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獨角戲002.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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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殊要配《繁華》?

許夏致心中的弦錚然崩斷了。

特別是想到未來一個月,她會和庾殊肩並肩坐在狹小的錄音棚裏配音,配的還是男女愛人——

哪怕讓她配庾殊的媽,她也不會這樣尷尬。

許夏致欲哭無淚。

她簡直是要吐血!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此刻,控制室的同事們爆發出強有力的歡呼。

那歡呼聲猶如海浪,層疊起伏,在每位同事之間傳遞,直到許夏致面前,被看不見的透明玻璃阻隔。

小兔瞥了一眼許夏致,見她興致缺缺,當即治她一個不尊偶像的大不敬之罪,撞了撞她的胳膊。

許夏致如夢初醒,笑容一掛,十分得體:“接下來就請庾老師多多指教了。”

庾殊不知何時已經側眸看向她,他修長的手指半握成拳,抵著完美的下頜弧線,姿態松弛、隨性風雅。

許夏致差點在庾殊含帶重量的目光中繃不住表情。

她穩了穩笑容,客套完後避開視線,坐正了身體。

小兔在略是寂靜的氣氛裏,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她良心發現,問:“夏夏,你今天是不是加班太累了,感覺不像平常那麽精力充沛。”

……謝謝您幫我找理由。

許夏致忙不疊點點頭,正要敷衍幾句後走人,控制室的門發出“哢噠”一聲,幾位同事推門而入。

剛剛控制室的歡呼聲不小,加上有小兔這個漏勺,這會兒參與《繁華》配音的同事都來了。

對於配音演員來說,多和演員的交流能增進自己對角色的情感融入,更何況能遇到庾殊這樣頂級的演員。

他們一進門,就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作為女主角的配音,許夏致牙齒咬緊,面部肌肉微不可查抽動一下,把離開的話咽了下去。

她坐在角落,感受著房間裏被炒的熱火朝天的氣氛。

不知過了多久,有關臺本的討論才進入終結期,完美落幕。

“庾老師,我們加個微信吧。”

老鄭的聲音在片刻安靜的房間裏顯得突兀,許夏致唰地看過去,目光一暗。

這句話多多少少有點不合時宜。

庾殊的身份很特殊。

他不僅僅是金瓊影帝、離大滿貫視帝一步之遙的演員,同是是北徽百年家族庾家的二公子。

他的私人聯系方式不會在這種場合下隨意給出。

小兔顯然也想到了豪門狗血中的彎彎繞繞,她立馬彌補:“老鄭的意思是,想加一下庾老師助理的微信,這樣的話以後對詞可以提前交流。”

庾殊沒有讓後知後覺的老鄭下不來臺,他禮貌地點頭,拿出手機,在微信聯系人欄中,翻出了助理李銳的對話框。

在點開頭像,調出微信號時,他的視線微不可查一偏,指尖懸空停在了手機屏幕之上。

他摁了返回,退回到自己的微信頁面,“鄭老師,這是我的微信。”

許夏致倏地睜大眼睛。

在場的同事們呆楞一秒後,忙不疊掏出手機,開始劈裏啪啦地加微信。

庾殊竟然真的一一通過。

什麽情況?

許夏致一頭霧水。

就算是當年實驗班待了三年的同學,庾殊也沒有加全的吧?

娛樂圈挺會塑造人啊。

就在許夏致發懵的幾秒,庾殊把手機轉到了她面前。

她垂下眼眸,看見庾殊骨相斯文的手半托半頂在手機背面,明晃晃亮出的二維碼上有他的頭像——

那是舊金山的海岸邊、霧氣蒙蒙裏一個少年模糊的背影。

許夏致捏緊手機的動作微微有些顫抖,她腦中記憶如雲海翻滾,紛至沓來。

這麽多年她沒有刻意去記庾殊的什麽,只是當看到這個頭像時,她卻清晰記得他以前的頭像是北徽市不夜街燈紅酒綠中一家酒吧的內景,也記得那個頭像在她的置頂當中孤零零待了近三年。

她和庾殊的兄弟情,曾掰得猝不及防。

——

十年前,高考前兩周。

夏季的猛烈陣頭已經初顯,連著幾天的高溫,帶著熱氣的風都被捏破碾碎,高三智航樓的氣氛更是達到一種逼仄的程度,死板平淡的日子簡直翻不出一點水花。

只是,如今想起來,那些低氣壓的日子,似乎就是為了蓄力,以期在這5月24日爆發。

那天,許夏致依舊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題。

她的位置很特殊,是在寬闊教室的一個獨立角落。

這是班主任老曹給她的風水寶地,哪怕下課也很少被玩鬧的同學波及。

許夏致當時是北徽一中的一面旗幟。

北徽一中和北徽三中每年高考換著拿下市狀元幾乎已成了定數,但自從許夏致第一次模考開始,市狀元就牢牢鎖在了北徽一中,甚至,她可以比第二名高出五分不止。

實驗班的同學也知道許夏致是全校老師的寶貝,除了向她問題、聽她講題、聽她收繳作業外,幾乎沒有人踏入“學神”的地界。

許夏致也樂得清閑,自顧自轉著筆看物理。

只是,一道彈性碰撞題沒看完,桌上卻沈沈甩下兩個筆記本。

她沒擡頭,不過一瞥見熟悉的封皮,就輕快地笑了起來:“終於找到了?”

話說完,她就覺得不對,庾殊不是這麽沒禮貌的人。

她連忙擡頭,視線裏落入一張明艷的、慍怒的臉。

這是庾殊的校花小女友、藝術班的蕭漫。

許夏致笑意變淡,但庾殊的小女友,面子她怎麽都會給,於是她溫聲問:“蕭漫,你找我有事?”

回答她的是一句嗆聲:“你喜歡庾殊?”

許夏致一怔,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蕭漫用力拍了兩下放在許夏致桌上的筆記本,氣勢洶洶:“誤會?”

“你就是喜歡庾殊。”

這是個陳述句。

周圍的同學圍攏過來,想看又不敢看。

許夏致看著筆記本解釋:“這是去年庾殊向我借的英語和語文的筆記,我忘了要。”

她補充一句:“那時候你們還沒在一起。”

說實話,許夏致只想讓蕭漫安靜下來,因為一班作為實驗班,哪怕在課外活動,老師們也時不時過來看一眼。

如果被抓到,那麽庾殊和蕭漫就是高三沖刺階段頂風作案的反面典型,肯定沒好果子。

最後兩周了,實在沒必要。

但許夏致的話落在蕭漫眼中,卻成了挑釁。

去年她沒有和庾殊在一起,但許夏致卻和庾殊是兩年樂隊的隊友。

她怒不可遏,罵聲陡然增大幾分:“全校第一、學生會會長。”

“許夏致同學,成績好點了不起是嗎?你是不是就喜歡別人家的?”

“當三,真惡心!”

許夏致的臉終於冷下來了。

她喜歡庾殊,無人知曉、自問坦蕩。

以前他們是一個小組、在一個樂隊,自從庾殊交了小女朋友,她知道自己不能挨得那麽近,先是退出小組和樂隊,後來進入高三,連話也不多說一句。就這一周,她和庾殊說的話、算上她收作業的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句,怎麽在他小女朋友眼裏,自己就道德敗壞、品質低賤了呢!

許夏致凜然起了怒意,盯向蕭漫。

但蕭漫的理智已經燃燒殆盡了。她一下揚起了手,在巴掌即將落下時,被許夏致一把攥住。

許夏致平常只是守規矩,但不是軟弱。她不慣著這個公主,直接一拉一推,把蕭漫摁在了課桌上,之後一邊聽著蕭漫罵那些骯臟的話,一邊往下壓力。

蕭漫疼得直抽氣,周邊的人也是第一次見學神許夏致打架,想攔又有些躊躇。直到有人把庾殊從籃球場叫來。

“許夏致,放手。”

許夏致,放手。

華麗又清冷的聲音直闖入許夏致耳膜,她被這句帶著明顯幫偏的聲音燙了一下,下意識松了手。

幾乎是瞬間,局勢陡變。

蕭漫趁著許夏致發楞,反手把尖利的指甲掐在了許夏致的胳膊上,許夏致吃痛一甩,借著慣性,反而被劃出七八厘米的抓痕。

這一下蕭漫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直接冒出了血珠。

站在門邊的庾殊似乎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他在蕭漫再次向許夏致撲過去的瞬間,攔腰單臂撈過蕭漫,把她帶到了身後,擋下這一擊。

許夏致目不轉睛看著他的動作,眼睛驀地就紅了。

可能是疼的吧,她想。

“幹什麽呢?!”庾殊難得用這麽重的語氣對蕭漫。

蕭漫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見猶憐地掛在她明艷的臉上。

她揉著自己的肩膀,擡眸直視庾殊:“她喜歡你!”

庾殊一楞,隨即否認:“你胡說什麽?”

蕭漫聲音細弱、發著抖,但帶著明顯的撕裂感,甚至咄咄逼人。

她甩給庾殊一張薄荷色的便利貼:“你自己看。”

許夏致原本慍怒的面容在看到那張便利貼時陡然蒼白。

她微不可查退了一步,但她的座位就靠在墻邊,退無可退。

那張便利貼是她在去奶茶店喝奶茶時偶然寫的,之後貼在了心願墻上。

不知道為什麽,卻落在了蕭漫手裏。

她不得不感慨,戀愛中的女人是福爾摩斯,就這樣的細節,她都逃脫不了。

她眼睜睜看著庾殊翻過便利貼,上面清逸的鋼筆字整齊虔誠:

祝願庾殊,前路燦爛、所願皆成、永遠光亮。

——許夏致,6.22.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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