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書，你還能看得到肥兒嗎？”呂雉站在城墻之上往遠處看著。

莫書向遠處看了看，說：“太後娘娘，連影子也看不到了！我們回去吧？”

呂雉笑了笑，說：“莫書，為何我總覺得，很難再看到肥兒了呢？”

“怎麽會？”莫書說，“娘娘真是多慮了！要知道齊王殿下記掛著娘娘，一年定然會來一次的！”

呂雉說：“說是這麽說著，可是齊地離長安城這麽遠，肥兒是齊地的王，怎麽能老往這裏跑呢？也罷，孩子們都長大，往遠處跑跑也好。”

“的確是這樣！”莫書說，“魯元公主和皇上還守在娘娘身邊不是嗎？”

“是呀！”呂雉說，“我的樂兒和盈兒還在身邊！走吧，我們去長樂宮見見另一位充依吧！”

“諾！”莫書說完，扶著呂雉坐上了回宮的轎子。

永巷。

這個地方每次來，都讓人感到不舒服。就好似永遠都見不到陽光的地方，陰冷潮濕。這裏每個人都無法自保，少了一個充依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因此戚夫人的突然消失並沒有引得其他人的註意——除了唐七七。

唐七七還記得不久前趙王的死訊剛剛傳出來，戚夫人便像瘋了一樣口中罵著呂雉往外沖。戚夫人被人帶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她都走了，下一個會輪到誰呢？

當唐七七這幾日一直在恐慌之中，所以當呂雉她們來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舒了一口氣，仿佛心頭重擔被放下了一樣。

“臣妾叩見太後娘娘！”唐七七給呂雉行了一個大禮。

呂雉滿意地點點頭，說：“沒想到唐充依在永巷這麽長時間，規矩還沒忘了！不錯不錯！”

“太後娘娘，臣妾知錯了！”唐七七說，“臣妾求娘娘賜死臣妾。”

唐七七本來不想這麽輕易就妥協的，可是戚夫人的下場她看到了，若是自己不認錯，孩子怎麽辦？唐七七雖然沒有兒子，但是身邊有個沒有封號的小公主，若是自己一條命能換小公主一條生路，那麽她也點兒也不介意。反正也鬥不過呂雉不是嗎？

“唐充依這沒頭沒腦地跟哀家認罪，還叫哀家殺了你是什麽意思？”呂雉說，“你好歹也給哀家個明白不是嗎？”

唐七七說：“三年之前，是臣妾向戚充依建議，給皇上下了幻香草！”

“... ...”呂雉頓了一頓，問：“哀家想問問你，明明當初是你下藥害死了戚充依肚子裏的孩子，你們又是怎麽通上氣兒的？”

唐七七說：“當初臣妾一說自己有孩子了，戚充依馬上在先皇面前給臣妾求了情。娘娘應該能看出來吧，她這個人永遠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局勢。而恰好那時，對戚充依最有利的便是皇上不能順利登基。”

“共同的利益是一方面！”呂雉說，“恐怕還是靠著唐充依這張嘴吧！要不怎麽能將戚充依勸動呢？不過你是覺得戚充依將一切都告訴哀家了所以才這麽爽快地承認了？”

唐七七搖了搖頭，說：“臣妾早就將自己摘出來了！太後娘娘若是查是絕對查不出什麽來的！只是臣妾突然想通了，太後娘娘是個有福氣的。臣妾只求娘娘能看在先皇的面子上，待絡玉好一些！”

“看著先皇的面子上？”呂雉看向莫書，說，“莫書你覺得好笑嗎？唐充依要哀家看在先皇的面子上！你跟在哀家身邊那麽久，你對唐充依說說，先皇在哀家面前到底有沒有面子。”

“太後娘娘——！”唐七七朝著呂雉喊了一句。

呂雉突然蹲下了，跟跪著的唐七七平視，說：“你那個九歲大的女兒哀家見過，原來叫絡玉啊！哀家看了水嫩水嫩的，不愧是皇家的公主！”

明明是在誇讚絡玉，可是唐七七卻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娘娘您這是什麽意思？”

“哀家都忘記跟你說個好事了！”呂雉笑道，“匈奴的冒頓單於給哀家發來了國書，想要跟大漢聯姻。哀家想這嫁過去就是閼氏的好事可不能便宜了宗室那些孩子，還是先皇自己的女兒去！”

唐七七看著呂雉，咬著牙說：“既然娘娘覺得是好事，為何不叫魯元公主去？”

“唐充依這是糊塗了？”呂雉驚奇地問，“魯元早就成親數年了，何以嫁去匈奴？”

“呂雉，絡玉才九歲，你就將她嫁去匈奴那種地方，你不怕遭報應嗎？”唐七七突然瘋狂起來，爬起來就要與呂雉拼命，卻被人攔下了。

呂雉問：“遭報應？唐七七你是在跟哀家說笑嗎？皇上九歲的時候不就被你們從假山上害得跌下去了嗎？要說遭報應也該是你啊，怎麽會是哀家呢？”

唐七七的臉色變了，掙紮著說：“娘娘，那個不是臣妾做的！求娘娘明察！”

“明察？”呂雉笑得更大聲了，“唐七七你莫不是認為素夏死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哀家當初隱忍不發不過是怕打草驚蛇而已，你會不知道？而且盈兒中毒那件事，恐怕是你在幻香草中加料了吧？你真的以為哀家不知道？”

聽罷呂雉的話，唐七七面如死灰，原來她什麽都知道？

呂雉又開口了，說：“唐七七，哀家知道你有些小聰明，可別把別人都當作傻子看。不跟你計較的時候是沒有必要，若是真的觸到了哀家的底線，哀家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呂雉說罷就要走。

唐七七癱在地上，本以為這就是最最絕望的事了，臨死之前還要看著自己的女兒出事，結果莫書走到一半又返回來了。

“唐充依，太後娘娘叫奴婢告訴你，絡玉公主的嫁妝要您親自準備了！”莫書說，“哦對了！唐充依您可別不重視。那匈奴人要娶我們大漢的公主可不是為了一個女人，就是為了我們送去的嫁妝。要是嫁妝不能讓他們滿意了，你說絡玉公主過去能好過嗎？”

“你——！”唐七七竟是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奴婢告退！”莫書說完這些便走了。

快步跟上了呂雉，莫書說：“娘娘，按照您的吩咐都告訴她了！”

呂雉說：“讓她好好活著。只有自己活著看到自己的孩子受苦，才會生不如死！我這次絕對不會手軟了！”

“諾！”

聽著莫書幹脆的話，呂雉心情突然變好了。

呂雉執起了莫書的手，說：“莫書，你在我身邊多久了？”

“記事開始算還是？”莫書問，“如果是記事開始算的話，那應該有三十五六年了吧！怎麽，娘娘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沒有！”呂雉說，“莫書，有你陪著真好！”

遠處，春花爛漫。

呂雉莫書臉紅了一下，說：“娘娘，我們去禦花園看看吧！”

呂雉點了點頭，說：“這禦花園的花草雖然名貴，但是卻比不上我們在沛縣見過的那些有生機！”

“是呀！真想有一天再回沛縣看看呢！”

“我們怕是回不去了！所以還是學著喜歡禦花園的花吧！”

... ...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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