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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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硯檸鄭重的做了個十分幼稚的決定——

是?小孩兒才會樂此不疲的把戲。

半個月。她劃定了半月的時間?, 看學長是?否會主動聯系她。

如?果聯系,她立馬莽上去,問清楚他和阿雪的關系;如?果沒有?……那問不問清楚都好像無所謂了。

她笑自己?執拗, 無論是?無謂的勝負欲, 還是?自尊作祟,她都不甚在意。總之, 檸檬的喜歡, 一定得分明。

半個月來, 她刻意加重了工作,除卻選定主題,就是?頻繁的出外景, 編輯,選片, 剪輯。

餘下的時間?, 和白菜隔空閑話取樂、同不值班的林英姐相?約踏秋,偶爾月上梢頭?時,某個神出鬼沒的探花郎,便殷勤的飛來幾封措辭‘纏綿’的邀約, 礙於約定她無法?拒絕。

她成了花枝的常客,翹腳坐在吧臺旁, 不合時宜的捏著杯檸檬汁。

是?探花郎親自給調的。

花枝裏酒香熏然,醇濃清冽的味道格外誘人, 不想讓她嗓子連帶心臟疼了好幾天。

如?人飲水, 有?些東西人不得不親自去淌,才能明白各中滋味。

可是?, 坐在酒吧喝牛奶果汁真?的很不合時宜呢,她好說歹說, 也沒能讓江淮塵同意她沾染一點?酒。

記得當時她驚愕的睜大眼,瞪著手中淡青色的檸檬汁兒,不敢置信的晃了又晃。

江淮塵卻翹起桃花眼,笑的像只?壞心狐貍。“噓,喝酒不行哦。願望額度不足。”他修長的指抵在緋唇邊,懶散的蹭了下,“除非檸檬賄賂我?”

嘶——對味的調調,委實說探花郎這幾天正經了不少,她甚至都懷疑他被人附身?了。

算啦,不喝也好,她萬萬不想當眾發酒瘋。可是?,剩下的空白時間?該怎麽填?

大段的時間?被她精心修飾的明媚,工作和朋友一起也不乏趣味。星星點?點?空落猶在,她偶爾呆呆的站在時間?的間?隙裏,空落又無措的向前凝視。

也不是?沒有?辦法?消解這些零星細碎的時間?,畢竟手機是?消磨時間?的神器,她經常拿在手上把玩。

打開又熄滅,光屏在指尖跳動,最後凝在一彎碧綠色的標志上。

微信置頂,頭?像裏下了場大雪,鵝毛一樣大而密。在日升月落的朝暮裏,並沒有?朗日似的紅點?升起,讓滿屏的冰雪消融。

學長讓她等,是?這樣若即若離的嗎?她在雪地裏,大雪把她覆蓋了,她看不到路,找不到他,該怎麽辦啊?

她反手扣下手機,心煩意亂的拎起檸檬汁猛灌。驀地,舌尖刺開一片密密麻麻的疼,酸意簇擁著牙尖,仿佛在催促著它催化刻意深藏的疼痛。

這樣綿密的心緒,這樣纖細酸脹的滋味,讓她幾乎落淚。

檸檬飛速眨了眨睫毛,拭去多餘的水汽。又要了杯檸檬汁,不緩不慢的啜飲著,目光流連轉過一樓的人間?百態。

花枝。花與酒都浪漫盛大。尋歡的酒,解憂的酒,消愁的酒,都熏然恣意彌漫。

酒館的一樓是?開放式格局,卡座與卡座間?攏著花,多是?符合時令的花朵。桂花斜插,菊花舒卷,芙蓉垂淚,槿花荼蘼,所有?花朵都開到盡態極妍。

酒氣散漫,民謠歌手低啞沈郁的嗓音摻著空氣中絲絲縷縷的暗香,消融在花中。

檸檬收回眼神,落下一片苦澀的笑。

不遠處,有?人側身?而立,冷白的襯衫貼著皮膚,在黑暗中勾折出病態的蒼白。

他漫不經心的捏著酒杯,指腹劃過杯沿,突起骨節勻稱又清晰。

他看著某處,良久,輕輕挑開唇。

時間?恍然而過。

半月時間?飛速走?去,檸檬的置頂卻沈寂已久。

期限的最後一日,下了場大雨。雨點?模糊了窗戶,水痕在明凈的玻璃上拓下串串水痕。

這座城市太多情了,在她做下決定的那一刻,老天都替她垂淚。

檸檬收回顫抖的指尖,看向窗外灰霾的天。雲天連成一線,雨點?盡數傾倒,秋日的花木被長風蕭然的吹。

她輕輕摸了摸心臟,感覺自己?的心也被洞開了一個小口?。

原來還是?很難過啊,暗戀了那麽久的人又這樣的放棄,就像萬裏高爽的秋忽然覆了場雨。

初砸下時,不疼。不多時,濕潤的水汽便侵蝕全身?,才發現冰寒入骨。

她覺得近來幾日,自己?發呆的時間?愈發多了。睡眠也似不足,午夜才能艱難入睡,可又總是?陷在混亂的夢魘中,睜眼至天明。

幸好前段時間?不知晝夜加班,預計半月的工作只?剩下一點?收尾,她總算可以?,逃離南江。

濕漉漉的心緒隨著水汽連綿,打包好的行李孤零零的豎在一旁,她盯著連天的雨霧,眼底水光清澈的動。

接下來幾日,陰雨一直連綿的下,好不容易等到見晴。

她獨自去了雲隱寺。

踏山路,訪山寺,天際湛藍無雲,綠意連綿隨路,晴空完美的掩飾了她心底陰霾。

夏硯檸在姻緣樹下站了良久,看滿樹紅雲欲燃。樹下的桌上,滑稽倒著幾只?石鎖,付錢的二維碼依舊‘屹立’。

她緊了緊手心,冷汗浸開急促的呼吸,引得桌後打盹的老爺爺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又沈沈墜下。

她放棄了為自己?蔔算姻緣——感情向來不由人,何況是?求天。所以?,問心崖邊的姻緣鎖只?為問心,只?為心安,大概沒什麽作用吧。

還好,當時解鎖的鑰匙被她鬼使神差留下來,不曾和那對小情侶一樣,扔入崖底。否則,她該怎麽辦啊?

鎖鏈結著紅繩連天入雲,躬著身?子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刻有?月亮和檸檬的同心鎖。

哢噠,鎖開。輕飄飄的一只?掂在手心裏沒什麽重量,嶄新的反簇著日光。

鎖仍如?新,人心卻舊,舊到能夠看到當年那片大雪,呼吸到那年冰冷窒息的空氣,擁抱到那點?依稀可辨的溫暖。

夏硯檸站在山崖邊,想聽?什麽東西墜落的聲音。可是?,危崖絕巘,重巖疊嶂間?,唯有?雲霭輕輕銜上她的衣角,秋風輕拂她的發絲。

她看了很久,直至日傾雲斜。

夏硯檸決定離開的那天,南江也是?場大雨。灰霾的天被雨點?碎開,密密麻麻羅織起一段濕漉又潮濕的心緒。

她向來不喜歡離別,只?給林英姐發了條消息,便帶著東西提前退場。

行李箱軲轆轉響,雨聲合出一響和弦,夏硯檸舉了把傘,踩在積窪的水坑裏,往外看去。

葉面被雨浥的明凈,濃綠透亮幾欲滴出,卷翹的葉尖蕩過一派新綠。

真?不像是?秋天啊。

夏硯檸挽了耳發,纏綿的雨絲啄吻白皙的手腕,那裏精心束著的手鏈早已被取下,她本能的摸了摸,空落落讓她心間?發顫。

低嘆一聲,再掀起眼睫時,傾天的霧光漏入。

天地蒼茫一線,無數串雨珠連綿成絲,籬笆後頭?,影影綽綽的有?一團青灰色的煙霭拂動。

似人,更似鬼魅,她往前一步,那團淡青色忽動,拼了命的朝她沖來——

哢噠,傘面驚落。

雨點?濺亂,她掉入一個冰涼的懷抱。

說是?懷抱也不盡然,那人松垮的攬住她的肩膀,接著有?什麽蓋在她頭?上,紛繁的木質香氣攜著雨氣滾來。

她本能開始掙紮,不想頭?頂一重,像是?外衫一樣的東西罩在她發梢,濕漉漉遮擋她視線。

“別動。”是?江淮塵的聲音。

他輕輕俯身?,濕潤的水汽壓下,連同往日繾綣的調子也被雨聲濯的沙啞:“又要走?了啊?”

“嗯。”夏硯檸輕輕回答,她撐開頭?上的遮蔽,衣衫底下眼神覆雜,“你怎麽來了?”

江淮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沙啞的重覆:“你又要走?了,連再見也不肯留給我?”

再見嗎?

夏硯檸一怔,抿出一點?苦澀的笑。她委實覺得……說心愛的人說‘再見’一件非常悲傷的事情。

無論是?今後再也不見,亦或久別後,偶然的重逢會面。其中間?隔著時空的重量,怎能因?‘再見’二字輕易消彌?

但朋友間?,是?不一樣的。兩座城市寥寥相?望,不會患得患失,不會若即若離,即便很久不見,忽然想起那麽個人,也能會心笑開。

她在雨中,強撐著笑:“探花郎,我只?是?出差結束啦。沒有?告訴你,只?是?不想你專門來送我。”

“是?嗎。”江淮塵斂下桃花眼,長睫滴著雨水,遮住眸中游移不定的情緒,“是?這樣的嗎?”

“真?的是?這樣嗎?檸檬。”

“對不起。”

“笨蛋啊,你道什麽歉?”江淮塵笑,他擡手撩了額前的烏發,雨水順著發梢點?點?落下。

他紅著桃花眼,看不見的狠厲藏在眼下,“告訴哥…我,是?葉湛他欺負你了?”

“江淮塵。”夏硯檸透過濕漉漉的雨簾看他,答非所問,“江淮塵,你為什麽不自稱哥哥了?”

轟——

心潮疊起,腦海裏的嗡鳴聲蓋過此間?嘩然大雨。

天地間?,所有?聲音乍然而止。分明青白的煙與水,分明空濛的天與地,於剎那間?渾然合在一處。

屋檐上的細雨砸落,他們仍在雨中,相?互對視。

仿佛回到雨絲斜落、柳條低垂的那天,他在烏篷船中,她在橋頭?,遙遙相?顧。

時光又仿佛停頓在銀杏樹下,他悄悄拾起從?她肩頭?滑落的銀杏葉,想起銀杏的花語,獨自低笑的模樣。

那時,他跟在她身?後,落寞的踩著影子,一直陪她走?到暮雲四合,走?到鮮花滿途的春天。

終於,她站在道路盡頭?,朝他笑。比春光還要燦爛。

江淮塵眼底失真?,像是?走?了一場黑白電影。好長,好長。

無盡的愛與歡喜,還有?姑娘柔軟的目光讓他發顫,他開始害怕,開始踟躕,於是?輕輕搖了頭?,又搖了搖。

可是?,怎麽她哭了?

姑娘眼底蓄起清淚,淚水大顆大顆混入雨滴,砸落在地上。

“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啊?”江淮塵勉強撐起慣常帶的假面,“看你,真?傻。怎麽還站在雨中?”

他顫著手,試圖摸摸她,可是?檸檬的反應讓他僵硬的連指尖都擡不起來。

無奈,他只?能屈下身?,拉過外衫:“這可一點?也不防雨。”

黑色衣衫下,兩雙桃花眼斐然相?對。

一雙勾翹內折,下臥紅影,另一雙低眸蘸水,迷蒙如?洗。

而衣衫外,是?一場傾倒南江的大雨。

風斜雨線,狂亂的雨點?自天空碎開,砸起一圈圈漣漪。

天地間?,風聲搖亂,綠枝曳動,唯淡青的簇擁裏,唯連綿的雨霧中,唯黑色衣衫撐起的一方天底下,靜謐異常。

一切被按下了暫停鍵。咚咚咚——

不知是?誰的心跳,很快,快到削切開濃稠的靜,纏綿的雨。

那人又可笑逃避的移開視線,他盯著濕滑的青石,銜滿雨串的廊檐,止不住的私心。

“江淮塵,疼嗎?”

低啞抽泣的聲音,輕喃細語蔓在雨色中,“對不起,你是?不是?很疼很疼?”

“笨蛋,這麽久早就好了。”他垂下眼睫,語氣一派輕松,“又不是?什麽頑疾。”

可是?。姑娘睜大桃花眼,空茫又無措的看他。她的眼中流轉著雨和風。

指尖輕輕點?在心口?,江淮塵長眉隨之折起,緋唇拉平成一線。

“可是?。”淚水猝不及防滾落,燙開男人眼底的無措,“我好疼……替你疼。”

“你。”江淮塵動了動唇,第一次也覺自己?嘴拙,所有?想說的言語堵在嗓子中,不能分明。

“真?的,對不起。”替他疼,這話說來,夏硯檸都笑自己?矯情。她哪有?什麽資格替他疼?

只?是?因?為她在難見天日的大雨中,驚鴻一瞥裏,竟見著的沈郁至極、又晦暗難解的自嘲。

和她一樣。和她從?鏡子裏看到的自己?一樣。

於是?,點?點?滴滴都鮮活,點?點?滴滴都分明,像是?真?心。

那年樹蟬鳴開盛夏,風動滿園荷香。

他站在正午的眼光下,聲色如?光斜影落,過於繾綣,過於調侃,過於漫不經心——

“學妹是?在和我表白?”他說名叫江淮塵,她根本沒記住,初戀的情緒,跌宕的心全在學長身?上。

第二次見面雨色混亂,他擅自搶過她送給學長的傘,眉眼張狂的要送她回去,這次留給她的印象委實‘很深’。

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精心策劃好的表白被敲斷,有?意安排的巧遇被阻截。

她心底有?些惱。

他生就艷質,疏宕驕傲的像是?紅塵過客,卻總不知人間?情愛疾苦。這樣打斷她,是?很好玩嗎?

終於,在朗日晴空的銀杏下,她委婉的戳破他的‘誤會’。

那也是?她第一次在他的眼底看見那樣覆雜的情緒。她沒能讀明白,更沒什麽好愧疚的,他不喜歡她,她也是?一樣。

其實,這點?誤會早該說開了。

重逢陡然,亦是?偶然。在這段時間?她偷來的時光裏,南江的秋,南江的酒,南江的山寺,南江的故夢,都連同綿密的大雨同她重逢。

猶記山寺小徑,他與她並肩而行,拿繾綣勾纏的調子低訴著辰槐與花枝的故事;猶記姻緣樹上穿不斷的紅線,他修長的指纏著紅線,另一端不經意的掃過她的手心;猶記花與酒的約定……

夏硯檸眼淚一顆顆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她站在南江彼岸,在一場屬於葉湛的幻夢中,搖搖相?望,獨自激動,獨自歡喜。

卻不知有?人也站在對岸,靜默如?冥冥長夜。

如?果都是?故事內的人,她怎麽可以?兀自忽視他的心緒呢?

遲來的情緒擊落她,她近乎哽咽的確認:“江淮塵,你是?不是?,對我,有?好感?”

“……”

“什麽?”幾乎一片死寂中,江淮塵驀然笑了,墨眉挑起張揚的弧度,“檸檬,不得不說,你——”

他語調刻意一頓,接著漫天雨聲砸來:“你,真?的是?,好生自戀啊。”

夏硯檸眼皮一跳,她望入江淮塵的含笑的眸子,不解又手足無措的看他。

耳畔心跳聲疊如?浪潮,又隨那人微微後退的步伐,漸漸去的遠了。

江淮塵一步步退開黑衫撐開的遮蔽,接著笑:“檸檬,是?我哪裏給你這樣的錯覺?”

夏硯檸抿了唇,想了許多,最後指尖落至眼尾,又順勢輕落至胸口?:“因?為,這裏?”

江淮塵向來善言,內裏卻緘默。正如?此時此刻,大雨下,他眼眸漆黑,緋唇惡劣輕聲:“眼睛,和心?”

“你真?浪漫。而我只?是?照顧朋友罷了,檸檬。”

夏硯檸輕輕搖頭?,蒼白的指尖又掉轉方向,輕輕指向他的眼。那裏翻動著足以?將她窒息的情緒。

偏眼神的主人極為克制的笑,一面悄藏晦暗,一面緩步倒退。

他身?後是?刺滿荊棘的花架,而他卻衣衫單薄,灌滿了秋風。

“小心!”夏硯檸眼瞳一縮,所有?的雜念收攏,她扯開頭?頂上衣衫,握住江淮塵的手腕,狠狠往前一拉。語氣少見的兇:“你很想受傷?”

“買醉,縱酒,淋雨。探花郎,對自己?好一點?,不可以?嗎?”

檸檬變成一只?齜牙咧嘴的小刺猬。小刺猬氣鼓鼓的瞪著他。

他給她擋雨的衣砸在土地上,狼狽的縮成一團。雨色便毫無阻隔的潑開她柔軟的側臉。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離他那麽近。他手腳僵硬,完完全全的無法?動彈了。

他屏住呼吸,幾欲窒息。

清冽、幹凈的檸檬香竟在風雨中格外清晰,也不知他是?否出現了什麽幻覺,總覺得草木之間?夾雜著陽光的氣息。

她也被雨打濕。薄青色水粒沿著她鴉黑的發梢滴下,順在眉目間?,卻格外的動人心魄。

他忽然想很想看一看檸檬的眼——

想看看,她眼底棲息的他,是?不是?那樣的狼狽無措?

撩起眼,恰好與檸檬的視線相?撞。

濕漉漉的桃花眼倏然化開,眼底有?波移雲動,雨斜風飛,她正在看他,清亮又專註的看他。

江淮塵心間?一燙,連忙垂下眼避開,又覺得手腕一緊,檸檬濕潤的指扣在他的皮肉上,似催促,似不滿?

對了,她剛才好像在對自己?說:“對自己?好一點?,不可以?嗎?”

其實都可以?啊。他怎樣都無所謂。她在為他難過呢,麻煩。心疼。

開心。好像很開心。

完了,他真?壞。

於是?,他順從?著姑娘的力道,被扯到了廊檐底下。

雨下的更密了,濃墨堆積在頭?頂,他瞇著眼望了望,而後啞聲道:“天公不作美,檸檬的歸程泡湯了。”

聽?不出來情緒,莫名的,檸檬覺得他還挺高興,她抿了抿唇,沒說什麽,折身?往裏走?。

江淮塵身?體本能的往前一傾。

他滯住自己?想要前追的身?形,慢慢倚回廊住,勾住視線往雨中投。

雨下的好大,彌開一片霧色。

他依稀記得,前幾天,也有?一場傾城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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