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關燈
事了拂衣去, 深藏功與名。

陳鋒輕輕關好門,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看著周圍的萬家燈火,陳鋒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感動, 自己這種急藝人之所急, 想藝人之所想,深夜閃送計生用品的行為,簡直堪稱當代雷鋒。

或許他姓錯了姓氏, 他本應該姓雷。

司予也覺得陳鋒應該姓雷, 地》雷的雷。

她輕輕咳了一聲,蹲下身把袋子撿起來, 準備放到一邊的抽屜裏。

拉開抽屜的前一秒,司予回頭看了林予安一眼。

他唇上還帶暧昧的水光,衣領被她拉得有點松垮, 皺皺地貼在鎖骨上。

燈光從上打下來,司予看不清他的表情, 卻依然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像是一把燎原的火,燒得人口幹舌燥, 意亂情迷。司予手緊了又松, 心跳越來越快, 馬上就要不受她的控制。

林予安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靜靜看著她, 手臂上青筋繃起, 似乎在忍著什麽。

司予突然鎮靜下來,她慢慢站起身, 把袋子遞給林予安,“用嗎?”

無聲對視幾秒,林予安伸手, 勾下她指尖的袋子。

.........

夜色濃稠,月亮隱在雲裏,黑暗讓他們像被隔絕了一樣。

司予有些恍惚,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幾縷發絲黏在臉側,晃動間帶起一陣陣酥麻的癢。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擡了擡手,又倏然落下。

“怎麽了?”林予安察覺她的動作,微微喘著氣問她。

司予腦子裏有大片的空白,整個世界在她眼裏都帶著一層朦朧的光。她眨了眨眼,慢半拍地看向林予安。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唇畔,手指從她臉側蹭過去,反覆揉捏著她的耳垂。

司予耳朵發燙,燙得她意識渙散,垂在一旁的手艱難擡起,環在了林予安的脖子上,努力把他往下拉。

攢了點力氣,司予微微擡起頭,一口咬在林予安喉結上。

林予安任她咬著,呼吸壓抑到極致。

咬夠了,司予脫力地往後一躺,眼皮都快擡不起來。

黑夜把一切聲音放大,她聽見林予安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淩亂。

司予頭昏腦漲,感官上的刺激太過強烈,她已經無法承受更多。

像是被海浪卷在空中,退一步是深淵,進一步是懸崖。司予無法選擇,只能跟著林予安走,無論到哪。

“林予安。”她無意識地呢喃。

“嗯,”林予安動作停了停,下一秒,之前所有的溫柔和包容都不見了。他幾乎完全壓住她,吻了上來。

.........

幾點睡的司予已經不記得了,醒過來的時候屋內昏暗,幾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

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呆,意識漸漸回籠,昨夜的事情就像過電影一樣在腦海裏走了一遍。

“醒了?”

還沒等司予想好用什麽表情面對林予安,後背就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

司予動了一下,渾身哪都疼,她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不舒服?”林予安支起身子,探身看向她。

“還行。”平時嘴上說的再怎麽厲害,這個時候司予也有點害羞,尤其是她感覺到自己好像並沒有穿著睡衣。

又往下縮了縮,司予大半張臉藏在了被子裏。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帶著晨起的喑啞,透著成年男人的性感。

司予飛快往後瞟了一眼。

林予安直勾勾地看著她,神色慵懶,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清冷氣息,看起來莫名的誘惑。

司予清了清嗓子,“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

林予安沒動,“我幫你,你身子不方便。”

“不用了。”司予裹緊自己的小被子,“我能自己穿衣服。”

林予安視線一點點從司予身上劃過去,他挑了下眉,“那等一會再穿?”

等一會,就等到了下午。

司予靠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已經是個廢人了。

她擡眼看向在廚房忙碌的林予安,深深感覺到來自世界的惡意。

本應該是雙份的快樂,為什麽累倒的只有她。

“吃飯吧。”林予安彎腰把司予從沙發上抱起來,走到餐桌旁,抱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司予扭了扭身子,“我想自己坐。”她是真的餓了,現在只想吃飯,不想談戀愛,抱在一起影響她進食速度。

林予安一只手攬住她,另一只手夾了菜遞到她嘴邊,“你手會抖。”

“........”司予不信邪,她拿起筷子。

手是不怎麽穩。

又試了幾次,她放棄了,幹脆靠在林予安懷裏,指著菜讓他夾。

陳鋒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地板,自己昨天丟在這的小袋子果然沒了。

再看看餐桌前蜜裏調油難舍難分,吃頓飯都像在開車的兩個人,陳鋒沈默了。

他覺得自己出現的似乎有點多餘,還與這個和諧的氣氛格格不入。

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他絞盡腦汁想了一個切入點。

“那個,昨天我送的東西還夠用嗎?不夠了你們吱聲。”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陳鋒突然的關心。

司予僵著身子,縮在林予安懷裏一動不動。

林予安夾菜的手頓住,心裏第一次有了想罵臟話的念頭。

沒人回答他,陳鋒也不失落,因為他敏感地察覺到氣氛已經變了。剛剛暧昧旖旎的偶像劇氣氛瞬間土崩瓦解,一路朝著他最愛的鄉村愛情狂奔而去。

“陳鋒,”林予安扭過頭看向他,“你最好是真的因為有急事才過來。”

陳鋒是真有急事,他來之前給司予狂發幾十條語音,司予一條都沒回,沒辦法,他算好了時間,專門過來找她面談。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定,陳鋒掏出手機,“你倆是不是都沒上網?今天上午開始,網上突然多了一條新的熱搜,熱度一直降不下去。”

【陸驍司予原地結婚。】

“.........”

林予安看了一眼就移開眼。

他站起身,“我去打個電話,你們先聊。”

“我,”司予想叫住林予安。

“唉,別叫了。”陳鋒賤兮兮地湊過來,“林總和陸總要為愛闖情關了,絕世修羅場嘿嘿嘿。”

陳鋒現在是真不怎麽緊張,自從知道林予安的身份,他就有一種自己把娛樂圈混成事業單位的錯覺。

只要司予不做違法亂紀的事,娛樂圈,就是他和司予的鐵飯碗。

臺風來了都吹不翻那種。

現在這幾個熱搜,不僅會讓林予安吃醋,還會讓司予的知名度再創新高。

陳鋒心裏這叫一個美啊,他趁熱打鐵,掏出了一沓文件遞給司予,“你看看,這都是這兩天找到咱們的邀約,有綜藝的,也有劇本。”

司予是真的火了,這幾天找上門的合作快要堆成山。

“等會再說吧。”司予盯著手機,擰眉看著評論區。

【司予和陸驍鎖了。】

【司予怎麽還不出來回應,這都兩天了。】

【我火速去買了陸驍同款家具,正好結婚的時候用。】

【我也打算去買了,這套家具好像是陸驍專門給司予設計的。】

【這是什麽神仙愛情,我哭了。】

【別人結婚男朋友給設計家具,我只能自己買家具。】

【買家具送陸總嗎?】

看著滿評論區的家具和結婚,司予眉頭越皺越緊。

陸驍這個人,別的不做評價,單從商業頭腦上來說,還真是挺厲害。

短短兩天,陸家中式家具的銷量就翻了一番,最重要的,他們家這次的廣告打得太成功了。幾乎沒有什麽成本,就打了一個全網皆知的廣告,還把老板的名聲打了出去。

“我們現在發文澄清一下吧。”

司予有點頭疼,發完澄清聲明,輿論恐怕又是一陣血雨腥風。

“現在發嗎?”陳鋒有點猶豫,“要不要再等熱度降一降,現在網友們正是腦補的最熱鬧的時候,這個是發澄清聲明,可能會引起反彈。”

陳鋒最怕的,就是澄清之後,網友們的幻想被打破,反而開始攻擊司予炒作。

司予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窗邊林予安的背影。

他站在窗前打電話,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身影勾勒的有點虛幻。

就像是她做過最美的夢,美好的幾乎不真實。

陳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你擔心林予安不高興?”

“不是,”司予輕輕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柔,“我只是不想讓他受一點點的委屈,陸驍怎麽能跟他相提並論,只有林予安的名字可以和我並排。”

只要一想到司予林予安這五個字連在一起,司予心底就會湧起一股股的熱流。

“聲明你想怎麽寫?”

陳鋒不打算勸司予再考慮考慮了,就當他們真愛無敵,他這個經紀人也陪著他們一起為愛瘋狂。大不了被罵幾句。

“就寫明我和陸驍只是拍攝綜藝的同事,我已經有了穩定交往的對象,”司予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他很好,我很喜歡他,我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也找到了。”

司予猛地回過頭,林予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走到她面前,手裏拿著兩個盒子。

“打開看看。”

方方正正的兩個木制盒子,一個看起來很舊了,邊緣被摩擦得光滑,鎖扣處有些花,像是被打開過很多次。

還有一個幾乎是全新的,鎖扣還有點澀,沒用過幾次。

司予把舊盒子打開。

滿滿一盒的紙,最上面壓著一串長長的佛珠。

司予一張一張地看,紙上的字跡從青澀到成熟,從生硬到流暢。全都是林予安從小到大寫過的字,每一張上面都有批註,有時候是師父的,有時候是師兄弟的,也有林予安自己寫的小小的感想。

一張張翻過這些字,就像是看著林予安從一個淘氣卻懂事的小男孩,逐漸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她忍不住笑了,“這是你的百寶箱嗎?”

“在青雲山,我們每個人都有這樣一只盒子。這裏面,就是我們能留下來的全部了。”

修行清苦,終其一生能留下來的,也不過紙面上的匆匆數語。

林予安把壓在最上面的佛珠拿起來,一圈圈纏在司予手腕上,“從上山的第一天開始,遇見開心或者難過的事我就穿一顆,慢慢的越來越長。”

“佛珠穿好了,我也長大了。”

司予看著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心裏突然冒出點不切實際的猜測,她抖著手打開另一個盒子。

盒子打開,是一沓不太規則的紙張,有中文的有英文的。

司予隨便拿了兩張看。

全都是林予安名下的財產憑證,有好幾份寫著她的名字。

“這是什麽?”司予沒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緊繃。

林予安向後退了一步,單膝跪下,“求婚。”

他臉微微有點紅,低聲說:“我本來不想這麽倉促,但是我想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你的旁邊。這兩個盒子,一個是我的過去,一個是我的未來,現在,都交給你。”

林予安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無趣的人,如果生命是海,司予就是他的波紋,沒有波紋的海是一灘死水。

他以為自己還能再等,等到戒指空運過來。

但是他高估自己了。

今早醒來,他發現自己再也沒法忍受以後一個人睡覺的日子了。

科學家說二十一天才能養成一個習慣,司予只用一天,就可以成為他一生的習慣。

“司司,”林予安喉結滾了滾,“考慮一下我,好嗎?”

司予看著盒子,久久說不出話。

林予安太出乎她的意料。

每當她以為林予安已經足夠好的時候,他卻還能再給他驚喜。

就像是全世界的偏愛都給了她一個人,司予眼裏帶淚,突然就笑了。

“好。”

沒有什麽可以猶豫,也不需要再思考,只要這個人是林予安,就夠了。

林予安三個字,就值得她全部的信任和愛。

司予探過身,摟住林予安的脖子,一滴淚掉進他的衣領裏。

在這麽煽情的時刻,陳鋒沒忍住,擤了個鼻涕。

他實在太感動了,這麽多年他跟著司予一路打拼過來,沒人比他更清楚司予這些年的不容易。

一個小姑娘,父母不疼,兄妹不愛的,全靠自己一個人,在圈裏還時不時因為長得漂亮遭人嫉妒陷害。

現在終於遇見那個對的人,陳鋒比誰都高興。

“嗚嗚嗚嗚,司司,你一定要幸福啊。”

陳鋒一把鼻涕一把淚,他越哭越大聲,簡直要把這些年的心酸都哭出來,司予幸福了,他也熬出頭了。努力奮鬥這麽多年,司予歪打正著嫁入豪門,以後不用他再操心了。

這種心情,就像是在三十五歲那年終於考上了公務員一樣開心。

司予突然就哭不出來了,感動這種情緒就不能被打斷,一被打斷就不好再找到感覺。

“冷靜一下,”林予安把紙巾遞給陳鋒,“司予的戶口本在哪呢?”

????

陳鋒的眼淚瞬間止住了,“什麽意思?你要戶口本幹嗎?”

“領證,她剛剛答應嫁給我了。”

“........”

陳鋒冷靜了一下,“你這個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快嗎?”林予安看了看表,“再不快點民政局就該下班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剛求完婚就領證是不是太快了。”

林予安偏了下頭,有點不解,“我求婚,她同意了,我們不就可以去領證了嗎?”

“..........”說的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陳鋒暈暈乎乎地出了門,又暈暈乎乎地幫司予把戶口本帶過來,再暈暈乎乎地陪著司予和林予安去了民政局。

比陳鋒還暈暈乎乎,就是司予。

被一圈保鏢圍著護送進民政局,又捧著小紅本本出來,司予從今天開始變成了已婚。

漫天閃光燈亮起的一瞬間,她猛地看向林予安,“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

“嗯?”林予安低頭看向她,眼裏還帶著初見時的溫柔,“娶你這件事,早就準備好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了!可能會更番外!

特別鳴謝我的鐵鐵,愛你愛你麽麽麽噠

感謝讀者小天使看到這裏,我的新文求個預收

《當我成為必修課》

一朝穿越,蘇姜從大慶國的皇後變成了大慶大學的大一新生。新生入校第一課:《長輝皇後》,全校必修,掛科不補,過了才能畢業。

沒有人比蘇姜更懂皇後這個職業,她信心滿滿地翻開課本。然後就發現,長輝皇後,好像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再往後翻翻,她的人生經歷,一筆一筆地全都寫在了長輝皇後這本書上。

她,就是長輝皇後,平蠻夷,統四國,興科舉,重教育。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被無數歷史學家評為史上第一賢後。

書上這些光輝事跡,每一件蘇姜都很熟悉。因為在她穿越前,這些事跡的主人公,都是她的夫君,慶明帝。

這世界上還有什麽比睡個午覺起來,發現朕的帝國亡了更可怕的事嗎?

有的,那就是要花錢買票進自己的的陵園,親手為自己獻上一朵菊花。還要眼睜睜看著後代史學家評價自己為史上最軟飯皇帝,就連過節的白花,他收到的都比皇後少一倍。

經歷了這些之後,伏城以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什麽事能難住他。

直到他看見期末考試卷子上的最後一道大題,要求默寫幾百年前他酒後隨手寫下的《雜記》,並結合當時歷史,分析作者內心的所思所想,談談自己的感想。

伏城一直很滿意自己的皇後,皇後賢良淑德,端莊持重,堪為六宮之表率。最重要的,皇後一顆心全裝著他,溫柔小意,事事以他為先,不爭不搶,不驕不妒。

直到有一天,他看見蘇姜寫的學年論文《淺談慶明帝配不上長輝皇後的十個理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