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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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興平心裏忍不住冒出一個想法——明樓好像是來捉奸的,而這個念頭很快就被證實了,因為大踏步走至近前的明樓一見到醉醺醺和他扯成一團的阿誠,臉色簡直陰沈得像暴雨將至前的天空。

死死的盯著半靠在曹興平身上的阿誠,眼見阿誠似乎對自己的到來毫無所覺,明樓轉而掃了一眼曹興平,當即嚇得曹興平一個哆嗦,下意識的就像後退了一步,可是還是沒躲開和他扯成一團的阿誠。

發展至此,明樓似乎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冰冷地道:“阿誠,鬧夠了嗎?”

靠在曹興平身上“醉了”的阿誠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容,道:“鬧夠了嗎?沒夠。”

曹興平一聽阿誠說這話,再掃了一眼明樓,心裏簡直快哭出來了,此時他覺得自己“明白”了,阿誠這是和明樓吵架了,拿他做使性子的工具了。

被明樓那近乎冰凍起來氣韻威壓逼迫得直哆嗦的曹興平此時很是尷尬地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而聽到阿誠剛才那近乎挑釁的回答,明樓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壓下心中翻滾的怒氣,道:“行了,你這段時間已經很不像話了,大姐……”

“別和我提大姐!!”聽明樓提到明鏡,阿誠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尖利,近乎失控的憤怒突然沖染了阿誠的眼眸,他松開曹興平,憤怒著冷笑,看著明樓道,“是不是大姐不提,你就根本不會管我的死活!?”

被阿誠這暴沖尖利的一句話嗆得沈默了下,明樓微抿得嘴角凝結了近乎冰凍的寒意,面如掛霜,一言不發,而面對明樓的這種沈默,阿誠笑了,笑得近乎絕望,雙眼發紅,然而似乎要掩蓋自己眼中的濕意,阿誠用手搓了下臉,把臉轉到一邊去,不看著明樓道:“既然你都不關心我的死活了,你幹嘛還管我啊明樓!你管得太寬了吧!”

明樓依舊像一座冰雕一樣一言不發。

“說話!”阿誠忍不住大吼出來,對於明樓的沈默,他有一種近乎歇斯底裏的崩潰與憤怒,“既然你都不關心我的死活了,你管我和誰玩!你管我鬧什麽!我高興,你管得著嗎!”

“我管不著你,但是我不能不管明家的臉面!”沈默了半響的明樓突然高聲爆發了這麽一句,而這一句似乎讓阿誠更加瘋狂了,瘋狂中夾雜著近乎絕望的痛苦。

阿誠終於忍不住哭了,眼淚掉了下來,道:“為了你明家的臉面,就要搭進去我的一輩子!我告訴你,明樓,我這輩子,我上輩子,上上輩子,最倒黴的事情就是遇見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告訴你,我不在乎你明家的臉面,我就是要讓全上海灘都知道,我給你明樓帶了綠……”

後面的幾個字還沒吐出來,明樓擡手一個耳光就扇了過去,響亮的一聲“啪”,阿誠被打得一個踉蹌。

所有人都嚇住了,連一被阿誠松開就悄然退後了的曹興平都嚇到了,忍不住上前一步,下意識的想去扶阿誠,但下一個理智回籠,他頓住了。

阿誠一個踉蹌後穩住身體,轉頭,嘴角微微浸出血漬,笑著哭著道:“怎麽不讓我說了?是怕給你們明家丟臉,還是怕汪曼春知道?”

明樓就這麽看著眼中眼淚嘴角有隱約血痕的阿誠,仿佛整個人化成了一個冰冷的鐵鑄的人,面無表情,眉梢眼角都仿佛鋼鐵澆鑄得一般紋絲不動,但是有什麽東西在悄然變化,緩緩地,有什麽東西從明樓身上釋放了出來。

首先感受到的是曹興平,他打了個哆嗦,這一個哆嗦過後,他才感覺到了一股比剛剛已經讓他腿打哆嗦的乾元氣韻更強大近乎壓迫的人幾近窒息的威壓從明樓身上爆發開來。

這是第一次,明樓不再控制自己的乾元本能。

這是第一次,明樓完全地釋放自己全部的氣韻威壓,毫無顧忌。

整個舞廳的半個舞池,所有人都忍不住後退。

而在這威壓覆蓋的範圍內,阿誠站在那裏,額頭開始冒汗,早已經撐不住步步步後退,但是顯然後退也沒有用,因為明樓的氣韻完全鎖定了他,最後阿誠實在扛不住了,腿一軟半跪了下來,顫聲道:“大哥……”這一聲大哥叫出來,顯然是有些服軟的意味了,但是明樓並沒有因為阿誠的“服軟”而收斂氣韻,那籠罩著半個舞池的威壓仍舊如千斤重擔一樣漸漸透過皮膚侵入阿誠全身。

最終,汗如雨下,身上的襯衫幾乎濕透的阿誠,再也抗不住標記自己的乾元對他身體的壓制和掌控下激起的本能反應,整個人半昏厥半癱軟地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目睹眼前這一幕的曹興平,動都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緩緩走至阿誠身前,把人把扶半抱進懷裏,明樓走向大世界門口與曹興平擦身而過時,淡淡的掃了曹興平一眼,這一眼就讓曹興平冷汗直冒。

然而,明樓只是掃了他一眼,就走人了,腳步沒有半刻停留,而當明樓連同他帶來的76號的便衣都離開的時候,曹興平才回神,而當他一回神時,才發現後背的襯衣都被冷汗濕透了。

站在那裏,曹興平悵然若失,在剛剛從日本人從南田洋子那裏得知阿誠是坤澤且被明樓標記了的時候,曹興平是有些憤怒的,在看到明樓那總是人模狗樣的出現在報紙上,游刃有餘的擺弄在新政府、□□人和上海灘的各色富商巨賈高官顯貴之間種種關系時,曹興平在心中也曾暗自冷嘲熱諷過,心道:都是漢奸,你裝這麽人模狗樣給誰看。

一邊在心中嘲諷,一邊心中又充滿記恨,曹興平想,同樣都是漢奸,為什麽我只能做一個南田洋子手下的小卒子,一個小棋子小探子,而你明樓卻能即擁有阿誠哥又能一投靠新政府就身居要職?

還不是你們明家有錢的緣故,若是我生在曹家正房,我也能坐上明樓的位置。

這是曹興平心裏的真實想法。

但是現在,當明樓不再克制,不再收斂,曹興平才發現,即使他生在曹家正房,即使他和明樓一樣有錢,他也做不到明樓的位置,因為明樓真的比他強大太多倍。

曹興平悵然若失,忍不住在心裏質問,為什麽老天爺總是獨獨厚愛有些人呢?為什麽明樓天生就擁有那麽多?

當然,在這裏嫉妒著仇恨著又畏懼著的曹興平當然不會知道,明樓在父母雙亡被陷害入獄時,明樓在剛剛加入藍衣社時,自身的乾元氣韻還沒有如現在般強大,明樓的強大,是用血用淚用汗水用生命淬煉出來的,就如同阿誠的成長是用十八世輪回的代價爬梳過的。

把阿誠帶上車,一路上,明樓冷酷非常面無表情,由著司機開車送他們去了酒店。

他們沒有回明家。

這個樣子回家,明鏡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一進酒店,進了房間,司機和76號的人都不在,明樓身上那股子冷酷狂傲的神氣哪裏還剩下半點,立刻扶著阿誠躺在床上,從懷裏掏出一個帕子給阿誠擦拭額頭的冷汗,一邊擦一邊焦急的問道:“怎麽樣?要不要緊?我是不是用勁兒太過了?”

而因為明樓的氣韻釋放不僅僅全身被控制住了的僵硬,還起了一些本能的生理反應的阿誠,剛剛有些蒼白的臉色在舒服的縮在酒店的絲綢被子裏時,升起了幾絲紅暈。

察覺到身後有些濕潤的阿誠此時有些惱羞成怒,一扭頭翻身,用背對著明樓,不理他的乾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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