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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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明臺的明家,總是分外熱鬧。

其實很久以前,阿誠就明白為什麽明鏡與明樓都那麽疼愛明臺,即使那時的他卑微如塵土,可是看著那個耀眼活潑總是生氣十足的明臺,看著只要有明臺在就永遠都是熱熱鬧鬧的明家,只是一個人而已,就讓這個家看著像一個家了。

這也許是明臺與生俱來的魅力,那種在輪回中沈浮得深沈內斂的阿誠永遠學不會的單純肆意的魅力。

看著這樣的明臺,阿誠眼眸含情若笑,笑著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好在,他早已不再嫉妒,好在他現在好希望好希望明臺過得好,希望明臺和曼麗過得都好。

因為有著這樣的近乎甜蜜的縱容心情,當明臺鬧著要明樓唱戲還一臉委屈的撅著嘴可憐巴巴的看著阿誠時,阿誠笑著湊在明樓身邊道:“大哥,一年一次嘛。”

明樓稍稍有些動怒,橫了阿誠一眼,道:“你也不站在我這邊兒。”這話說完,明樓自覺話有點兒重,隨即馬上收斂了情緒,看了明鏡一眼,道,“好,就當討大姐開心。”

飯吃的差不多了,酒足飯飽,雖然還沒撤菜,但是明樓一答應唱戲,阿誠便笑了笑,起身去拿二胡去了,及至他擺弄著琴弦隨意拉出一段旋律,倒是讓一旁的明樓看得入了迷,忍不住道:“我知道你鋼琴彈得不錯,畫也畫的不錯,但我還真不知道你二胡也拉得不錯。”

阿誠擡眼,其實他也有了幾分醉意,雖未影響頭腦行動,但是那對小鹿一樣的眼睛卻有了幾分迷離之色,點著化不開的含情若水,帶著點兒俏皮,阿誠笑著對明樓道:“我是天才。”

這自誇自擂的話讓明樓失笑,忍不住想用手指去點點阿誠的頭,想說一句“好不謙虛”,卻被明臺叫嚷的聲音打斷。

明臺看著明樓和阿誠好像自帶高瓦數燈泡一樣閃瞎人眼的互動,忍不住嚷嚷道:“餵,在單身人士面前秀恩愛,不道德!”

明樓聽到明臺的嚷嚷,轉頭看著明臺,卻見明臺倔強的擡著下巴,道:“我要聽《鍘美案》。”

一旁的明鏡聽到明臺說要聽《鍘美案》,忍不住拍了一下明天的胳膊,道:“大過年的,聽什麽鍘美案!多不吉利!”見明臺有點兒委屈的撇嘴,明鏡又心軟了,忍不住安慰道,“這樣好吧,聽一段你最喜歡的《淮河營》!”

明臺掃了一眼坐在小凳子上擺弄二胡準備給明樓配樂的阿誠,又看了眼明樓,咬了咬唇,道:“陳世美腳踏兩條船,有了賢惠的原配妻子,卻還一心二用,拋棄糟糠迎娶公主,這樣的負心漢,被包公斬了,大快人心,怎麽不吉利了。”

這番說辭,倒是把明鏡給說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卻也把明樓給說的微怒,正待訓明臺兩句,但是眼角掃到阿誠,見阿誠偷偷地和他搖頭,心中的那點兒被擠兌的怒氣只得強自按捺了下去。

其實明樓何嘗不明白,以毒蠍的身份在上海潛伏活動,明臺只怕多多少少會得到一些他與汪曼春之間最近一些糾葛的消息,此時怕是心裏正替阿誠抱不平呢。

明樓心中暗嘆,自己這小弟是真長大了。

正當氣氛有些僵持住,明臺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神色忽地有些深沈,眼神也變得莫名沈靜,他再次開口,聲音裏沒了俏皮和總是帶著的撒嬌的語氣,反而有些沈重,他道:“不唱《鍘美案》,那就唱《蘇武牧羊》吧。”

相同的曲目,相同的場景,相同的爭執,相同的結果。

阿誠拉著二胡和明樓唱和著,直到背後那一聲推門聲讓他的手底一顫,緩緩站起身來,轉身,只見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推門進來,見到屋裏有人,拿下頭頂的帽子,問道:“這裏是明公館嗎?”

阿誠看著這個男人,沒動。

明鏡看著這個男人,眼中略有疑惑,道:“你是?”

拿著帽子的男人道:“我是於良生,年前給明家大小姐明董事長寫過信,這裏是明公館嗎?”

明鏡瞬時明了,道:“你是於先生,啊,我記得……”

話還沒說完,這位於先生身後就緩緩讓出來一個人,一個女人。

阿誠看著這個女人,微微握緊了手中的二胡。

邁步走進來的桂姨看著明鏡、明樓、明臺,顫聲道:“大小姐、大少爺、小少爺。”最後,目光落在阿誠身上,顫聲含淚,道,“阿誠……”

看著這個熟悉的女人,突然一陣惡心的感覺在胃內翻騰,阿誠隨手把手裏的二胡塞給明樓,快跑了幾步上樓,沖進最近的洗手間,對著馬桶,開始狂吐。

剛剛吃下去的東西,頃刻間就吐了個幹凈。

年夜飯,阿誠都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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