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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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楊請了一周的假，說是要遠赴國外看比賽，岑今理解男孩子的籃球情懷，利索的批了，囑咐他註意安全。
可蔣楊請假的第二天，一個電話就打破了岑今的寧靜。
此刻，岑今正坐在街邊的咖啡店裏，等待著男人的到來。
半個小時前，蔣陳打電話過來，語氣十分著急的說有急事，請岑今務必與他見一面，岑今說了個地址便匆匆趕來，甚至沒來得及問蔣陳哪裏來的他的手機號。
十分鐘後，蔣陳火急火燎的趕來。
“蔣先生您別著急，先坐，發生什麽事了？”
“蔣楊不見了。”
“什麽？”
“昨天一晚上沒回家，打電話也不接，到處都找不到他人。”
岑今楞了好大會，才問：“蔣楊去國外看球賽，沒有告知您嗎？”
蔣陳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隨後就放松了神態，說：“怪不得。”
“您都不著急嗎？”
“沒事，知道去哪了就好。”
岑今心下了然，敢情你們有錢人家都這麽隨意的。
“那您也要再打電話跟他確認一下，萬一出了什麽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好，岑老師放心。”
“那就好。”
蔣陳略抱歉意說：“實在不好意思，這麽著急把你叫出來。”
“沒事沒事，應該的。”
“這樣吧，這周末有個音樂會，一起去看怎麽樣？”
“啊？我周末還有……”
“那就這麽定了，周末我去接你，穿的稍微正式一點就好。”
岑今一口咖啡憋在嘴裏，拒絕的話到嘴邊又不得不咽下去，霸道總裁果然是霸道總裁，說話都容不得人家拒絕。
回到學校後，岑今給蔣楊打了個電話，對方很快接起，解釋說剛到那邊太激動了，忘記給家裏報平安，已經給家裏打過電話了，岑今又囑咐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岑今教語文，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課別有一番風格，會講許多有意思的故事，學生們都很喜歡他講課。
學生們在念課文，岑今站在教室裏，窗外刮著微風，給炎熱的夏天帶來一點涼意，不知怎麽就讓他想起了蔣陳，那個有著溫潤笑容，謙和性格的男人。
轉眼到了周末，岑今糾結了好久，最終還是把那套面試時狠下心買的昂貴西裝穿上了身。
下午六點鐘，蔣陳開車到了岑今樓下。
岑今許久不穿正裝，不自然的坐在副駕駛，蔣陳說：“別緊張，就是普通的音樂會。”
“好的。”
事實證明蔣陳的話根本就不可信，這可不是平常的音樂會，而是世界級大師的個人音樂會，一票難求。
岑今跟著蔣陳進場，期間不斷有人給蔣陳打招呼，蔣陳一一應付，岑今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
穿著晚禮服的年輕美女來打招呼，將印著紅唇印的名片遞給岑今，臨走前還拋了個媚眼。
音樂會快開始時，蔣陳才回到座位：“不好意思，熟人有點多。”
“沒關系。”
“這是什麽？”
“那邊那個女孩子給我的。”
蔣陳接過名片，對紅唇印子皺了眉頭，說：“那是王總的女兒，已經訂婚了。”
岑今不可置信：“啊？”
“真的。”
“你們生意人都這麽早結婚啊？”
音樂會已經準備開始，岑今的註意力立刻被舞臺吸引去，也沒顧得上那名片被蔣陳拿去，塞進了口袋裏。
世界級的音樂會果然不一樣，岑今全程都被吸引著，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一場音樂會下來，岑今還有些意猶未盡。
蔣陳說：“岑老師要是喜歡，下次還機會，我再帶你一起來。”
岑今感激的說：“謝謝。”
“岑老師餓不餓？”
“還好。”
蔣陳看看手表，九點半，他說：“我帶你去吃個東西，然後送你回家？”
“不用了，太麻煩你了。”
“沒關系，反正我也餓了，一起吧。”
岑今深深在心裏嘆了口氣，怎麽每回都被他帶著走。
路上，岑今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我們去那吧。”
“好，你來指路。”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岑今下了車，領著蔣陳進店。
店主是一對老夫妻，見岑今來了熱情的招呼著。
蔣陳問：“你經常過來？”
“嗯，上學的時候就經常過來。”
十分鐘後，熱氣騰騰的兩碗關東煮上桌，岑今把筷子遞給蔣陳：“嘗嘗，很好吃的。”
蔣陳接過筷子嘗了一口，稍有些驚訝，山珍海味他吃的也不少，這碗關東煮卻實實在在香到了他心坎裏。
“不錯吧？”
“不錯。”
岑今也拿起筷子開動，兩個人窸窣吃完，還意猶未盡把湯也喝了個幹凈，最後岑今扶著腰跟老夫妻打了招呼告辭。
回去路上，蔣陳看著岑今圓滾滾的肚子笑著說：“想不到岑老師還挺能吃的。”
岑今立馬捂住自己的肚子，說：“沒有，只是好久沒去了，今天才多吃了點。”
蔣陳點頭表示理解。
到家又是十一點多，第二天是周一，還要上班，蔣陳就又留宿在了岑今家裏。
岑今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新拖鞋，剛好是蔣陳的碼數，他為自己眼光準確感到開心，噔噔跑回屋裏，拿出一套新的睡衣，遞給蔣陳說：“喏！新的！”
岑今一臉等誇獎的表情，對上蔣陳的目光時，才發覺自己做了什麽事，他往後退了好幾步，解釋說：“就……上次去超市，順手買的，想著以後要是有朋友來……會用到。”
蔣陳一步步逼近，把岑今擠到角落裏，撐著他問：“岑老師，專門給我買的？”
“不是……就是順手買的。”
“是嗎？”
岑今從他胳膊地下鉆出去，把睡衣放到沙發上，說：“愛信不信，我洗澡去了。”他跑到衛生間反鎖了門。
蔣陳看著腳上的拖鞋和沙發上的睡衣，漸漸藏不住笑意。
岑今洗完澡直接溜進了房間，蔣陳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已經把房門反鎖上了。
蔣陳搖搖頭，去浴室洗澡，黑色質雅的睡衣剛好合身，他出來後敲敲岑今的房門，岑今悶悶的聲音傳出：“幹嘛！”
“岑今，晚安。”
岑今窩在被子裏，心想以前還喊我岑老師，現在都直接叫我名字了，真是得寸進尺，他悶悶的說：“晚安。”
蔣陳想象著他躲在被子裏的窘樣，覺得心情大好，拿著毯子睡沙發去了。
如上次一樣，蔣陳醒來時，岑今正在準備早餐，他輕車熟路的走進衛生間，把擠好牙膏的牙刷填進嘴裏。
熟悉的早餐，熟悉的人，過了一夜，岑今臉上的紅暈好像還未褪去。
岑今問：“蔣楊今天就該回來上課了吧？”
“嗯，昨天回來了。”
岑今說：“我想讓蔣楊做體育委員，學校最近在組織運動會，我想讓他挑幾個會打籃球的，組個球隊去參賽。”
“好。”
“但我怕他不願意，你幫我私下裏勸勸他？”
“好。”
蔣陳答應，岑今就放了心，他下意識覺得，只要這個人應了什麽，就一定會做到。
吃過早飯，蔣陳依舊把岑今送到學校，自己轉而去上班。
蔣楊看完一場球賽回來，喜歡的球隊拿了總冠軍，心情好的走路都帶風，連叫他來辦公室，都一點不拖沓。
“岑老師，你找我啊？”
岑今問：“球賽看的怎麽樣？”
“太棒了！”
看著少年神采飛揚的樣子，岑今也由衷感到高興，他說：“蔣楊，老師有一件事想要你做。”
“岑老師您說。”
“一個月後咱們學校要舉辦秋季運動會，我想讓你組個球隊，由你來當隊長，代表咱們班參賽。”
蔣楊一瞬間就沒了笑臉，他說：“岑老師，我不會去的。”
“為什麽？”
“不為什麽，這事不用說了，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岑老師再見。”
“蔣楊！蔣楊！”
蔣楊絲毫不理會他，岑今疑惑不解，為什麽他那麽喜歡籃球，卻不願意打籃球呢？
他給蔣陳打了個電話，講了這件事情，蔣陳似乎並不意外，他說：“我來跟他說。”
“他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你千萬不要勉強他，不去也沒關系的。”
“沒事，我會跟他好好談談。”
岑今說：“要好好說，不要勉強他。”
“你放心。”
蔣陳把工作推到了第二天，早早的回了家，晚上，蔣楊被叫進書房，一進門就說：“如果是替岑老師當說客，那就不必了。”
“蔣楊，為什麽不呢？”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去。”
“你每周末都去體育館打球，當我不知道嗎？”
蔣楊無法反駁，坐下說：“你不覺得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嗎？”
“蔣楊，你不知道什麽才是殘忍，以至高者的姿態，俯視他，可憐他，這才是殘忍。”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讓他知道，不能打球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不能打，那我也不打，無論怎樣，我陪他一塊。”
“這兩年他一直有跟我聯系，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他已經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動作了，蔣楊，是你替他選擇了放棄，可他自己，從來沒有放棄過。”
蔣楊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這兩年我不說，是希望你可以自己想明白，你已經十七歲了，是個獨立的個體，我只能適當的提醒你，並不能幫你走完剩下的路，很多事情，你要自己想明白。”
蔣楊絞著手指，似乎在想著什麽，蔣陳說：“有一件喜歡的事情是很幸運的，等你年紀大了，對什麽都不心動，會知道現在的你擁有著多麽寶貴的東西。”
蔣楊翹起了二郎腿，抱著胳膊說：“哦？是嗎？那岑老師呢？”
蔣陳的臉上現出溫柔的笑容，他說：“他是特別的存在。”
蔣楊搓搓胳膊，說：“你年紀也不小了，能不能收斂點。”
蔣陳笑笑，說：“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
蔣楊挑挑眉，站起來說：“得了，我會好好考慮的，祝您老早日抱得美男歸，早點睡吧我的老父親，別熬壞了身子。”
“趕緊滾吧小兔崽子。”
蔣陳站在窗邊，撥通了岑今的電話。
“岑老師，睡了嗎？”
岑今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還沒有，你跟蔣楊聊了嗎？”
“嗯，聊了。”
“聊的怎麽樣？蔣楊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
蔣陳看著窗外昏暗的燈光，說：“蔣楊初三那年，是校籃球隊的隊長，他有個很好的朋友，也是球隊的一員，叫許哲。他們代表學校參加比賽，一路打到最後，那孩子比賽前扭傷了腳踝，怕耽誤比賽，瞞著傷情繼續訓練，比賽贏了，那孩子的腳，再也不能上場了。”
岑今聽他講完，問：“那許哲現在還好嗎？”
“那孩子一直堅持做康覆訓練，現在有了些起色。蔣楊一直覺得是自己沒有及時發現，才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上場打過球。”
“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許哲的錯，他們都是很好的孩子，盡最大的努力，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蔣陳沒在陰影裏，他手插進褲兜，看著窗外說：“這兩年我一直沒跟他說過這件事，一是想讓他自己想通，二是我不知道怎麽跟他說。”
岑今問：“為什麽？”
“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有蔣楊的時候，我自己還是個毛頭小子，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跟他交流的最好方式，但好像沒有什麽用。”
岑今說：“因為根本沒有最合適的方式，親人之間就是互相磨合，互相尊重，從而達到一種平衡，蔣先生，誰做蔣楊的父親，都不會有你做的好的。”
蔣陳輕輕笑了一聲，說：“是嗎？我覺得，你就把蔣楊教的很好。”
岑今曲起腿抱著，說：“我只是盡力做我能做的事而已。”
“岑今。”
“嗯？”
“謝謝你。”
岑今下巴放在膝蓋上，手指胡亂戳著遙控器上的按鈕，說：“這有什麽好謝的，我本來也沒做什麽。”
“晚安，岑今。”
溫柔而有磁性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到岑今耳朵裏，如春風過境般，平緩而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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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蔣陳火急火燎的趕來。
“蔣先生您別著急，先坐，發生什麽事了？”
“蔣楊不見了。”
“什麽？”
“昨天一晚上沒回家，打電話也不接，到處都找不到他人。”
岑今楞了好大會，才問：“蔣楊去國外看球賽，沒有告知您嗎？”
蔣陳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隨後就放松了神態，說：“怪不得。”
“您都不著急嗎？”
“沒事，知道去哪了就好。”
岑今心下了然，敢情你們有錢人家都這麽隨意的。
“那您也要再打電話跟他確認一下，萬一出了什麽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好，岑老師放心。”
“那就好。”
蔣陳略抱歉意說：“實在不好意思，這麽著急把你叫出來。”
“沒事沒事，應該的。”
“這樣吧，這周末有個音樂會，一起去看怎麽樣？”
“啊？我周末還有……”
“那就這麽定了，周末我去接你，穿的稍微正式一點就好。”
岑今一口咖啡憋在嘴裏，拒絕的話到嘴邊又不得不咽下去，霸道總裁果然是霸道總裁，說話都容不得人家拒絕。
回到學校後，岑今給蔣楊打了個電話，對方很快接起，解釋說剛到那邊太激動了，忘記給家裏報平安，已經給家裏打過電話了，岑今又囑咐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岑今教語文，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課別有一番風格，會講許多有意思的故事，學生們都很喜歡他講課。
學生們在念課文，岑今站在教室裏，窗外刮著微風，給炎熱的夏天帶來一點涼意，不知怎麽就讓他想起了蔣陳，那個有著溫潤笑容，謙和性格的男人。
轉眼到了周末，岑今糾結了好久，最終還是把那套面試時狠下心買的昂貴西裝穿上了身。
下午六點鐘，蔣陳開車到了岑今樓下。
岑今許久不穿正裝，不自然的坐在副駕駛，蔣陳說：“別緊張，就是普通的音樂會。”
“好的。”
事實證明蔣陳的話根本就不可信，這可不是平常的音樂會，而是世界級大師的個人音樂會，一票難求。
岑今跟著蔣陳進場，期間不斷有人給蔣陳打招呼，蔣陳一一應付，岑今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
穿著晚禮服的年輕美女來打招呼，將印著紅唇印的名片遞給岑今，臨走前還拋了個媚眼。
音樂會快開始時，蔣陳才回到座位：“不好意思，熟人有點多。”
“沒關系。”
“這是什麽？”
“那邊那個女孩子給我的。”
蔣陳接過名片，對紅唇印子皺了眉頭，說：“那是王總的女兒，已經訂婚了。”
岑今不可置信：“啊？”
“真的。”
“你們生意人都這麽早結婚啊？”
音樂會已經準備開始，岑今的註意力立刻被舞臺吸引去，也沒顧得上那名片被蔣陳拿去，塞進了口袋裏。
世界級的音樂會果然不一樣，岑今全程都被吸引著，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一場音樂會下來，岑今還有些意猶未盡。
蔣陳說：“岑老師要是喜歡，下次還機會，我再帶你一起來。”
岑今感激的說：“謝謝。”
“岑老師餓不餓？”
“還好。”
蔣陳看看手表，九點半，他說：“我帶你去吃個東西，然後送你回家？”
“不用了，太麻煩你了。”
“沒關系，反正我也餓了，一起吧。”
岑今深深在心裏嘆了口氣，怎麽每回都被他帶著走。
路上，岑今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我們去那吧。”
“好，你來指路。”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岑今下了車，領著蔣陳進店。
店主是一對老夫妻，見岑今來了熱情的招呼著。
蔣陳問：“你經常過來？”
“嗯，上學的時候就經常過來。”
十分鐘後，熱氣騰騰的兩碗關東煮上桌，岑今把筷子遞給蔣陳：“嘗嘗，很好吃的。”
蔣陳接過筷子嘗了一口，稍有些驚訝，山珍海味他吃的也不少，這碗關東煮卻實實在在香到了他心坎裏。
“不錯吧？”
“不錯。”
岑今也拿起筷子開動，兩個人窸窣吃完，還意猶未盡把湯也喝了個幹凈，最後岑今扶著腰跟老夫妻打了招呼告辭。
回去路上，蔣陳看著岑今圓滾滾的肚子笑著說：“想不到岑老師還挺能吃的。”
岑今立馬捂住自己的肚子，說：“沒有，只是好久沒去了，今天才多吃了點。”
蔣陳點頭表示理解。
到家又是十一點多，第二天是周一，還要上班，蔣陳就又留宿在了岑今家裏。
岑今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新拖鞋，剛好是蔣陳的碼數，他為自己眼光準確感到開心，噔噔跑回屋裏，拿出一套新的睡衣，遞給蔣陳說：“喏！新的！”
岑今一臉等誇獎的表情，對上蔣陳的目光時，才發覺自己做了什麽事，他往後退了好幾步，解釋說：“就……上次去超市，順手買的，想著以後要是有朋友來……會用到。”
蔣陳一步步逼近，把岑今擠到角落裏，撐著他問：“岑老師，專門給我買的？”
“不是……就是順手買的。”
“是嗎？”
岑今從他胳膊地下鉆出去，把睡衣放到沙發上，說：“愛信不信，我洗澡去了。”他跑到衛生間反鎖了門。
蔣陳看著腳上的拖鞋和沙發上的睡衣，漸漸藏不住笑意。
岑今洗完澡直接溜進了房間，蔣陳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已經把房門反鎖上了。
蔣陳搖搖頭，去浴室洗澡，黑色質雅的睡衣剛好合身，他出來後敲敲岑今的房門，岑今悶悶的聲音傳出：“幹嘛！”
“岑今，晚安。”
岑今窩在被子裏，心想以前還喊我岑老師，現在都直接叫我名字了，真是得寸進尺，他悶悶的說：“晚安。”
蔣陳想象著他躲在被子裏的窘樣，覺得心情大好，拿著毯子睡沙發去了。
如上次一樣，蔣陳醒來時，岑今正在準備早餐，他輕車熟路的走進衛生間，把擠好牙膏的牙刷填進嘴裏。
熟悉的早餐，熟悉的人，過了一夜，岑今臉上的紅暈好像還未褪去。
岑今問：“蔣楊今天就該回來上課了吧？”
“嗯，昨天回來了。”
岑今說：“我想讓蔣楊做體育委員，學校最近在組織運動會，我想讓他挑幾個會打籃球的，組個球隊去參賽。”
“好。”
“但我怕他不願意，你幫我私下裏勸勸他？”
“好。”
蔣陳答應，岑今就放了心，他下意識覺得，只要這個人應了什麽，就一定會做到。
吃過早飯，蔣陳依舊把岑今送到學校，自己轉而去上班。
蔣楊看完一場球賽回來，喜歡的球隊拿了總冠軍，心情好的走路都帶風，連叫他來辦公室，都一點不拖沓。
“岑老師，你找我啊？”
岑今問：“球賽看的怎麽樣？”
“太棒了！”
看著少年神采飛揚的樣子，岑今也由衷感到高興，他說：“蔣楊，老師有一件事想要你做。”
“岑老師您說。”
“一個月後咱們學校要舉辦秋季運動會，我想讓你組個球隊，由你來當隊長，代表咱們班參賽。”
蔣楊一瞬間就沒了笑臉，他說：“岑老師，我不會去的。”
“為什麽？”
“不為什麽，這事不用說了，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岑老師再見。”
“蔣楊！蔣楊！”
蔣楊絲毫不理會他，岑今疑惑不解，為什麽他那麽喜歡籃球，卻不願意打籃球呢？
他給蔣陳打了個電話，講了這件事情，蔣陳似乎並不意外，他說：“我來跟他說。”
“他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你千萬不要勉強他，不去也沒關系的。”
“沒事，我會跟他好好談談。”
岑今說：“要好好說，不要勉強他。”
“你放心。”
蔣陳把工作推到了第二天，早早的回了家，晚上，蔣楊被叫進書房，一進門就說：“如果是替岑老師當說客，那就不必了。”
“蔣楊，為什麽不呢？”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去。”
“你每周末都去體育館打球，當我不知道嗎？”
蔣楊無法反駁，坐下說：“你不覺得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嗎？”
“蔣楊，你不知道什麽才是殘忍，以至高者的姿態，俯視他，可憐他，這才是殘忍。”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讓他知道，不能打球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不能打，那我也不打，無論怎樣，我陪他一塊。”
“這兩年他一直有跟我聯系，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他已經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動作了，蔣楊，是你替他選擇了放棄，可他自己，從來沒有放棄過。”
蔣楊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這兩年我不說，是希望你可以自己想明白，你已經十七歲了，是個獨立的個體，我只能適當的提醒你，並不能幫你走完剩下的路，很多事情，你要自己想明白。”
蔣楊絞著手指，似乎在想著什麽，蔣陳說：“有一件喜歡的事情是很幸運的，等你年紀大了，對什麽都不心動，會知道現在的你擁有著多麽寶貴的東西。”
蔣楊翹起了二郎腿，抱著胳膊說：“哦？是嗎？那岑老師呢？”
蔣陳的臉上現出溫柔的笑容，他說：“他是特別的存在。”
蔣楊搓搓胳膊，說：“你年紀也不小了，能不能收斂點。”
蔣陳笑笑，說：“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
蔣楊挑挑眉，站起來說：“得了，我會好好考慮的，祝您老早日抱得美男歸，早點睡吧我的老父親，別熬壞了身子。”
“趕緊滾吧小兔崽子。”
蔣陳站在窗邊，撥通了岑今的電話。
“岑老師，睡了嗎？”
岑今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還沒有，你跟蔣楊聊了嗎？”
“嗯，聊了。”
“聊的怎麽樣？蔣楊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
蔣陳看著窗外昏暗的燈光，說：“蔣楊初三那年，是校籃球隊的隊長，他有個很好的朋友，也是球隊的一員，叫許哲。他們代表學校參加比賽，一路打到最後，那孩子比賽前扭傷了腳踝，怕耽誤比賽，瞞著傷情繼續訓練，比賽贏了，那孩子的腳，再也不能上場了。”
岑今聽他講完，問：“那許哲現在還好嗎？”
“那孩子一直堅持做康覆訓練，現在有了些起色。蔣楊一直覺得是自己沒有及時發現，才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上場打過球。”
“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許哲的錯，他們都是很好的孩子，盡最大的努力，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蔣陳沒在陰影裏，他手插進褲兜，看著窗外說：“這兩年我一直沒跟他說過這件事，一是想讓他自己想通，二是我不知道怎麽跟他說。”
岑今問：“為什麽？”
“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有蔣楊的時候，我自己還是個毛頭小子，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跟他交流的最好方式，但好像沒有什麽用。”
岑今說：“因為根本沒有最合適的方式，親人之間就是互相磨合，互相尊重，從而達到一種平衡，蔣先生，誰做蔣楊的父親，都不會有你做的好的。”
蔣陳輕輕笑了一聲，說：“是嗎？我覺得，你就把蔣楊教的很好。”
岑今曲起腿抱著，說：“我只是盡力做我能做的事而已。”
“岑今。”
“嗯？”
“謝謝你。”
岑今下巴放在膝蓋上，手指胡亂戳著遙控器上的按鈕，說：“這有什麽好謝的，我本來也沒做什麽。”
“晚安，岑今。”
溫柔而有磁性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到岑今耳朵裏，如春風過境般，平緩而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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