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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他在撩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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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玩弄別人感情?寒霜,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曲行之終於不再裝睡,他睜開眼睛,手卻抓住寒霜的手腕不放,力道甚至算的上是兇惡。

他看著寒霜,面上少有的不見笑意。誰都能感受到他心情不好。

寒霜卻殊然不懼。

她道:“曲行之,曲王爺,你明明知道我和回之情意深重,又為何時常來撩撥我?霜也不是不通世事的人,還不至於連這個也看不出來。”

她看著曲行之,先前那些溫和的表象都不見了,聲音又冷又硬,像是在冰裏凍著的一塊石頭,砸進曲行之的喉嚨裏,頓時如鯁在喉,落下去仿佛一座高山,壓的他整個人喘不過氣來。

他只聽到寒霜冷笑道:“王爺,不論您先前怎麽騙人家姑娘的感情,但您委實不應該打擾已有了姻緣的人。”

她看向曲行之,說:“王爺,您放手罷。”

曲行之怔怔地松開了手。

他心中有千言萬語,但是對上寒霜冷淡又疏離的眼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是了,那些所有的事,發生過的,經歷過生死的,只有他一個人記得。他多不甘心啊,為什麽記得的只有他,覺得難過的也只有他?多不公平啊。他後悔了行不行?

寒霜卻不理會他這幅怔然模樣,站起身就要走。

身後卻傳來曲行之的聲音。

他問:“為什麽當時要拼著可能被發現的危險,也要將我救出來?”

寒霜“哼哼”冷笑,“王爺,人死於身前,不管是誰都會有或憐憫或物傷其類之心,霜不過是不要自己良心上過不去罷了,何況也有把握全身而退,自然就救了。但卻和任何私情不掛鉤。”

她負手回頭,“王爺,說句不中聽的話,若當日是回之身處困境,霜未必能如斯冷靜。話止於此,還望王爺自重。”

她說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曲行之再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過了不知多久,他才突然嗤笑了一聲。

他心中道:“曲行之啊曲行之,枉你聰明一世,卻竟勘不破時移事易的道理。何等可悲!”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

自寒霜那日離開之後,其後再無人再來說過曲行之尚且昏迷不醒的消息。春風還頗為奇怪地問了一句,“怎麽這些日子不見侍衛過來說王爺身子的事,沒個動靜,也不知是好了,還是沒有好。”

寒霜看了一眼,輕輕用手點了點嘴唇。

春風如此便再也沒有說過這句話了。

此後五日,曲行之身邊的侍衛突然來道:“姑娘,明日便可回京了,姑娘且整頓一番,明日早間辰時三刻準時動動身。”

他站在院子中這樣說道,用內力將那聲音傳進來,卻不再進門了。

寒霜“嗯”了一聲,“霜知曉了,明日自當早做準備。”

那侍衛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第二日動身。

這次曲行之卻沒露面,只吩咐了侍衛給寒霜和春風另外置了一輛馬車。

侍衛前來請寒霜上車,道:“王爺怕過了姑娘病氣,於是另外吩咐了一輛馬車,姑娘請——”

寒霜並不多問,只舉步上去了。春風自然也跟了上去。

她自自家姑娘面上看到了冷漠的神情,雖不知所謂何故,但她終究是向著自家姑娘這邊的。她想到自己姑娘當時不允提曲行之,怕是有什麽緣由。不過她終究一句也沒有問就是了。

曲行之早將蜀地之事盡皆告與曲飛泠,曲飛泠拿到消息後裏面動用雷霆手段,將京中的釘子一一拔出,同時發兵向蜀,劍鋒直指古蜀國隱王之子。

蜀地雖易守南攻,但曲飛泠發動數十萬兵力圍城,曲柏在這樣的激勵攻勢下根本無力抵擋,三月後,開城納降,隱王之子自刎而死,曲飛泠尤不解恨,當著曲柏的面讓人將其開棺鞭屍,嚇得曲柏面如土色,當即失禁。

自然,這些都是後話。如今,寒霜不過將將才回到了京城。

看著京城的巍峨城門,寒霜終於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離別日久,如今,她終於回來了。

寒霜謝絕了曲行之的侍衛要護送她回府的好意,在東城的入口處吩咐停住了馬車,去了顧懷淵的府上扣門。

侍衛看著一直望著外面的曲行之,澀然喚道:“王爺——”

曲行之閉了一下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方才道:“走罷。”

馬車終於漸行漸遠。

寒霜入了顧府。

她進去之前自然瞥到了曲行之的馬車沒有當即走。她的腳步沒有停頓,只徑直走了進去。她心道:“曲行之這樣的舉動,不知道的見了,還當真以為他對我情深義重,卻哪裏知道我們根本不熟,他言語中也不曾見到鄭重,何曾會是真的?這樣的情感,想想居然也覺得心裏發麻。”

她這樣想著,舉步進去了。

阿九已經聽聞了她今日回京的消息,正等在裏面,見她入內,連忙迎了上來,“寒姑娘——”

寒霜走過去,“回之他……”

寒霜一直不曾得到消息,心裏終究還是有些唯恐。一想到顧懷淵的身子大抵不好,她眼眶就情不自禁地紅了。

阿九見嚇著了她,連忙抓住了她的手,道:“姑娘快不要傷心,公子身子沒什麽大礙,只是因著治療,形容有些憔悴,所以一直不敢跟姑娘寫信說此事罷了。”

寒霜聞言,破涕為笑,“哪有這樣的道理?人家都說女子才為悅己者容,他本是兒郎,形容相貌原本就不是最重要的,難道他還要‘以色侍人’不成?那我可也是不肯的。”

阿九笑了笑,她拉住寒霜就要往裏面去走的步子,喊道:“姑娘——”

寒霜立住了腳步。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阿九,阿九卻不說話。寒霜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她抓著阿九的手,力道有些重。她抖著聲音問道:“阿九,你同我講,回之到底怎麽了!”

阿九抿了抿唇。

她道:“姑娘,公子因著此次的治療,形容大變。”

她頓了一下,拉住寒霜發抖的手,說:“姑娘等會兒見了,還請……還請……”

她說不出話來,只用一雙眼睛望著寒霜,裏面是她企盼的目光。

寒霜緩慢地點了頭。

——形容大變?

她聽進去了這句話,只是卻無論如何也不知怎麽理解,若是治病,頂多形容枯槁,如何當得起“形容大變”這四個字?

直到她看到了顧懷淵。

顧懷淵坐在窗邊,那窗子開了一道縫隙,秋風從窗外飄起來,卷起顧懷淵的幾縷頭發,那頭發,竟已全然白了。

寒霜險些沒有站住。

她扶住了阿九的手,這才沒有倒下去。但饒是如此,她眼中也已蓄起了淚水,只要輕輕一碰,那淚珠便會滾落。

她慢慢走到了顧懷淵的身邊,啞著聲音喚了一聲,“回之——”

顧懷淵回過頭來,扶住了寒霜要倒下的身子。

寒霜整個人都在顫抖,她伸出手去,碰到顧懷淵白如雪的長發,眼淚終於止不住,直直地落了下來。

她哭著問:“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

顧懷淵的頭發全部白了,像雪一樣,容貌雖不曾變,但面上已然顯現出蒼白和衰敗的顏色來。

寒霜第一次知道:原來所謂的詛咒真的可以要人的性命。顧家的先祖從前就是因為詛咒變成這副模樣,而後不得不走向死亡的麽?

她心中突然大慟。

她向前膝行了兩步,抱住了顧懷淵,一個勁兒地哭著喊:“回之,回之,回之……”

聲音淒絕,聞者落淚。

顧懷淵抱緊了她,他的手輕輕拍著寒霜的後背,喚她:“凝生,不要哭——”

寒霜的淚反倒湧得更快了。

她抱著顧懷淵,緊緊地抱著。只有這樣,她才能感受到這個人至今為止依然活著,而不是她所想的未來中的一具冰冷的屍體。

前世今生,那麽多事情從她腦中蹁躚而過,記憶在跳舞,但最後都仿佛被石子驚破的水面,流出汩汩的血水來。

“難道重活了一世,還是什麽都得不到麽?我不過是想一生一世一雙人,難道這樣的要求都算是出格了麽?為什麽啊,回之有什麽錯,為什麽要讓他來承擔這樣的不公?”

她咬著下唇,第一次對天命生出了怨恨之心。

——上輩子她命途多舛的時候不曾怨恨,上輩子她被人陷害,舉步維艱的時候沒有怨恨,這輩子她雖然早進了朝堂,但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郁郁不得志的時候也不曾怨恨,但是,當這些事情落到顧懷淵身上的時候,她卻無法控制地怨恨起所謂的命運和詛咒。

“凝生——”

她聽見顧懷淵在喚她。

“不要哭了……”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人生百年,終有一死,你要知道這一點,不要太過悲傷……”

寒霜聽不下去,她擡起手止住了顧懷淵的話。

她擡起頭,眼中光亮被淚水洗過,竟是出奇地明亮。

她倔強地問他:“回之,那你接下來還要說什麽?難道要我之後另嫁他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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