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2章 官家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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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活著的白蓮教護法,價值是無法估量的。

可是一個不能說話,又不能寫字的白蓮教護法要他又有什麽用?

雖然仁宗很想大罵陳慶之一頓,可是又一想,在當時那種慌亂的情況下,還能指望陳慶之能夠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心裏嘆了口氣,仁宗追問道:“那白蓮教的妖人可曾帶來?”

陳慶之搖了搖頭,一臉憤憤不平道:“官家不知,草民好不容易才把白蓮教的妖人給抓住,哪知就在這時外面卻來了一群人,為首的自稱是祥符縣捕頭宋玉,一開口就要把草民給帶走,草民實在是搞不懂,為何我們在打生打死的時候他們不出現,等到事情了結他們卻突然出來,而且先不管那些死掉跟受傷的,反倒是要抓草民,官家,草民覺得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貓膩。”

仁宗聽陳慶之講完,心裏就有些嘆息,要說這宋玉沒有問題,恐怕連自己也不相信,白蓮教的人在陳家打了那麽久,殺了那麽多人,捕快來得不及時可以理解,可是那遍布全城的巡城禁軍又在哪裏?

難道這麽大的動靜他們都視而不見嗎?

心裏再怎麽肯定這裏面有問題,可是仁宗嘴裏卻始終不會承認自己的天下出了什麽問題,尤其是在陳慶之的面前。

緩緩點了點頭,仁宗的語氣開始變淡:“這件事朕知道了,至於這件案子的後續便交於開封府,三日之內必須查得水落石出。”

“三日?”張堯佐頓時一驚,這時間對於自己來說是不是太緊了些?尤其是這麽大的案子,牽扯十分廣泛,三日時間哪裏夠。

張堯佐連忙躬身哀求道:“官家容稟,此案事關重大,怕是會波及京中許多人,一項項查來,怕是沒有個十天八天也難查得清楚,臣乞求官家多寬限幾日。”

“哼,朕能寬限你幾日,可是這京中的百姓又能寬限朕幾日?”仁宗突然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冰冷的目光死死地地盯在張堯佐,一字一句地說道:“朕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三日之內一定要給朕一個交待,你要是覺得自己沒那個本事的話……那就告老吧。”

什麽?

一聽告老兩個字,張堯佐渾身如被雷擊一般,瞪著眼睛半晌沒反應過來,膝蓋一軟,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搖著頭苦笑道:“官家,這三日之內怎麽能破得了案?”

“朕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朕只要你給天下的百姓一個交待。”說完,仁宗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張堯佐,一轉身就這麽走掉了。

張堯佐心如死灰,跪在地上半天都沒起來,也不知何時,一只手輕輕挽住自己的胳膊,耳邊聽陳慶之輕聲道:“官家已經走遠了,官人還是先起來吧。”

“唉!”張堯佐長長地嘆了口氣,慢慢地站了起來,轉過身的時候,動作卻變得慢了許多,不甘地回頭看了一眼,苦笑地搖了搖頭。

比起來時的興奮,往外走的張堯佐卻像是突然老了許多,腳步也變得蹣跚起來,陳慶之甚至擔心,要是沒自己扶著他,他會不會直接就摔倒在這裏。

想到這,陳慶之不由輕嘆一聲,懊惱道:“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我就不應該來打擾官人。”

“呵呵。”面如死灰的張堯佐終於泛起一絲活氣,苦笑地搖了搖頭:“這件事跟你又有何幹系,老夫算是看明白了,這件事只不過是個由頭而已,不是這件案子影響有多大,案情有多難,而是老夫已經不在官家的心中,早晚都是要換人的。”

聽張堯佐這麽一說,陳慶之也終於醒悟過來,為何仁宗會突然的發火,又突然定下三日破案的期限,原來這些跟這件案子根本沒有一點關系,只是因為……仁宗想要換人了。

看著急速衰老的張堯佐,陳慶之心裏不由閃過一絲悲哀,為官之路看似平坦,可是所有前途全都系於官家一人身上,對脾氣了,自然是步步高升,要是官家看你不順眼,哪怕是你一點過錯都沒有,也未必能保住自己的烏紗。

這怕就是為官者最悲哀的地方吧?

一時間,陳慶之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意,心裏想著的是自己一心指望著走向仕途,可是還沒等自己開始第一步,就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後的結局。

空氣中的氣氛似乎有些凝固,兩個人慢慢地走出宮中之後,張堯佐沖著陳慶之勉強地笑了笑道:“官家交待的事,總要盡心竭力去完成才是,本官這就回衙門裏搜集證物,小官人可以先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情的話,本官會派人找你過來。”

剛剛對張堯佐的確有些打擊,陳慶之連忙一拱手,把自己住的客棧位置告訴給張堯佐,自己目送著他上了小轎,緩緩離開了這裏。

他一走,陳慶之心情也變得有些低落,自己頓時又開始思考著自己以前的想法到底是對還是錯,科舉、當官,這些是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自己也是一直往這一步努力的。

而現實卻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耳光,張堯佐這麽大的官,就因為官家的個人喜好而丟了官帽,這樣的官家實在是讓人有些放心不下。

而且陳慶之又想到了在杭州的範仲淹,那麽好的一個人,不也是因為得罪了仁宗這些年一直流離失所嗎?

看來自己也得為自己的以後仔細考慮一番了。

一邊想著這些事情,陳慶之一邊回到了客棧,一進客棧,在門口等待已久的春荷就迎了上來,關切地問道:“小官人,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陳慶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口問道:“依依在哪裏?”

“娘子在三樓。”春荷一指頂樓,像是有什麽話要說似的。

“怎麽了,有什麽事吞吞吐吐的,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陳慶之一邊走,一邊開著玩笑。

春荷悻悻道:“奴家就是覺得有些害怕。”

“害怕?怕什麽?”

“怕……你。”春荷小心地瞄了陳慶之一眼。

“怕我?”陳慶之噗嗤一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有什麽好怕的?”

“反正就是有些怕,幾百人來殺你,卻全都被你給殺死,豈不是說你比他們加起來還要厲害。”

陳慶之突然停了下來,輕嘆了口氣道:“你的腦袋裏都想什麽呢,殺人的是青雲他們,我可是一個人都沒有殺。”

望著陳慶之轉身離去的背影,春荷撇了撇嘴,不甘道:“可是他們卻都因為你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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