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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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天氣有些陰沈,站在新政府明樓的辦公室裏的兩個人——明樓和阿誠,一起在等消息。

他們都沒有去做別的事情,就在這裏等消息,然後,終於,跟蹤追蹤的眼線傳來確實的情報——明臺成功從銀行拿到了那本偽造的密碼本,成功脫身。

而接到這消息後,幾乎是立刻的,汪曼春匯報上來有抗日分子從包圍中逃脫的消息。

明樓拿起電話,對新政府內他所屬的情報機構全員下達全城地毯式搜捕的命令,而就在這命令下達後不久,王天風出現在上海黃浦江的一處碼頭上,正喬裝準備進城。

理所應當的,和王天風這個毒蜂纏鬥許久的76號的下屬,認出了王天風,開始了包圍追捕,而就在王天風眼看要按照預定計劃被76號的人抓捕到的時候,一顆子彈。

一顆子彈,崩了那個踩著王天風的76號下屬,血花飛濺,帶著點兒白色的腦漿,溫溫熱熱的,卻將被這溫熱濺到的人,嚇碎了心肝脾肺。

幾乎是立時的,這幫人一個哆嗦,下意識的散開找遮蔽物隱蔽,而就在這些人散開的這一瞬間,一連發的子彈掃射,將整個這出碼頭附近的清查哨點快掃成塞子了,而就在這密集的火力掩護下,一個細弱的身影竄了出來,一把拉住王天風就往巷子裏竄,而此時竟然能“從險境中脫身”的王天風一臉懵逼,但是此時由不得他猶豫,因為如果他猶豫,不肯跟來救他的人走,現場這些76號的人會怎麽看?

有人救都不肯走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可能是故意想要被抓。

好吧,即使王天風再自傲再自負,也不敢這麽蔑視76號全體人員的智商。

所以,他必須走,不然,死間計劃尚未開始就可以正式結束了。

立刻反應過來,王天風跟著拉著他的人往巷子裏竄過去,當然這個時候,76號中的有些人也反應過來了——這是有人照應營救毒蜂,有幾個悍不畏死的冒著子彈掃射的風險,拼命跟著王天風往巷子追。

這並不是完全搏命的冒險,因為掩護的人怕掃射到王天風和他們自己接應的人,會下意識的避免向這個方向開槍,然後就在那幾個人追到巷口時,一個身影在巷口的晃了一下,幾乎是下一秒鐘,巷□□照,周圍的小樓墻壁有渣得開裂坍塌的,煙塵四起,一片混亂。

理所當然的,76號的人是再也追不上王天風了。

追上王天風,76號中有經驗豐富的老特務立刻翻身去向著掃射掩護的子彈射過來的方向去追蹤,卻是找到一把扔掉的美式□□,在碼頭河岸邊,顯然,那個負責打掩護的人從河道裏遁走了,□□入水會耽誤速度,所以舍棄了。

接到消息立刻趕到現場的汪曼春用手挑起這把扔掉的美式□□,冷笑了下,道:“好大的手筆!美式裝備說扔就扔。”在看到這棄置的美式□□起,汪曼春就斷定,這次毒蜂回滬,一定有重大任務,要知道,美式裝備可是只有國軍精銳部隊才能配備的,而為了營救毒蜂,竟然把怎麽精銳的武器都播來支援情報部門了。

貴婉扯著王天風一路按照既定路線逃到指定的隱藏地點,剛一進屋,在回身關門的時候,身後□□扳機響動是聲音讓剛把門栓拴上的貴婉一動都不敢動了。

“那條道上的?”王天風用搶指著貴婉的後腦勺,輕聲道。

而就在此時,王天風身後,一個槍管也定在了他的後腦勺,一個男人的聲音道:“把槍放下。”

王天風的眉毛微微壓低了,眼睛裏像有鬼火在燒,然後忽地他笑了,帶著點兒不知道什麽情緒的笑容,收了手裏的槍,然後緩緩後退,拉開了和貴婉與身後男人的距離。

打量了著眼前的兩人,掃了眼那個還拿著槍指著自己的男人,王天風嘴角那點兒略有些鬼畜的笑容還沒有收起,他輕聲道:“不知道兩位恩公是何方神聖?透露個姓名,也好讓在下感恩銘記,以後好結草銜環。”明明是道謝的話語,可是從王天風的嘴裏說出來,卻處處透著一股子別樣的譏諷。

那個拿著槍的男人道:“你不用這樣,我們救你是組織上的命令,這段時間裏,請您暫且待在這裏。”

王天風看著這個男人,一種熟悉的味道讓他立刻就有了判斷,他道:“GD?”加入藍衣社的初期,王天風能夠得到戴局長的賞識有一部分也是在於他對抓捕GD方面的成績突出,因為打交道時間長了,對於GD,他有一種近乎獵人一樣的直覺。

微微帶了點兒憤怒的瞇了下眼,然而憤怒與殺意一閃而逝便被王天風收斂無形,他猶帶笑意地道:“如果我們記錯,自從國共和解後,我們敵後的行動,尤其是情報部門,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

許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話,他因為在銀行內的違規操作,差點兒在工務局清查的時候暴露,幸好組織上事先得到情報,從那天以後,他就被轉移到現在這個院子裏,一直被命令靜默,直到接到今天的任務,所以對於這次的任務,他不是主導,煙缸才是,面對王天風的質問,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最後,是煙缸開口了,她看著王天風,道:“我是這次行動的負責執行人,我叫貴婉,代號煙缸。”

這一句話,讓王天風瞬時微微瞪大了眼睛,雖然只是細微的表情變化,但是對於久經考驗的情報老將來時,這已經是近乎於“震驚”的情緒了,因為煙缸貴婉這個名字,觸動了王天風的記憶。

煙缸,貴婉。

這個任務他記得,那是他親自下達給香蝶的命令,清除煙缸貴婉的命令。

現在貴婉沒死,站在他面前,截胡了即將展開的死間計劃,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當初執行命令的香蝶放過了貴婉,意味著貴婉,即GD知道他要在今天路過這個碼頭,知道他計劃著今天特意被76號抓捕住。

這意味著,香蝶就是GD。

這意味著,阿誠就是GD。

他是內奸。

眼睛不易察覺的閃了下,王天風看著貴婉,輕聲道:“埋得好深。”

貴婉堅定平淡的眼睛看著王天風,很坦然地道:“為國而已。”

同一時間,毒蜂露面並被人劫救走的消息震驚整個新政府的情報部門,南田洋子親自帶隊全上海地毯式搜捕,上海灘一時間風聲鶴唳。

而站在自己的小樓遠遠的看著一個一層的小院落的阿誠,靜靜地端著一杯咖啡,似乎在享受難得的幾分優先閑散的時光,他已經有段時間沒喝過咖啡了,因為整個明家一致讓他戒口,凡是書上說的有點兒不利於養他的,都不許他吃,所以難得的趁著執行任務的時候,他給“謀私”給自己弄了點兒在明家時吃不到的東西。

他身後,曹興平走進屋子裏,道:“阿誠哥,嘗嘗我做得腌篤鮮,你可別嫌棄我手藝差。”

圍著圍裙把端著的湯碗放到飯桌上,曹興平有些好奇地看著站在窗前的阿誠,問道:“阿誠哥,你看什麽呢?”

悄然走到阿誠身後,曹興平好奇地向窗外張望,道:“有什麽新鮮事兒嗎?”

阿誠道:“沒什麽,只是咱們隔壁的院子似乎租出去了,有人住了。”

曹興平“哦”了一聲,卻是不怎麽感興趣,轉而對阿誠道:“阿誠哥今天怎麽有空出來?”

阿誠轉身走到桌子前,坐下,道:“別做飯了,咱們今天出去吃……哎,這不是有點兒事情嘛,不然現在啊真是片刻都不放我出來。”

早從南田洋子那裏知道阿誠懷孕消息的曹興平微微垂眸,控制自己朝阿誠肚子上瞟的眼神,道:“阿誠哥今天有事兒?”

“是,我約了吳啟德。”阿誠回答道。

曹興平一楞,他“入獄”事情,雖然是南田洋子安排並且暗示吳啟德去辦的,但是吳啟德本身並不知道,所以目前來講,在阿誠面前,吳啟德還算是陷害他的“仇人”,阿誠要去與吳啟德見面,還告訴他了,這事唱哪一出戲?

阿誠回答完曹興平的問題,微帶愧疚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我知道現在讓你和吳啟德見面也許你心裏氣不過,但是畢竟他是日本人扶植的上海總商會的副會長,要是真和他徹底撕破臉,以後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我已經和吳啟德打過招呼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以後不敢再為難你了,我和明樓說過,今天呢,我做個東,請你和他一起吃個飯,算是和解,以後這一篇的事情就翻過去了,你覺得呢?”

低頭掩蓋自己的表情,曹興平怕他此時有不合理的表情洩露自己的身份,沈默了半響,曹興平不得已,只好道:“我聽阿誠哥的。”

阿誠笑了下,笑容似乎是松了口氣的樣子,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笑容背後有多麽冰冷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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