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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藍九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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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福在外面敲門,花流道:“進來吧。”

這才張羅著起床,寧韞城給他穿衣束帶,又半跪下來給他著靴,花流見人多,連忙把腳收回來,道:“寧韞城,你少賣乖,鞋子給我自己穿。”

二人穿戴整齊,一塊出去用了些早膳,花流這幾日連著疲累,歪在桌上,寧韞城給他布菜餵粥,一如許多年那樣。

此後一連三日,二人時時黏在一起,後一日花關心不知內情闖了進來,就看見花流熱的歪在椅子上小睡,寧韞城正坐在一側,一手拿著書一手給他打扇。

寧韞城這幾日都穿著便服,花關心一時間有些恍惚,沒認出來面前這個白衣清俊謙順溫和的青年是誰,然而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如今身在什麽地方,立刻跪下就要告罪。

寧韞城朝他噓了一聲,帶著他往出走,又叫全福來,小聲的說了些什麽。

二人來到書房,沒一會兒,全福端了一杯茶進來,後面還有近侍拿了一個座墊進來,鋪在花關心的前面,全福拉過花關心,小聲地給他講規矩。

花關心不明白為什麽要下跪奉茶,但是他爹從小就教他,強權面前絕不能硬來,於是他當真聽話的接過茶水,舉在頭頂,奉了上去。

花流很快醒了,找過來的時候寧韞城剛剛接過茶碗,花流見他喝了一口,拿過他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起來,又對跪在地上的花關心道:“你跪在這裏做什麽?”

花關心朝花流使了個眼色,花流看向寧韞城,笑道:“五哥,他是不是招你生氣了?可讓我逮到機會了,一會我把他帶出去打上一頓。”

寧韞城親自將花關心扶了起來,讓他一旁坐下,對花流道:“他沒招我,他剛才給我奉茶了。”

花流口渴,見全福又上了茶,拿起來就喝,寧韞城接著道:“民間對於繼母是這個規矩吧。”

花流一口茶噴出來:“你你你,你說什麽?”

花關心驚訝地長著一張嘴,裏面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寧韞城一本正經地對花關心說道:“昨日你父生辰,接受了我的聘禮,”說完,指了指花流腰間的紅絡子玉璧,又道,“他自小便帶著我給他的信物,三年前又與我口頭立了婚約,如今聘禮已送,雖不曾拜天地,婚約卻不可退了。你既喚他為父,朕當是你的繼母。”

花流連忙捂住花關心的耳朵,怒道:“寧韞城,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如今已是午後,風從花園裏吹過來,果真涼爽,花流送花關心回甘泉宮,路過這裏,就被涼意絆住了腳。花流坐在回廊欄臺上,美美地伸了一個懶腰,看著花關心蔫頭搭腦的樣子,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問道:“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麽事?”

花關心眼光灼灼的看著他,道:“姑母幾日不聞你的消息,讓我悄悄來打探一下,問問你的身體近日可有不適。”

花流道:“渝嬪為何總惦記這個?”

花關心道:“我也不知道,姑母不愛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在宮裏待久了,除了照顧我和謙兒的飲食起居之外,多一事也不肯操心的。”

花關心很少說起渝嬪和皇長子的事情,花流之前也不曾留意,如今偶然提起,倒讓花流多了兩分心思:“你知不知道謙兒的生辰八字?”

花關心道:“爹,你這話可不要當面問我姑母,我姑母非常忌諱這件事,甘泉宮上下誰也不敢多提一個字。”

花流道:“宮裏誰都有秘密,不知道也好。”

又見花關心欲言又止,便道:“你怎麽了?”

花關心撅這嘴,想是受了好大的委屈,花流愈發有興趣了:“快說怎麽了,誰欺負你了,說出來讓你爹跟著開心一下。”

花關心白了他一眼,見四下無人,才敢在花流耳旁小聲道:“爹,我以後不用管皇上叫娘吧!”

花流冷下臉來,咬牙切齒道:“花關心,我看你皮又癢了!”

父子二人一路追逐出去,玩鬧半晌,直到日薄西山,花流才不情不願地往回走。

晚間風涼,花流繞路去了池塘,正想在這再耗上一會,就見陰影裏突然走出一人。

花流定睛一眼,那人正是藍九峰。

花流含了兩分謹慎,停下來抱拳道:“見過左相大人。”

藍九峰笑盈盈地,道:“家主客氣,藍九峰怎敢受您一禮——哦,還是臣說錯了,倒不能叫你家主,應當同從前一樣,叫您一聲六殿下。”

花流道:“皇上都下旨了,所謂那日大內傳來什麽寧韞良檔都是假的,是我與壽王為了調動暗衛合夥演的一出戲,怎的藍大人不信?”

藍九峰道:“殿下向來狡猾多變,況且那暗衛是何人,若隨隨便便冒充一下旁人就能調動了他們,咱們南朝不早翻天了。”

“我倒不懂藍大人的意思,只是今日天色不早了,在下有事在身,怕是不能相陪了。”

花流不欲與他糾纏,正要離開。身旁突然飛過來一道影子,花流轉身拿胳膊去擋,卻見是一只藍色皮毛的鸚鵡從走廊的鳥籠裏飛了過來,立在花流胳膊上,嘴上喊著:“藍一元藍一元……寧韞城是笨蛋、寧韞城是笨蛋……”

花流冷臉看著藍九峰,道:“你這是做什麽?”

藍九峰道:“殿下不認識了,這只鸚鵡是殿下送給臣的,這些年,這畜生認主,只在臣面前說話,臣今日便想帶它來看看,它認不認舊主。”

話到此處,花流也不再瞞,手一揮放走了那只鳥,對著藍九峰,面上又恢覆了當年的神情。

“我不也是藍大人的舊主嗎?藍大人倒不如一只鸚鵡,鸚鵡認得舊主,藍大人卻背叛了舊主。”

藍九峰大笑道:“成王敗寇,自古都是這個道理,我若早知你是個野種,又怎麽會投靠到你麾下?”

花流道:“那藍大人今日是來斬草除根的?”

藍九峰這才正色道:“實不相瞞,六殿下,臣從前對殿下也算是一心一意,當年殿下與皇上情誼太深,臣深恐皇上成為殿下奪嫡的絆腳石,也曾向花明公子和花老家主提過,讓他們小心皇上,如今身份轉變,臣的立場沒有變,君王不能有軟肋,何況是想殿下你這樣的情意深重的軟肋。”

花流道:“這話你說與寧韞城聽就是,過來找我又什麽用呢。”

藍九峰道:“皇上罷朝三日,是為了殿下吧。”

花流道:“藍大人,你跟著寧韞城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你見過他因為別人的話改變過心意嗎?上不上朝是他自己的事情,就像是當年先皇執意給花家諸多特權,是我娘求的嗎?你們與其把眼睛放在我娘與我身上,為何不能去勸勸皇帝?”

花流說完就要走,忽聽藍九峰在身後道:“殿下忘了當年滿門被屠之仇嗎?”

花流回過頭來,冷笑道:“自然記得,連帶大人那份,一起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殿下知道皇後娘娘是怎麽死的嗎?”

花流怒道:“藍九峰,你竟然還有臉提我娘?”

藍九峰並不介意,他將手背在身後,笑著說道:“皇後娘娘是被先帝逼迫自盡的不錯,可是她原先惦記殿下,惦記腹中的孩子,原不肯就死,是後來聽聞殿下與皇上兄弟私情被先帝發現,先帝說,若娘娘不死,他就要把殿下勾引親兄長一事公布天下,娘娘為了保全殿下生前身後名,不得不死。”

花流紅了眼睛,就要沖上去掐死藍九峰,藍九峰幾番後退,閃過一道小門,就看見烏淤沈等在哪裏。

花流從袖中取出扇子,道:“原來藍大人一早就準備好了,烏將軍,就打一架吧!”

二人很快對上了招,花流自然不是烏淤沈的對手,然而他今日怒氣沖沖,卻大有要拼命之勢。

烏淤沈招招緊逼,花流一個側身躲過他的拳鋒,猛的打開扇子滑著他的臉而過。

烏淤沈面上被劃出了一道劃痕,二人站定,就要再拼命,突然聽到兵甲聲陣陣,一眾禁軍擁簇著寧韞城殺了過來。

“住手!”

寧韞城將花流拉到身後,對著藍九峰和烏淤沈道:“你二人要做什麽?”

二人連忙跪下,藍大人解釋道:“皇上,臣與烏將軍今日在花園偶遇了花公子,閑聊了幾句,花公子提起來烏將軍武功蓋世,便想切磋一二。”

寧韞城看向花流道:“是真的嗎?”

花流笑著上前,扇著扇子走到烏淤沈旁邊,停了片刻道:“是真的皇上。”

說完,笑著露出一口白牙,給烏淤沈扇了扇風,笑瞇瞇道:“烏大人好身手,方才是我不小心,烏大人的臉都傷了,我來給烏大人扇一扇。”

寧韞城一揮手,二人告退了。

寧韞城還要說什麽,就被花流拉著一路疾行到了寢殿。

這邊藍九峰與烏淤沈走出花園,烏淤沈就見藍九峰擡擡手,將鸚鵡放走了。

烏淤沈道:“藍大人這鳥養了這麽久不要了?”

藍九峰笑道:“一個玩意兒而已。”

二人繼續走著,烏淤沈道:“大人,你是何時知道花流就是寧韞良的。”

藍九峰嘲諷地笑了笑,看著鸚鵡飛遠的身影:“剛才。花流不是很在乎,不然我也不能一下子就詐了出來,他方才也是猜到我在詐他了,故意順著我的話說,只是也想套套我的話而已,畢竟當年的事,花家幾乎一無所知。什麽新主舊主,這根本就不是他當年送我的那只鳥,他自己也認得,那只鳥毛色要更加鮮亮,聲音更加好聽,也更有靈性,不然怎麽可能什麽都不說,只肯叫‘藍一元’,”他拍了拍袖口上的灰,擡頭說道,“花氏皇後死了沒半年,那只鳥就嘔血而亡了。”

烏淤沈不再說話。

藍九峰又道:“烏將軍啊,鳥死了,將軍不會也打算跟著花氏皇後陪葬吧,先帝幾位皇子都遭殃了,花流早晚會查出當年的真相,花明的死因,只怕烏將軍到時候就不能像今日這樣順利脫身了。”

烏淤沈看了他一眼,神色一動,抱拳離去了。

且說花流這邊,剛到大殿就重重地嘔出了一口鮮血,寧韞城道:“傳太醫!”

話沒有說完就被花流攔住了,花流拽著他的衣領,拖著他一路到屏風前,一揮手將書桌上所有的奏折打翻在地,將寧韞城摁了下去,然後抱著他的嘴就親,一邊親一邊將他的衣服扯開,大殿門還未關,全福哆哆嗦嗦的要去關門,就聽見花流怒吼了一聲:“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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