩歪歪的吃完早餐，外面天寒地凍的，岑今也不想出門，於是兩個人又窩在一起看老電影。

桌上擺著果盤，岑今眼睛盯著畫面，手上還不忘餵蔣陳吃水果，有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蔣陳嘴唇，沾了點口水出來，岑今頭也不回的往蔣陳身上抹，完事兒繼續看電影，蔣陳只會無奈的笑笑，摸摸他的頭，然後把他摟的更緊。

短暫而漫長的周末，好像永遠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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