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輩分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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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目光帶著點同情。

探花郎的帽子今晚上的經歷可謂是一?波三折——

先是被?他主人‘遺棄’在?此, 美其名曰陪伴;接著被?她?挪到了邊邊角角,可憐兮兮的擠著一?點小空位;最後的最後,竟然‘啪嘰’一?下?, 被?葉學長的領帶壓癟了。

她?盯著那團糾葛在?一?起的奇妙組合, 瞅了又瞅,頗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葉湛掀起睫, 食指點了下?桌沿, 擡聲問, “學妹想對我?說的?”

“不,沒有。”檸檬將頭甩的跟撥浪鼓似的,她?從暗紋領帶上提起眼神, 往旁游移,又觸著學長那片白皙的鎖骨, 不自然扯開, 下?垂。

結果,又不湊巧,恰恰好落在?學長輕搭在?桌上,冷白如玉般的腕骨上。

……她?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都有點心虛。

目光進退維艱,腦海偏還不受她?控制, 腦補出點大逆不道的想法。

領帶,腕骨, 束縛。

嘶——

檸檬目光像是被?燙到似的, 立刻蜷縮回來。

她?故作正經的清了清嗓子:“學長想喝點什?麽?”

葉湛垂目,另一?只手擡起, 捏了下?鼻梁,啞聲道:“剛才應酬喝了點酒, 現下?喉嚨有點不舒服。”

他說著輕輕咳嗽了聲,微啞的嗓音藏著笑:“想要?向學妹討一?杯奶茶。”

奶茶?

是她?想的那樣嗎?

可,學長知?不知?道,那杯子她?剛剛喝過的呀。

她?盯著玻璃壺,下?面架著的小蠟燭火光搖曳。

火苗橘紅色一?朵,被?忽來的江風吹得東倒西?歪。

葉湛抻直身?子,擡掌攏了下?火苗。

與此同時,檸檬也驀然想起,奶茶配上壺,一?套是兩個杯子的,另一?個肯定藏在?她?的視線盲區,也就是學長那頭。

於是,她?直起身?,探出頭,牽著視線在?桌上逡巡。

不妨,頭顱抵上一?點溫熱。

檸檬像是被?那點熱氣攝住似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半天沒動。

二人相互抵近,呼吸間隔著月色。

今夜的月,是帶著松香與雪的氣息。

或許還有點甘冽濃香的酒和熱氣熏蒸的奶香?

檸檬輕輕吐息著,想要?將鼻尖上浮蕩著香氣一?一?辨明。

月色攜著專屬味道,披著莫名的情緒,闖入她?的鼻息間。

無孔不入,又格外溫柔的,將每段每縷月光,都揉碎了往她?喉舌血液送。

窗外夜色壓下?,時間仿佛在?此時此刻被?驟然拉長——

夏硯檸覺得,自己的每寸每厘,都像是放大了千百倍一?樣。

視線落處,烏發下?一?雙鳳眸清冷狹長。

他的眼型優雅有勢,若飛月一?勾,不可侵犯的壓著峻然的冷感。

窗外碎光蹁躚,剪入他纖長分明的睫毛上,她?察覺到那人側過臉,低著視線向她?看來。

連忙扯開視線避讓。

可心臟卻不太聽話。

在?胸腔中瘋狂跳動著,像是桌上搖曳的小火苗,一?下?下?往上竄著。

許是五感比平日敏銳百倍,檸檬只覺得自己心跳聲音大得驚人。

她?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呼吸,滯在?原地,直至那人修長的指點了下?她?的額頭。

葉湛屈著身?,維持著躬身?的姿勢。他的掌心仍扶著她?頭,小心翼翼的護著。

一?時間,溫熱的氣息交灼。

分不清楚是風動,還是別的什?麽,她?感覺自己頭上小呆毛被?人給輕輕勾了勾?

檸檬大著膽子撩眼回望。

葉湛視線在?她?臉頰停了半秒,在?與她?相觸之時,忽的移開,往窗外落去。

檸檬的心跟著也無序的狂跳,因為。

她?好似瞥見了。

學長眼眸深處騰起的一?泓墨色。

……

“嗯?你們這是在?,拜把子?”

外間,陡然一?聲輕笑,驚破氣息相抵的二人。

夏硯檸驚得眼眸一?凝,她?做賊似的直起身?子,輕咳了聲。

聲音不大,卻在?凝滯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好像神來一?筆,把她?與學長之間的氛圍咳的不太清白。

檸檬悄悄將咳嗽聲壓了回去,掀起眼。

只見著江淮塵負手站在?外頭,面上的神色被?雕花窗子切的破碎。

他面上猶有風塵,顯然方?才處理好事情,迅速趕回來的模樣。

額發被?風吹得淩亂,桃花眼裏淩厲還沒未收斂幹凈。黑色襯衫緊貼在?薄薄起伏的肌肉,勾勒出他勁瘦挺拔的身?軀。

他摁指搭在?木格上,音調卻懶得像才睡醒:“喲呵,是哥哥回來的不巧啊。”

這句話說的,好有林妹妹的既視感。

夏硯檸不自在?撩了下?耳發,腦海裏莫名冒出句‘早知?他來,我?就不來了。’經典名句。

調子也自動替換成探花郎那把慵懶的嗓子,她?被?逗得彎了唇,噗嗤一?聲笑開。

江淮塵落回桃花眼,看著這姑娘竟舒展眉目笑開,不由得抵了下?槽牙。

這姑娘,可真行?,自己好不容易把她?攏到身?邊,轉眼間,她?順帶著把‘情敵’也嘍進來。

……夠沒心沒肺的。

江淮塵收回指,慢條斯理的折起袖口,沒在?說話。

他踩著倦懶的腳步走入隔室內,裝作才發現葉湛,惡劣道:“啊,原來是阿湛呀。”

“不是,應該說——”

他深吸一?口氣,想了想,方?才敲著太陽穴懶聲懶氣,“葉、媽、媽?”

葉湛:?

他掀起眼,狹長的眼神微微瞇起,眸中的警告意味甚濃。

檸檬已經原地升天了,她?腦海裏亂成一?團漿糊,早已沒有餘裕思考江探花到底從什?麽渠道,知?道她?社死的名場面。

空蕩蕩的大腦裏,只反反覆覆轉著一?個念頭——

葉湛,知?道了,爹咪的意思。

所?以。

她?在?男神面前,把表白活生生的整成了表孝心。

……那,體貼的學長,是不是也是長輩對小輩關照呢?

想到這裏,檸檬只恨不得將靈魂拽出身?軀,只留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在?這兒。

這廂,江淮塵沒有接收他冷若冰棱的眼神,只是恍然大悟的摩挲了下?下?巴:“噢,剛才你們是不是拜把子啊——”

“是哥哥誤會了。”他語氣繾綣,又抑揚頓挫的上下?起伏著,“原來檸檬在?給長↗輩↘敬茶呀。”

“……行?,哥哥也得給阿湛倒一?個。”

他冷白的手腕捉住桌上的瓷杯,扣低,提上玻璃壺,緩緩斟滿,而?後晃動著腕子送到葉湛眼下?。

“爹咪,您請用。”

眼神直勾勾的,既輕狂又囂張,像是對葉湛宣告——這樣叫你,簡直占了大便宜了。

葉湛擡指接上,也不喝,指尖頂上瓷杯,一?下?下?緩敲著。

指尖似凝了霜雪,每一?下?攪開冽風,氣氛壓下?,將室內空氣逼到凝滯的地步。

夏硯檸心臟隨著那錚然的敲動聲,一?寸寸收緊,

這才恍然發覺,學長前幾天和他相處時,是真是對她?存著照顧小輩的心思。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開出氣場的模樣。而?且,開出這氣場吧,僅是為了和朋友鬥氣。

怎麽說呢,就覺得,還蠻可愛的。

檸檬抿了下?唇。

便見葉湛撂下?杯,眼角那顆安靜小痣蓄著不明的情緒,淡聲問:“江逸之,你的臉皮呢?”

“和爹咪表孝心。”江淮塵沒受什?麽氣場的壓制,輕輕松松的笑著,“哪裏要?顧得上臉面不臉面的?對了,這個應該叫什?麽來著,噢。媳婦茶?”

夏硯檸:……窒息。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根上下?飄搖的葦草,明明好生生的支棱在?土壤中,汲取著陽光雨露。

不料東風忽然吹來,她?顫巍巍倒下?,又驀地被?西?風提起,東倒西?歪在?風中淩亂著。

此身?落定在?兩位大佬氣場中央,上下?沈浮。

而?且!!!什?麽叫媳婦茶?

夏硯檸非常非常不明白,探花郎37度的嘴巴,怎麽說出這樣讓人心底拔涼拔涼的話。

她?摶起掌捂在?胸口處,試圖讓它變得溫暖些。

沒曾想,淡緩而?冷的一?道輕哼過耳。

下?一?句話轟然砸下?,簡單卻讓她?如墜冰窟。

“你得問問檸檬,她?想不想認不認你這麽個幹兒子?”

“……”

二人眼神相撞,不吝於月亮碰上了火星。

一?端鳳目清冷,狹長的裹著冷如寒潮的月色。

另一?端,桃花眼滾燙,燦如烈陽。

眼見著二人就要?因為輩分問題弄得劍拔弩張。

夏硯檸覺得自己再不出聲,戰火還得燒到自己這顆無辜的檸檬身?上。

於是,毅然咬牙,拉起江淮塵袍子,低聲喊。

“江叔叔。”

“你別太沖動。”

“什?麽?”江淮塵未戰先敗,他像是不敢置信的壓了下?唇角,眼眸黑漆漆的落在?檸檬身?上。

把她?看的心虛,嘴裏結巴問:“怎麽?”

“檸檬,請你好好看著我?。”

夏硯檸依言擡眼。

江淮塵提指為檸檬作向導,拿著修長如玉的指在?臉側輕輕滑動著。

從眉骨到鼻梁,從薄唇到下?頜。

最後指尖停在?喉結上,痞壞的勾了勾。

“就這樣的長相,也能被?叫成……叔叔?”

江淮塵張狂的挑眉,似乎再說,有沒有點眼光?

那眼神晃得檸檬都心虛的厲害。

“也沒說你老,”她?被?迫壓低嗓音,“這樣你和葉湛不就一?個輩了麽?”

這樣叫,自己已經很吃虧了,好不好。

“行?。”江淮塵擡起下?頜,“一?頓酒的工夫,就從哥哥變叔叔,直接提了一?輩兒。”

“也值。”

江淮塵說著,緋唇勾起,眼尾薄挑著,暈開一?片紅。

像是認命一?樣,把自己扔回沙發,捏著酒碗灌了口。

戰火在?無形中被?填平,至少?夏硯檸是這麽認為的。

她?看著探花郎安穩落座,還沒來得及松下?一?口氣。

又聽見。

學長不鹹不淡的語氣遞來,聽起來沒什?麽情緒,就是窗外的風吹得緊了些。

話語不是指向她?,而?是對面的探花郎。

“怎麽把人拐來的?”

江淮塵將酒含入口中,喉結滾動,挺不要?臉的道,“那什?麽,救命之恩。僅僅換了三頓酒。”

“阿湛,你說我?是虧了,還是虧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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