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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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硯檸不曾沾酒, 金黃的液體落入口中,掀起一陣燥意。

甘蔗甜、檸檬的酸被?她含在唇舌,沒品出什麽滋味來, 囫圇吞下去, 辣意燒喉。

她輕輕打了個嗝,只覺得醉意熏然。眼底一片朦朧, 澄亮的燈光散著?光點, 她暈陶陶的伸手去抓, 觸到一點溫熱。

“咦?”這光怎麽還是熱的?

她抿唇笑了笑,伸指往前一勾,光點調皮的游曳開來, 不讓她碰。

她氣的鼓起臉,往前抓, 不料腳步一晃, 差點磕在桌角。

“小?心些。”有人湊在她耳邊喁喁細語,音調疏懶的細,如光點般一觸即碎。

她本能?性的避了避,那人穩穩的攙住她的手臂, 有些無奈:“這麽點就醉了,還敢喝酒?”

“也幸好?。”他搖了搖頭, 最終什麽也沒說。

“Shall I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酒館裏樂聲流淌,不知名的樂手在低低訴說著?情?思, 丹寇切在黑色的吧臺上, 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真的不能?給我來杯雞尾酒麽?夏天先生。”女?子風情?萬種?撩了側邊的耳發,“一杯就好?, 話說回來,酒吧真的很適合緬懷過去啊。”

江淮塵眼底閃過一絲沈郁, 他慢條斯理的理下袖子,對對方的搭訕不置一詞。

“我可否把你比作夏日??”

女?子也沒太在意,紅唇開闔緩緩念著?,她的聲音有一種?特殊的質感,念起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仿佛仲夏繁茂的枝葉摩挲。

“為什麽不敢開口?”她笑了下,“比夏日?更?可愛溫婉的女?孩,錯過了,不遺憾嗎?”

江淮塵手面繃緊,青色的筋絡蜿蜒。他輕輕扶住檸檬點來點去的腦袋,像是自言自語:“夏天不就是用來遺憾的嗎?”

“呵,或許吧,”她似笑似嘆的抿了口酒,“要是不那麽遺憾,就好?了。”

檸檬的腦袋在他的手心裏蹭來蹭去,江淮塵眼裏劃過一股晦澀難辨的柔軟:“夏天本就是令人開心的季節啊。”

所以,又何必……

女?子撩起眼皮,似看出他的想法,抿口酒哼笑:“我也曾錯過自己的夏天。”

她的眼裏有千萬般故事,絲絲纏綿的繞著?瞳孔裏閃爍的碎光,“所以啊,抱歉。聽見這樣的…表白,總會多嘴一二。”

獨自來酒吧買醉的,誰沒點故事呢?江淮塵不置可否的落下眼,橙光打在他濃黑的長睫上,蹁躚如蝶。

他輕輕提起緋唇,“或許少的,不是勇氣呢?”

話音剛落,臂彎裏的姑娘輕輕動了下,她似乎醉的沒那麽厲害了,迷迷糊糊的想要掙開他的懷抱。

他垂下眸,溫柔揉在眼底,星芒碎處化作指尖顫抖。

一陣恍惚後,才覺指尖觸碰上檸檬嬌美的臉龐。

細膩牛奶般的觸感,配上眼底殘臥的一尾淺紅,讓人心間都開始疼。

是醉意在她臉上浮光掠影後的旖旎風情?,還是,她哭了?

勇氣麽,他缺的從來不是這個啊。看吧,著?姑娘就算是醉的這樣厲害,嘴裏喃喃念著?的,也是她的學長,她的葉湛。

他的勇氣,他的心思,又怎麽能?將她束縛呢?

“那你還怕什麽?”吧臺前女?子再次開口,琥珀色的酒液流入嗓中,刺入江淮塵心中最陰沈灰霾的地方。

他覺得自己太不明亮。也太狼狽了。

很矛盾,對吧?

他曾執意的要追逐,執意的、瘋狂的想要抓住盛夏最美的那抹陽光,現在安穩的被?他扶在臂彎裏,他卻開始掙紮了。

她是他的花,他的酒,他的救贖,他的命。可是,最後看見那雙朦朧的眼,清淚蓄在裏頭,卻還堅強的朝他笑。

只覺得,己身怎樣的痛苦,一點也不在乎了。

他怎麽舍得讓她疼呢。糟糕啊,是真的要放棄嗎?

放棄這個日?日?夜夜纏綿在心口的姑娘。

他真的……舍不得啊。

酒吧裏樂聲流淌,沙啞的女?聲拂過秋夜,指尖落過一絲溫涼,他微微屈起,懸在夏硯檸眼角處定格。

那裏有一顆淚,要掉不掉的,他想為她拂去。

噠——酒杯叩在明亮的吧臺上,摩擦聲刺耳。

“葉湛?她嘴裏一直念念叨叨的,應該不是你吧?”那名女?子薄唇輕吐,吐息間酒氣纏綿,“我聽他們叫你,江哥?”

江淮塵冷笑。

他不想理會這個不太有分寸的客人,攙扶起檸檬,溫聲問她住址。

不想臂彎中的姑娘卻不老實,開始在他身邊扭來扭去。他握的不緊,她輕輕一掙就松了。而後,眼睜睜的看她將手啪的一下拍在吧臺上。

江淮塵眼瞳一跳,生怕檸檬把手心給拍廢了。

這個小?壞蛋卻沒什麽感覺似的,迷迷糊糊揚起小?臉,脆聲脆氣道?:“探花郎,我還想喝酒~”

歪頭,慫了慫鼻尖,似乎在嗅空氣裏的酒香,“唔,剛才的酒不夠烈,我想要那天你在我面前點的大碗酒。”

“那種?太辣,你會受不了。”

“受不了?”夏硯檸混沌的腦海裏飄過零星一點清明,些許清醒帶來痛苦。

她恍惚在想:怎麽可能?嘛,剛才那種?疼我都受了,辣一點算什麽?

於是,她學著?梁山好?漢的模樣,大著?舌頭粗聲粗氣:“做人,就要大碗喝酒,大碗喝酒……”

對,喝最烈的酒。灌下一大碗,然後向天借下幾分豪氣,痛苦什麽的,就全部都隨酒去了吧!

檸檬咧了咧唇,覺得自己和探花郎呆在一起,是真的受了他幾分影響。就連他的風流不羈,疏宕灑脫好?像也學到了幾分。

於是,她艱難的勾出拇指,對著?江淮塵笑:“探花郎,你真好?。”

罕見的,一向游刃有餘的江淮塵頓住了。

桃花眼不敢置信的翹起,落下,薄唇也跟著?如是而動。

他像是生銹的機器,連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檸檬,你,剛才,說什麽?”

沒聽清嗎?

姑娘傻兮兮的朝他笑,她不吝嗇對他的誇讚,雙手合攏,比成‘八’字擴音:“我說——”

“江淮塵!你真好?!”

“哇哦。”

口哨次第吹起,捧場的不只是幾名時常往吧臺上靠的制服男子,還有那些原本圍在吧臺的女?郎們。

一片喧囂中,江淮塵只來得及低頭,註視著?姑娘。

幹凈清淩的一雙眼,正安靜的瞧著?他,如南江湖水蕩過,偏生淡青色的天方下過一場雨,濕漉漉的攏了層薄霧。

似酒意氳濃,又似細雨橫斜,朦朧的水色讓他本就柔軟的心臟化成一片。

他想把她揉進懷抱裏,連同鼓噪的心跳。他真的好?嗎?如果他不擇手段,搶到她,她還會這樣想嗎?

“所以,最好?最好?的探花郎,能?給點酒喝嗎?”

“……”

“不行。”冷淡的聲音切起,他刻意壓低聲音,讓自己變得更?強硬,“再喝,明天得多疼?”

“呦呵,江哥好?霸道?。”先前那名侍者?在一旁看夠了戲,不知從什麽地方竄出來,他微微傾身,湊近櫃臺拿了個粗碗,吊兒郎當?地斟了滿滿一碗,勸道?,“嫂子想喝就讓她喝唄。”

檸檬低垂的桃花眼亮了下,她朝他飛了個感激的眼神,暈陶陶的去夠那碗酒,不妨被?一只冷薄的手壓住。

嗯?怎麽這酒碗兒長在吧臺上了?拔也拔不下來。

夏硯檸有點急,銜住酒碗的指尖兒用力,手腕被?警告似的緊了下。嗳,不對不對,是誰拿手銬銬住她了!

迷糊的醉鬼生氣了。她勉力扭動腕子,想從冰涼的手銬裏掙脫——手銬很冰很冰,像才從冰塊兒裏撈出來那樣,冰得她腦門發顫。

“別動。”是對她說的。

“噤聲。”是警告別人。

檸檬傻乎乎的咧著?唇,擡起眼眼巴巴的往音源方向瞅,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麽兇!

熟料,眼中朦朧的虛影游移,不僅沒看到兇巴巴人,自己的眼底反而一暗。

黑暗隨之兜頭罩下,與?之一同攜來的是清冽又霸道?的酒香,與?隱然縹緲的桃花氣。

似有若無,仿佛是薄荷煙幹燥的氣息?讓人口渴,喉壁剮出沙啞的澀感。

又有溫熱身軀從旁覆下,若春日?暖陽和煦。

好?耶,曬太陽了。

檸檬開心極了,擡手扯開頭頂那折煩人的罩子。

屈著?手臂子扯了半天,不僅自己沒能?探出頭,反而將衣袖打結,把自己困得愈發緊了。

逼仄狹窄的空間,呼吸交纏著?起衣服上原本的味道?,纏綿如絲的氣息讓檸檬暈陶陶的,她模糊的打了個嗝:“探花郎,幫幫我啦,我好?想曬太陽。”

曬太陽?江淮塵眼眸深沈,視線落在那頂罩著?衣服的黑色蘑菇上,意味不明的勾了唇。

這姑娘可真行,醉的不分晝夜可,還嚷嚷著?要酒?

真讓人不省心。真讓人想……江淮塵手面微動,手底的小?蘑菇便頂在他手心裏,鉚足勁頭往上鉆。

他彎起眼眸,手腕一動,重重往下壓,卻在最後落在姑娘頭頂上時,變得很輕很輕。

“安分點。走吧,我帶你回家。”

宿醉。

一夜輾轉淺眠,不知道?做了多少紛沓繁覆的夢境,她醒來時臉皮又繃又幹,似乎殘著?夜裏未盡的淚痕。

夢裏的天地晦暗如墨,遠方山巒如刀鋒般割開一條狹窄的縫隙,她赤腳踏在慘薄的光中,拼命向前奔跑——

前路,雪勢很大,浩浩湯湯的鋪天蓋來,白色的潮湧急迫的吞噬著?僅存的天光,也拼命地吞噬像渺小?的她。

身後有白色的猛獸緊追不舍,她跑的簇急,呼吸喘出雪霧,喉嚨也嗆出絮絮綿綿,一連串啞澀難耐的痛意。

像是塞入了又厚又密的棉絮,勉強吐出一口氣後,又是新?一輪窒息。

卡著?脖子從驚夢中驀然睜眼,天花板壓停,晃晃悠悠的似要墜下,又有篤篤幾聲刺耳,她揉著?太陽穴,趿著?鞋開門。

門開,林英姐捧了杯茶朝她溫然一笑,她用手背試了下溫度,遞給她:“先喝了吧。”

她眼神迷茫一瞬,聽話的接過,聽話的喝下。直至熱茶下肚,甜意鼓入唇中,她才清著?幹疼的嗓子朝她道?謝。

“不應該謝我哦。”林英姐豎起一根手指,朝她輕輕眨眼,“有人把某個醉鬼送回來,這是他親自為你做的醒酒湯呢。”

說著?,她擡腕看了眼表, “剛好?,他還專門為你做了頓早餐,吃嗎?”

夏硯檸垂下眼眸,她無措的捏了下手,低聲:“那個人……”

“唔,他自己介紹說是你的朋友。”林英若有所思的點了下巴,“可是。”她瞅了眼困擾迷茫的姑娘,貼心的沒有繼續往下說。

夏硯檸眼睫顫了顫,她拿手指輕輕卷了裙邊:“他現在還在這裏嗎?”

好?尷尬。喵的,真的好?尷尬呀!

她昨晚、好?像、貌似、也許、大概、喝醉了!而且還是斷片了的那種?!

她一點,一點點也不記得,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蠢事?

仿佛,只記得,那時學長的背影落拓,他緩緩地走,隱入黑暗沒有回頭。

心痛與?理智共同拉扯,有人卻在對她笑,幾乎壓盡三月春光。

又喝了口水,借著?嘴裏殘存的甜意,將腦海中某些斷續的畫面捧起。

雞尾酒,檸檬味兒的。薄荷點垂在杯沿,被?秋夜的風沖來一場盛夏。

她學著?酒客們豪飲。一口悶掉,不夠,還想喝。

據說酒能?構建出某一種?無序又混亂的世界,剛好?適合她躲進去。

於是,她選擇先醉一場。可是但?是,她根本沒想喝醉的!最後麻煩江淮塵送她回來,她沒在人跟前發什麽酒瘋吧???

智熄。

頭顱開始徐徐作疼。林英姐笑著?回答她:“不巧,他才走呢。走吧,先去吃早餐,冷了便辜負人一番心意了。”

她帶著?夏硯檸往小?院裏走。已入暮秋,草木卻仍蔥蘢,簇簇環繞著?石桌。

桌上食物擺的琳瑯,各種?小?食依稀冒著?渺渺煙氣。

落座,林英拆開筷子遞給檸檬:“你朋友說,有些是他自己做的,有些是來怕你吃不慣,專門去早餐店買的。”

“哦,買的有點多,拜托你幫忙解決一些。”她狹長的眼眸一瞇,回想起那人拎著?許多餐點,笑著?對她說。

男子長得挺對她胃口,一雙桃花眼微微翹起,眼角飛斜,下臥宿夜未眠的紅,只是性格過於婆婆媽媽了,一點小?事也要囑咐不停。

“這是解酒藥,這個是糖,這個是小?便簽,上面寫著?各類藥的用法,治頭疼的,潤嗓子…”他無比自然的用一把溫柔繾綣的嗓子念叨,修長的手指在藥盒上滑動。

起初她還耐著?性子聽,然後高高挑起眉頭,撐著?下巴走神——畢竟她是開民宿的,照顧小?姑娘什麽的,很擅長的好?吧。

“多謝。”男子繾綣的尾音收在早晨的微風中,頓了下,又抽出一個精致的小?盒遞給她;“辛苦你了。”

“這是。”她眉頭不滿的蹙起,“賄賂?”

“不是。”男子緋唇微勾,唇邊的小?酒窩若隱若現的漂亮,“應該說是拉攏。拉攏一位漂亮姐姐?”

好?吧,看在他笑的那麽甜的份上,就幫他一把吧。林英略一點頭算是答應,沒想到他朝她頷首後,竟直接打算離開。

背影倒是瀟灑疏落,一點也看不出一夜未眠的模樣。

她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的背影,誠懇的建議:“你不如留下來打個招呼唄?”

昨夜近三點把人送回來,又在大堂枯坐近三個小?時,天剛鴉青,他便起身問她借廚房,忙前忙後一頓折騰,她才不信他對那姑娘一無所求。

“我想,留下來,會更?好?一些哦?”

男子一頓,回身,溫柔的落眸,似笑又似自嘲:“算了啊。”

雖然不清楚她昨夜情?緒為何波動,又為何忽然決定買醉。可是,那支檸檬手鏈……大概她已經和某個人心意相通,他沒有任何詢問和努力的位置了吧?

“……”

“那個。”夏硯檸咬著?唇,試探性的問:“林英姐,我昨晚有,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嗎?”

“沒有什麽哦。”林英回神,她提起眉梢,“嗯,在我見過為數不多的酒鬼中,你應該算是很克制的?”

檸檬輕輕舒了口氣,林英眼底飛速劃過一點笑意,“不過只是扯著?他的袖子,差點把人半邊衣服擼下來?”

“不過就是,攬著?人肩膀,揪開人衣扣,高聲喊——是兄弟,就一起幹了這杯?”

檸檬被?這話炸的呆滯。

她腳趾尷尬的往下扣了扣,又扣了扣,差點原地裂開。

深夜喧嘩,不僅沒素質,而且吧,自己竟然是那種?喝醉就占人便宜大色鬼!

男色惑人雖是人之常情?,可檸檬吸了吸鼻子,捧著?自己堪憐的酒品,在秋風中片片破碎。

偏生林英姐還饒有興致,繪聲繪色的為她描述她的壯舉。

不過就是大開大合的錘他胸脯,指天誓日?的要和他拜把子;不過就是邀他進屋,拿充電線在他手上劃拉,要同一起歃血為盟;不過就是霸道?的拽著?他衣袖,說好?兄弟還不速速給吾安排一頓大餐……

打住打住!‘不過就是’這個詞,屬於她今年聽了都要ptsd的程度。嗚,探花郎沒把她扔進南江裏洗洗腦袋,真是個超級大好?人。

怪不得他特意留了早餐卻不見她,想必是怕看見清醒的她,會控制不住拳頭吧。

經過林英姐的一番話語的洗禮錘煉後,檸檬覺得自己臉皮厚實幾許。

她一面唏噓著?探花郎的好?涵養,一面把臉埋入粥中,開始思考起如何向他負荊請罪。

他喜歡花,要不然,負花請罪好?了,再去花枝多晃悠幾次,照顧照顧他生意?

花枝。

夏硯檸眼神一頓,粥面入口,苦澀的煙霧浮上眼底,又不由?得想起昨晚,輕輕怔了下。

林英敲了下碗面:“想什麽呢?”

“沒事。”她搖頭,含了口粥入口,堵住滿腔的澀意與?酸疼。

“對了,還沒能?來得及關心你的進展呢,怎樣,三十六計如何,你追上你的學長了嗎?”

“……”

啪嗒,勺子從手邊滑落,打入清粥中攪亂一片漣漪。夏硯檸慌亂的擦掉飛濺的水珠,才道?:“我不太清楚。”

“我覺得……”她咬住唇瓣,蒼白的臉上勾上一點緋色。

學長是對她有感覺的,她覺得,可是。

她的這段感情?,大概是雲中窺月,霧裏看花吧。

朦朧的霧色與?雲,遮住她望向他的眼,她和學長總是隔了一層。那種?隔膜感,讓她疼,讓她難過,也讓她不得不去計較。

她有什麽資格和立場呢?或許,她了解的只是在風雪肆虐中救下她的那人——是萬眾矚目的他,是芝蘭玉樹的他。

哎,學長。這份膽怯的情?緒,你會懂嗎?

她對上林英姐的眼,裏面有清光撩動。自由?與?鼓勵隨風穿行,無聲朝她彎起。

她緊緊捏住調羹,櫻粉的指甲蓋因用力泛起月牙白弧,她歪了頭,鼓起勇氣告訴林英姐:“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待我的。”

“但?,我會去問他。”

她的感情?,不需要被?動的等待學長說或做,愛了就是愛了,所有的心緒,她要自己說。

林英笑了,酷酷的勾了下耳發:“去吧,我支持你!加油哦。”

“而且,失敗了也沒什麽,或許。”林英抿唇,唇角擡起的弧度有點壞,“或許你聽過那麽一句?”

她隨意折下一片樹葉,放在掌心裏,低聲呢喃:“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不如,憐取眼前人。

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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