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四章 瘋狂報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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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被沈雲軒困得太久了,所以沈雲鵬一到了外面就心猿意馬起來,左看看右看看,就算路邊的小草小花,都夠他看上半天的。

蘇婉頂著大檐帽,用手輕拭臉上的汗水,心裏暗道,這個沈雲鵬和沈雲軒真是兩個性格,要是不知道的,還真看不出他們兩個是兄弟,沈雲軒為人狡猾腹黑,壞的要命,可是這個弟弟到時比較老實的,不過就是有點木訥,這花花草草也值得看這麽久嗎,害得她也得躲在角落裏曬太陽。

好不容易等到沈雲鵬看膩了這些,又繼續往前走,沈雲鵬逛來逛去,也看不出有什麽目的。

蘇婉懨懨的在後面跟著,只盼望他可以早點回家,這盯人的活也不是那麽容易。

"香脆的小酥餅,在喝上一碗熱乎乎的餛飩,真是人間美味啊,走過的路過的,都來嘗嘗我們杜家的祖傳手藝,當年那個雍正爺,乾隆爺,還有那各位爺,可都嘗過!!"

街邊小攤鋪的夥計油嘴滑舌的叫賣著,一股噴香的味道不停的鉆進蘇婉的鼻子,蘇婉摸摸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早上光是照顧沈雲軒,沈雲鵬吃飯了,她還一點東西都沒吃呢,可惡的沈雲軒也不知道關心下下屬,真是黑心啊。應該叫他沈扒皮才對!

蘇婉嘟著嘴,氣呼呼的想著,不一會兒,她又高興起來,原來沈雲鵬好像也走累了。進了附近的一家茶樓裏喝茶。

蘇婉抓緊跑到餛飩攤,叫了一碗餛飩,兩個酥餅,美美的吃了起來,她打算在這裏看著沈雲鵬,等他一出來,在繼續跟著他。

餛飩真是美味,尤其實在蘇婉饑餓的時候,熱乎乎的湯一進肚,整個人都順暢起來了。

吃過後,蘇婉就坐在那裏無所事事的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可是瞪了好久,都不見沈雲鵬的蹤影,蘇婉心裏有點納悶起來,難不成沈雲鵬發現了自己?

應該不會啊,蘇婉可是專業的國際刑警,盯人這種事不會出錯的,而且對方還是那個木訥老實的沈雲鵬。

但是她心裏還是不安,於是付了餛飩錢,就徑直走向了那個茶樓,到了裏面找了一圈,果然沒有了沈雲鵬的蹤影。

蘇婉一把拉住旁邊夥計的胳膊問道:"小二,剛剛進茶樓喝茶的那個個子挺高,國字臉的年輕男人哪去了?"

"年輕男人,這裏可有不少,不知道哪位是姑娘家的男人啊?"小二裝著糊塗,朝蘇婉壞壞的笑。

蘇婉看著小二那副猥瑣的樣子,真想揮拳去揍他,可是還是忍住了,她白了小二一眼,從兜裏拿出一個大洋來,丟給了小二,小二將大洋放在眼前,笑瞇瞇的看了一會兒,有用牙咬了咬,才寶貝一般的揣進了自己的兜裏說:"那位公子被一個男的叫走了。"

"男的?長什麽樣子?"

"中等身材,臉看不清啊,帶著帽子和墨鏡,應該年紀在二三十這個樣子。"

"往哪裏走了?"蘇婉心裏暗叫不好,同時也在責怪著自己,太大意了。

"這個嗎……"小二用手揉著頭,又翻著眼皮瞧著蘇婉,蘇婉知道,這小二貪得無厭,還是想要錢。

於是她用拿出一塊大洋,不耐煩的說:"好了,這下可以說了吧。"

小二嘿嘿一笑:"他們往南門個方向去了,剛剛走沒一會兒,是從後門走的,估計姑娘這會兒還能追得上。"

蘇婉一聽,也不再和小二廢話了,趕緊朝小二說的那個方向追去,通過後門時,蘇婉隱約睹見沈雲鵬的一個身影,只見他彎腰鉆進一輛黑色的車子中,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蘇婉心裏著急,擔心他會出什麽事,自己沒辦法向沈雲軒交代,於是她趕緊一邊快跑,一邊想攔輛車子追上去,可是路上人多,車少,她找了半天也沒有,可是她不死心,見路邊停了一個自行車,也顧不上問車主是誰,就騎了上去。

因為是鬧市的繁華街道,沈雲鵬所坐的那輛車子快的並不是很快,所以蘇婉勉強可以跟得上,可是就在她緊追不舍的時候,從前面的岔道猛的竄出一輛車來,差點把蘇婉撞到。

蘇婉死勁一扭車把,及時的避讓開了,不過也著實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沒空和開車的人理論,因為眼看沈雲鵬做的車子就離她遠了。

誰知道,那個橫沖來的車子,又不依不饒的跟著她,眼看汽車的車頭都頂在她的身子上了,她心裏更加不安起來,可是眼下沒有好的辦法,只得盡量往路邊靠,來躲避車子。

哪成想路邊正好有個大坑,蘇婉一個不留神,就摔倒在裏面,頓時覺得有股熱熱的東西從頭上流了下來,隨後就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蘇婉覺得頭像炸開了一樣疼,她迷迷糊糊的張開眼睛,周圍都是白色的,還有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掙紮的坐起來,這時一個年輕不大,穿著護士服的女子走了過來:"輕一點動,你頭摔破了,還有點輕微的震蕩,需要休養一陣子才行。"

蘇婉用手摸著頭上的紗布,努力回想那時發生的一切,看來,她是把沈雲鵬跟丟了。

她努力的朝那護士笑了一下:"恩,我知道了,謝謝,請問下我是怎麽來到醫院的。"

"哦,是一位先生送你過來的,他現在去交醫藥費了,估計也該回來了,你好好休息吧,我還要去別的病房。"

那個護士說完就轉身拿著記事薄走開了,蘇婉用枕頭倚在後面,半臥在床上。心裏好奇送她來的那個人是誰。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時,那個救她的神秘人出現了,原來是左逸啊,她看見左逸有些意外,"是你救了我,這麽巧啊。"

左逸放下手中的水果,呵呵一笑,走到蘇婉的面前說:"不巧,正好有巡警在那裏巡邏,發現了你,然後向上面匯報,我才知道,這不就趕緊親自把你送到了醫院,你算是幸運的了,要是不及時,失血過多就危險了。"

"是啊,真是很感謝。"蘇婉說。

"好了,好了,不多說了,你再躺會吧。"

左逸想走過去幫著蘇婉躺下,不過蘇婉一擺手拒絕了,"沒事,沒有醫生說的那樣嚴重,我感覺還行,我還得回去,這次很謝你,對了,醫藥費是多少,我還給你。"

"哈哈,客氣什麽,我們是朋友啊,你還是呆在醫院裏好些。"左逸勸道。

"真的不用。"蘇婉很執拗。

左逸見蘇婉心意已決,也只好妥協:"好吧,那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謝謝了。"蘇婉朝左逸俏皮一笑,弄得左逸有些神魂顛倒,居然慌神了幾秒鐘。

蘇婉坐著左逸派的車,閉著眼睛,心裏怒火,真不知道那個半路殺出來的車子是何方神聖,將她弄得遍體鱗傷,還跟丟了沈雲鵬,真心的窩火。

不一會兒車子便到了沈雲軒的別院門前,因為四姨太的事情和林文豪的事情都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所以蘇婉也就不必刻意隱瞞自己在沈家這件事。

她下了車後,就往裏面走,到了一樓大廳後,正好看見沈雲軒從樓下下來,因為蘇婉帶著大檐帽,他並沒有發現蘇婉頭上的傷。

一見到蘇婉,就急沖沖的問:"雲鵬呢,你怎麽自己先回來了,不會這小子又從外面惹了什麽事吧,或者是見了他那些所謂志同道合的朋友?"

蘇婉心裏有些愧疚,只是低著頭小聲的說:"對不起,我跟丟了。"

"跟丟了?"沈雲軒皺起了眉頭,"這個不是你的長項嗎,怎麽會跟丟,雲鵬這小子腦袋笨,心眼實,應該不難跟吧,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對?看見我擔心,我不好,你就開心了是嗎?"

沈雲軒無名的發起火來,蘇婉心裏委屈,眼眶一紅,沒有吱聲,而是將臉別了過去,不去看沈雲軒,以免被看見她脆弱的樣子。

可是沈雲軒並不知情,還以為蘇婉在和自己鬧脾氣,於是也有些火大而不耐煩的擺擺手:"算了,我也指望不上你什麽,你該幹嘛幹嘛去吧,我派別人去找雲鵬。"

蘇婉沈默的加快腳步,走上了樓,回自己的房間。沈雲軒一邊是擔心沈雲鵬,一邊是和蘇婉賭氣,其實他剛剛發火是什麽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因為那天他想和蘇婉表露心跡而被打斷,婉拒了,他氣蘇婉的感情太容易變幻,氣她的不堅定……

沈雲軒在大廳裏,走來走去,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正在這時,剛剛送蘇婉回來的司機在外面要見蘇婉,沈雲軒皺著眉頭,將人叫了進來,那個人進來後,左顧右看的找了半天,然後問沈雲軒:"請問少爺,這蘇小姐呢?"

"你找她有事?你是誰?"沈雲軒見一個陌生的男人找蘇婉更加生氣。

"我剛剛送她回來的。"那個司機一點不識趣。

沈雲軒差點將一口水噴出來,"你送她回來?你到底是誰,為什麽送她回來,現在還找上門來了?"

那人聽了沈雲軒一連串的問題,都有點發懵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的回答:"我是左逸長官的司機,蘇小姐受了傷,所以左逸長官讓我將她送到府上,可是蘇小姐走的急,藥還落在車上,所以我,我這不就給送了過來。"

"受傷?"沈雲軒頓時敏感起來,"她受了什麽傷,怎麽回事?"

"聽說是蘇小姐在街上很快的騎自行車,然後在路上被汽車刮碰,摔進了路邊的大坑裏,頭上劃破一個大口子,縫了幾針,還有些輕微的震蕩。本來左逸長官不然蘇小姐出院的,可是蘇小姐好像有什麽著急事,非要回來。"

那個司機這下總算是把事情的大概講清楚,送走了那個司機後,沈雲軒看著手裏的藥,在想著剛剛他對待蘇婉的樣子,真是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他握緊拳頭狠狠的錘在墻上,手的關節一下子都紅腫了起來。

沈雲軒默默的拿著藥走到了蘇婉的門前,尋思了好久,才下定決心的敲門。

可是裏面並沒有什麽動靜,沈雲軒更加擔心起來,於是便直徑推門走了進去。

進了屋子後,沈雲軒發現蘇婉沒有換衣服就斜斜的躺在了床上,沈雲軒故意將手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然後對蘇婉說:"怎麽那麽懶呢,不換件衣服再睡,被子也不蓋好,難不成是誠心想感冒,然後可以偷懶?"

可是他的話,似乎對蘇婉一點作用都沒有,蘇婉依舊一動不動,沈雲軒又走了進步,到了蘇婉的背後,低聲說道:"難道因為剛剛我吼了你,你在生氣,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你受傷了啊,你又沒有告訴我,當然了,你也有不對的地方,總是逞強和我唱反調,你……"

沈雲軒有些別扭的道著歉,可是蘇婉依舊沒有反應,沈雲軒皺了皺眉頭,然後伸手將蘇婉的肩頭扳了過來,蘇婉臉紅紅的,眼睛緊閉,長長而上翹的睫毛時而還不停的顫動,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惡夢。

沈雲軒伸出有些顫抖的手,輕輕的摸了下蘇婉的臉頰,好燙啊,這時沈雲軒又發現蘇婉散落的頭發中透出的紗布,紗布上還隱約的滲著血。

沈雲軒心痛極了,看著蘇婉這副讓人憐愛的樣子,他險些流下淚來,自己是怎麽了,幹什麽對蘇婉發火,為什麽不問清楚情況,如果蘇婉真的受了什麽傷,出了什麽事,他會一輩子都不安心的,當然也會難過一輩子。

他摸著蘇婉的長發,看著她紅紅的臉龐,心裏默念,就算他們彼此之間註定錯過,不能相守,不能相伴一輩子,可是他依舊願意全心全意的守候著她,看著她快樂,看著她平平安安的到老……

沈雲軒命人叫來了醫生後,給蘇婉打了消炎針後,沈雲軒就一直在床邊片刻不肯離開。

就連後來,沈雲鵬回來,他也沒有出去看,也沒有心情去問到底出了什麽事,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守著蘇婉,看著她好起來,僅此而已。

晨光斜斜的透過藍天色的窗簾照進了蘇婉的房間之中,蘇婉感覺好了一點,頭也不是那麽的疼了。

她拉了下被子,怎麽拉不動呢,她微微擡起頭看了一下,啊??沈雲軒怎麽會在這裏?

原來沈雲軒正趴在她的床邊,壓著被子的一角,香香的沈睡著呢,蘇婉遲疑一下,然後伸出手,推了推沈雲軒,"餵,沈大少爺,沈大少爺?"

"恩?怎麽?"沈雲軒這才揉著眼睛,從熟睡中努力的睜開眼睛。

"你怎麽在這裏?"蘇婉納悶的問。

"我……"沈雲軒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想了一下,編了個借口,"早上起來,不見你這個貼身丫鬟起來準備早飯,就想來查看下,你是不是在偷懶,果然是啊,這都什麽時候了,還不起床,我就是想知道,你能睡到什麽時候,就在旁邊等著,誰知道不小心睡著了,我太忙太累了。"

沈雲軒可不好意思說自己在蘇婉那裏守了一晚上,那樣蘇婉還不得得意嗎,他是男人,是上海赫赫有名的沈雲軒,不能輕易示弱,面子比什麽都重要。

蘇婉也沒多說,只是看著沈雲軒亂蓬蓬的頭發和昨天沒來得及換的衣服,甜甜的笑了起來,她什麽都知道了,不用沈雲軒說她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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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林珍珍面露疑色的從外面推開門,奇怪了,今天怎麽沒有見到下人呢,而且大廳怎麽黑漆漆的,人都去哪裏了?

林珍珍心裏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現在她如同驚弓之鳥,生怕林文豪在和她爹林耀國產生什麽沖動,她會很為難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真無法抉擇。

她躡手躡腳的伸長脖子,邊左右張望,邊往裏走,突然她眼前一片光亮,整個屋子都亮了起來。

借著燈光,她看清楚了眼前一切後,猛然用手捂住張得大大的嘴巴,由於激動,整個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

出現在林珍珍眼前的是用玫瑰花瓣鋪成了路,而她此時正站在玫瑰花擺成的心形裏,而路的盡頭的長桌上,放著歐式的鐵藝的燭臺,上等的紅酒,牛排……

一個女人想要的浪漫,都在這不經意間出現在了林珍珍面前,她怎麽能不激動呢,這時她心裏期盼的那個人--林文豪從裏面深情款款的走了出來。

林珍珍瞪大了雙眼興奮的問林文豪:"哥,這是怎麽回事啊?這些都是你弄的嗎?"

林文豪擡了擡肩膀,點頭回答,林珍珍在花瓣中間,張開雙臂轉了好幾圈,然後因為激動而漲紅了的臉,笑容如同這些花兒一般的燦爛。

"哥,你怎麽想起來弄這些啊?"

"喜歡嗎?"林文豪雙手插兜,側著頭問林珍珍。

"恩,喜歡,喜歡極了!"林珍珍心裏臉色都寫滿了歡喜。

"恩,女人都喜歡這樣的東西啊,你覺得這用來約會還不錯吧。" 戀愛中的女人總是幸福的,自從昨夜林文豪求婚後,林珍珍的嘴幾乎就沒有合上過,一直笑瞇瞇的,有時候還會不知覺的笑出聲來,弄的下人們不知所措。

婚禮在如火如荼的準備著,林文豪好像很急將林珍珍娶進門,所以他們的婚禮就訂在下個月的一號舉辦,眼看就剩下了半個月的時間,他們準備舉行西式的婚禮,定了教堂,選了婚紗……

這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夢幻和美好,不過還有一件事,一直讓林珍珍耿耿於懷,那就是她希望結婚那天,她的父親林耀國可以到場,畢竟這是人生中的大事,有了親人的祝福才算完美。

林文豪自然看出了林珍珍的心事,於是他對林珍珍說:"珍珍,你是不是想讓你爹來參加婚禮?"

"其實爹他……"林珍珍還是改不了習慣,習慣將林耀國稱為他們兩個人的爹。

"他不是我爹!"林文豪臉色一變,低聲打斷了林珍珍的話。

林珍珍見林文豪不高興,也趕緊閉了嘴,然後低著頭,一只手擺弄著令一只手的手指,看起來有些傷心和落寞。

林文豪平靜了下情緒,拉著林珍珍的手:"對不起,珍珍,剛剛我失態了,我了解,我知道,你的為難,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裏,也罷,既然我們決定在一起了,以往的恩怨我可以暫時放下,你去叫你爹來吧。"

"真的?真的嗎?"林珍珍頓時開心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是啊,真的,我怎麽舍得騙你呢,我也希望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更希望你幸福。"

林文豪摸著林珍珍的頭說,林珍珍幸福的摟著林文豪的脖子,然後響亮的在他的臉上親了口。便緊忙的跑上樓換衣服,準備會林家見他爹林老爺。

望著如同小兔子般蹦蹦跳跳的林珍珍,林文豪突然很傷感,他是多麽希望林珍珍可以幸福,可是他,他不能壓制心中的仇恨和這麽多年積累的怨恨……

林珍珍走到林家的大門時,忽然感覺有些恍如隔世般,不過是離開數日,但是如今的林府在她眼裏卻是這般的蕭條與淒涼。

林珍珍狠狠的吸了一口氣,才鼓起勇氣往裏走,看門的下人,一見是林珍珍,趕緊從屋裏跑了出來,弓著身子對林珍珍熱情的打著招呼:"大小姐,大小姐,你回來了?真的是你回來了嗎?"

林珍珍點點頭:"恩,是我,老爺在嗎?"

"在在在,這幾天老爺身體不太好,一直都呆在家裏,很少出門了。"

下人趕忙回答林珍珍的話,林珍珍皺了皺眉頭,問道:"老爺怎麽了,嚴重嗎?"

"這個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想老爺要是見到大小姐你回來,想必病就好了一多半了,大小姐,趕緊進去吧。"

下人一邊說,一邊側身將林珍珍往裏面請,林珍珍也不再多問,而是大跨步朝裏面走去。

林珍珍上了二樓後,就直接走到了林老爺的臥室門口,她站定腳步,思索了片刻,才擡手去敲門。

"好了,我說過飯先放在外面,我這會兒不想吃,還有不要打擾我,知道嗎?"

林老爺略帶疲憊的聲音從了屋子裏面傳了出來,林珍珍扁扁嘴,輕喚了一聲:"爹,是我,珍珍。"

"珍珍……"林老爺沈默了下去,沒有說讓進與否。

林珍珍等了一會兒,見她爹還不說話,就徑直的推門走了進去,到了屋子裏面,第一眼便看見了半臥在床上,已經蒼老和消瘦不堪的林老爺,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天啊,她眼前這個人還是她記憶中的爹爹嗎,在林珍珍的腦海裏,她爹還是那個永遠不老,驚天動地無所不能的林耀國,在上海灘跺一腳也會地動山搖的大人物,可是如今的林老爺卻像足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個需要別人照顧的老人……

林老爺見林珍珍一副淒淒慘慘的樣子,吼道:"怎麽,終於良心發現回家了,還是林文豪那個兔崽子派你來看看我這個老家夥是不是已經死了?"

"爹……"林珍珍只說出這麽一個字,便忍不住哽咽起來。

林老爺眉頭皺的更緊了,"哭什麽哭,我還沒死呢!!"

林珍珍再也忍不住了,扔掉手中的包,急急的跑到林老爺的床邊,蹲下將頭埋在林老爺的臂彎裏喃喃的說:"爹,你怎麽樣了,聽下人說你身體不舒服,要不要緊?"

"誰說的,我身體好得很,我是誰啊,我林耀國槍林彈雨都不怕,還會怕這麽一點小病小災??笑話!!"

"那就好,那就好,我實在是擔心的很。"林珍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爹,真是對不起,是我惹你生氣了,是我不孝。"

林老爺鼻翼顫抖,將頭仰了起來,以免會流出淚來,這輩子,他可是直流血不流淚的,雖然他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是個冷血的人,就算是殺人,他的眼睛也不會眨上一眨。可是就算林老爺在怎麽樣,也是個父親,血肉相連的關系,是怎麽也割舍不了的,何況林珍珍本就是他視如珍寶的女兒,所以這個時候看見林珍珍如此的擔心著他,哭的如此傷心,他的再硬的心也軟了。

林老爺伸出手輕輕撫慰著林珍珍波浪般的長發,沈默了許久才問:"珍珍啊,這幾天離開家,怎麽樣,有沒有被欺負?還是回家吧,不管怎麽說只有在家裏,我才放心,才不會有人傷害你,知道嗎?"

林珍珍擡起頭,努力的笑了笑:"爹,你放心吧,我沒事,一切都很好,哥哥對我也好,他……"

林珍珍說到這裏,偷瞄了林老爺一眼,擔心她提到林文豪時,林老爺會生氣,但是林老爺臉上很平靜,大概是累了,倦了吧。

林珍珍咬咬嘴唇,想了好半天,才又說:"爹,其實這次回來,我還有件事情想和你說。"

"想和我說?什麽事?"林老爺望著林珍珍問。

"爹,我說了,你可不準生氣。"

"恩,你說吧。"

"我要結婚了。"

"結婚?和誰?林文豪那個臭小子???"

"恩,當然是和他。"

"不行,絕對不行,他是個野種,騙了我這麽久,現在又想來騙你,我絕對不同意,珍珍,他可是我們的仇人,他還要殺你爹,你怎麽能和這樣的人結婚??"

林老爺暴怒起來,態度很堅決。

"爹……"林珍珍略帶哭腔的喚了一聲:"他才不是仇人呢,而且說到底他和爹爹反目還不是因為你當初對大娘家做的那些事情嗎,他的爹爹,爺爺奶奶也都是因你而死,就算他會怨恨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哼哼,不用多說,我就是不同意。"林老爺氣急敗壞的喊著。

"我才不管爹爹同不同意呢,我一定要嫁給他,而且,而且我已經是,是他的人了……"

林珍珍倔強的仰著頭,顯然是不肯讓步,林老爺氣的渾身發抖,擡手扇了林珍珍一個耳光:"你知不知道羞恥啊,居然已經和那小子……告訴我是不是他逼你這麽做的,我要去殺了他,殺了他!!!"

"當然不是了,是我願意的,我自己願意的,今生我只能嫁給他一個人。"

林珍珍捂著發紅的臉頰,大聲的對林老爺說。

林老爺看著和自己脾氣一般執拗的林珍珍,心又軟了下來,為人父母最希望的不過是自己兒女能開心,而且事情都到了這般地步,他還能說什麽呢?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你還來問我做什麽,你願意怎麽做,就怎麽做吧,只是到時後悔了,受了委屈,不要回來和我哭訴。"

林老爺懨懨的擺手對林珍珍說,林珍珍擦了擦淚水:"恩,放心吧,他對我很好,爹,婚禮那天你一定要來,你的祝福比其他人的都要重要。"

林老爺嘆口氣,沒有吱聲,林珍珍也不再多說什麽了,轉身走出了林老爺的臥室,下樓離開了……

徐家匯天主教堂

今天的教堂裏人並不多,林文豪和林珍珍的婚禮並沒有驚動太多的人,畢竟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他們是兄妹,如今卻突然宣布要結婚,難免惹人口舌,要知道這上海的名流小姐太太們,閑來無事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嚼舌根,東家常西家短的八卦,想必林家的事情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說不定在背後講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所以林珍珍和林文豪商議,只是簡單的在教堂舉行婚禮,只請來不到二十個的好友,低調的不能在低調。

化妝室裏的林珍珍在丫鬟們的幫忙下穿好了,特意訂做的潔白抹胸式的婚紗,本來就高挑妖嬈的林珍珍更加動人起來,就如畫中的女子,丫鬟們都羨慕不已,一個勁的誇林珍珍是他們見過的最美麗新娘。

林珍珍看著鏡子妝容精致的自己,心裏有絲甜蜜,也有絲苦澀,能成為林文豪的新娘是她這一生的夢想,曾經以為前路漫漫,不知何時能夠實現,可是如今夢境居然成為了現實,她怎麽能不高興,不興奮呢?

可是另一方面,她需要父親的認可和祝福,希望能如同以前一樣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在一起,什麽仇恨,什麽恩怨,對她來說那都是上代人的事情,和她無關,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現在的家人,無論他們是好是壞,是對是錯……

"珍珍。"林文豪從外面走了進來,這還是兩個人穿上禮服後第一次見面,兩個人都同時呆住了,一身筆挺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黑色領結的林文豪,看起來格外的精神,也越發的英俊。

而白色婚紗,潔白天使般純潔的林珍珍,齊腰的波浪長發。定制的珍珠頭飾……美麗的令人窒息。

林文豪突然覺得如果,生活就這麽的繼續下去也不錯,他牽著林珍珍的手,慢慢的變老,看海聽雨,不再去管世間的紛擾。

林珍珍也楞楞的看著林文豪,這個她從小愛慕的男人,就這麽真真實實的站在自己面前,如此的帥氣,如此的完美……

兩個人對視了許久,林文豪才率先開口說:"珍珍,我來看看你準備好沒有時間也快到了。"

"恩,好了。"林珍珍紅著臉,有些羞澀的點頭答應。

林文豪向外張一眼,低沈了一下,說:"珍珍,林耀國……不,你爹,沒有來?"

"我也不知道,也許不會來了吧。"林珍珍難過的低下頭,把弄著裙擺上的褶皺說。

"放心吧,他那麽疼你,一定會來的,就算不來,有我在你身邊不就行了嘛。"

林文豪安慰著林珍珍。林珍珍彎著有點發紅的眼睛,用力的點點頭。

"咳咳。"門口傳來了一陣咳嗽聲,林珍珍放開林文豪的手,兩個人同時轉臉朝門口望去,是林老爺!!

林珍珍興奮的踮著腳,張開雙手,朝林老爺跑了過去,笑開了花的說:"爹,你來了,你真的來了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爹爹是最疼我的。"

林老爺拍拍林珍珍的臂彎,沒有說話,而是擡眼盯著林文豪,滿臉的怒氣,林文豪也冷眼回看,好一會兒,他才長出口氣說:

"珍珍,我出來看看,婚禮應該快開始了。"

"好的。"林珍珍點點頭答應道。

目送林文豪走了後,林珍珍如同一個孩子一般,蹦蹦跳跳的來到林老爺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仰著小臉,撒嬌的說:"爹,我就知道,你會來,你一定會來的。"

林老爺黑著臉,嘆了好半天的氣,用手點著林珍珍的額頭,無奈的說:"你啊,真是我前世的祖宗,我不來,我到是一點都不想來,可是你是我林耀國的女兒,如今鬧成這樣,已經夠丟人的了,要是你出嫁,我不來,不能看你風風光光的,那人家會怎麽說,我們林家就真的完了,哎……"

林老爺口中不斷的嘆著氣,望著自己父親滿臉的皺紋和愁雲,林珍珍心裏真的是很難受,現在林家的狀況每況愈下,林老爺的身體也很不好,她都是看在眼裏,心裏也是很不好受,畢竟林家是她的家,林耀國是她父親,她怎麽能不擔心,不煩憂呢?如今因為她的事情,林老爺必定也是下了很大決心,忍了自己的脾氣才能來到這裏的吧。

林珍珍到這裏,心裏更加有些內疚起來,她將頭倚在林老爺的肩頭,默默的說:"爹,對不起,是我任性了,我知道這個時候林家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來處理,你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可是我還,還總是給你添麻煩,不讓你省心,真是對不起,對不起啊……"

林老爺伸手輕輕拍了拍林珍珍的後背,慈愛的說:"傻孩子,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別哭,別哭,這個時候不能哭的。"

林老爺雖然這麽說,可是眼圈也不知不覺中紅了起來,哪個父親看見女兒出嫁的感受不是悲喜交加呢?

父女二人手牽著手,談了會兒知心話後,外面便有人催促林珍珍準備出去,參加婚禮了。

林珍珍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翹起嘴角,彎著眼眸,明媚的朝林老一笑:"爹,時間到了,我們出去吧。"

林老爺嗯著點著頭,走在林珍珍的後面,望著林珍珍白裙飄飄的仙子模樣,心裏感慨萬千,真是不知道何時,那個驕縱,任性,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已經變成了如今這般明艷動人的大姑娘,而他林耀國也由年富力強,呼風喚雨的強硬漢子,變得風燭殘年了,現在的小輩們,居然也敢騎在他的脖頸上作威作福,真是太可笑,太諷刺了。

林老爺想到這裏狠狠的咬咬牙,拳頭也不由得握得緊了起來,不過過了一會兒,林老爺的手又慢慢的松開了,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一些,總有些事情不能義氣用事,他心裏真是將林文豪恨得不行,可是他畢竟是自己最愛女人的兒子,是寶貝女兒的愛人,他能怎麽辦?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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