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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白相x世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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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相因為發燒全身發燙,頭疼欲裂,還被那粗長的棍子直擊小腹,縱使身體如此不適了,聽到子夜問的這個問題,他依舊撐著身子哈哈笑了一聲,輕蔑的仰頭看著子夜:“你連竹臣都不知道是誰,還來我這炫耀?”

“也對,王爺只會在心防最低時提起他,你見過王爺難過的樣子嗎?”

白相喘著粗氣,接著說:“王爺……那樣的人,怎會在別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在我面前,他會。”

子夜腦子轟的燒了起來,他繼續舞動著棍棒,一下接著一下的打在白相身上,嘴上還低吼著:“閉嘴!閉嘴!!!”

白相痛苦的低喘聲在小小的柴房裏回蕩,他身上沒有一點力氣阻止子夜對他的毆打,只能放任著痛苦像燎原之火蔓延開,劇烈灼燒他的神經。

他嘴角慢慢殷出了鮮血,腦子不停的在想,如果能記住這份痛苦也好,能夠感受到死亡前的痛苦,也許能算是活過得證明。

可子夜膽子再大也不可能真的鬧出人命,他扔下手中的棍子,將白相的衣領拽起來,嘶吼道:“竹臣到底是誰?”

白相努力的睜眼,胸口劇烈起伏:“是……王爺心中,永不可撼動的存在……”

說完這句,白相就要昏過去,但子夜不允許,他怒火集中在拳頭,一拳打在白相的臉上:“不許睡!不許睡!!說啊,接著說啊!”

白相深吸了一口氣,涼意從鼻尖進到喉管直至心臟,不管子夜如何逼迫,他再不多說一個字。

子夜被逼的瘋了,也有些不管不顧了,他發瘋的大笑兩聲,道:“白相,你知道我是如何讓王爺選上我的嗎?”

白相眼眸黯然下去,似乎不是很想聽。

子夜不管白相想不想聽,接著自言自語:“那日王爺要選新的侍衛,我自然知道王爺喜歡好看的,哪能跟那些粗漢子一樣穿著影衛的衣服就去了?”

“可我在王府中也沒辦置新的衣服,去買新的也來不及了。”

“我就想到了你,白相。”

白相半瞇著眼睛,懵亂的看著子夜。

子夜神情中多了幾分熱切,迫不及待的想聽聽白相聽到這個消息的看法,他道:“我想起你有次陪王爺賞花時穿的那身衣服,真真是好看,我那麽恨你,卻也覺得你穿上實在是誘人極了。”

“你被王爺關在柴房,那件衣服也就空著了,於是……我就借來一穿。”

“!”

白相的眼眸瞬間征大,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怒吼了一聲:“還給我!還給我!!那是我的!”

子夜向後一退,眸子有些昏暗了,他道:“沒想到那件衣服,還真讓王爺選上了我。”

白相眼睛布滿了血絲,用盡全身力氣爬向了子夜,手不停的在子夜的身上抓,嘴裏口齒不清:“還給我……求你了,那是王爺……給我買的……還給我!”

“…..你已經能伴在王爺身邊了,為什麽還要搶走我的東西……”

“還給我……”

他的聲音越飄越遠,最後的一絲意識終於消散,墜入永久的黑夜。

子夜在原地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那件衣服,居然是王爺給他買的?

王爺……居然會……給一個下屬買衣服?

子夜被這句話狠狠地刺痛到,他眼神渙散,踏著虛累的腳步,出了柴房。

——

世傾被“發燒”兩個字折磨了一晚上沒睡著。

明明就是發個燒而已,又不是什麽大病,難道還能死了?

可心中依舊不安,一想到白相因為高燒奄奄一息的樣子,就讓他心口酸痛。

天還沒大亮,世傾就穿好衣服,在心裏做全了建設,晃悠悠的往柴房走去。

到了柴房,世傾心臟不由得晃動,他吐出一口氣,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故意將臉色繃的很緊,踹門踏進去。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想到白相看到他,會欣喜的爬過來告訴他他錯了,求他原諒,或者再不濟……說幾句軟話,這事說白了有什麽丟人的……都挺爽的,誰上誰下究竟有那麽重要嗎。

可世傾想了一晚上,都沒想到自己打開門會是這種景象。

白相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脖子身上到處青腫,臉色因為發燙燒的幹澀,嘴唇上起著幹皮,一點人樣都沒有。

世傾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因為柴房昏暗的環境導致他看花了眼,他大步走過去跪坐在地上,立即將白相抱在懷裏,手因為害怕冰冰涼涼的,他貼上白相紅腫的臉,顫抖道:“白相,白相!”

白相眼皮動了動,但沒有要睜開的跡象。

世傾慌亂的將白相橫抱起來,出了這臟亂的柴房,嘴邊大聲喊:“來人!來人,找醫師!”

周測的影衛不明所以的看著世傾懷裏的人,紛紛道是,接著往醫師的院子飛奔。

世傾腦子都亂掉了,到底為什麽會這樣?他不是讓子夜昨晚找醫師給他看了嗎?怎麽不僅還在燒,身上還有這麽多被暴打的傷痕。

到了後院,因為動靜太大,把子夜給驚醒了,他立馬跑出去看,見到世傾懷裏抱著個人,瞬間心臟涼了一半。

世傾經過慌亂的子夜,眼神變得發狠,道:“你最好祈禱他沒事。”

子夜瞬間全身僵住。

他踹門進去,把白相放到了自己的床上,有些焦急的看著,手上不知所措。

醫師很快就過來了,瞧見生病的不是王爺才松口氣。

世傾忙招呼他來看,隨後就一臉急切的在旁邊站著。

王爺在旁邊緊緊的盯著,不由得讓醫師有些緊張,診脈時手都在微微抖。

過了許久,醫師才緩緩道:“王爺寬心,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在陰冷環境呆久了導致的發燒,身上也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世傾點點頭:“好……好,你快去給他煎藥。”

醫師行了禮後就出了房門。世傾坐在床邊,低著眸子看著白相。

真的就那麽大的錯嗎?真的就那麽不可原諒嗎?

不過是一夜春宵……他到底是怎麽狠下心將白相弄成這個樣子。

他的心當真就如此涼薄嗎。

五年前將竹臣一劍刺破胸口,如今又把白相折磨的半死不活……為什麽他要一次又一次的將對他好的人推開。

他不止一次想過,如果當年,他沒有那麽貪心,竹臣就不會對他失望,就不會移情別戀……

那麽現在,他會不會是另一種活法。

世傾的手一抖,抓起自己的袖子,將白相臉上的灰土擦幹凈後,輕柔的給他蓋上了被子,出了房門。

子夜在院子裏跪著,臉色因為害怕刷白。

世傾一腳將他踹出去,眼底一片赤紅,嘴上緩緩道:“解釋。”

子夜蜷縮著身體,往前爬去,臉頰上全是淚珠,他道:“王爺……對不起我……我太愛你了,我失了心智……我見不得你對別人好……見不得……有人如此特殊……”

世傾身子驟然繃住,他低下身子,掐著子夜的脖子,眸子裏是一片黯淡:“你千不該萬不該,對白相下手。”

子夜嚇得撐著地往後退,他驚恐的大叫:“別殺我王爺……別殺我……”

他的一滴眼淚滴落到世傾手上,世傾略有嫌棄的在他身上擦了擦,並沒有因為他哭的有多慘就心軟一分。

子夜微微籲出一口氣,將心底深處隱藏許久的事情慢慢吐出:“王爺不記得我了嗎?四年前,在江南……我們見過的。”

他一臉期待的看著世傾,想從他眼中看點東西出來,但是沒有,世傾漠然的垂著眼,像是在看一個臨死之前頑強掙紮可笑的螻蟻。

子夜的全身因為心臟的疼痛酥麻一片,他心死了,口氣也不急切了,平覆完劇烈的喘息後道:“那年夏季,江南是多雨季節……王爺與我同在一片屋檐下,將一把油紙傘遞給了我,王爺可還記得?”

世傾甚至都懶得在腦子裏回憶這個事情,他懶懶道:“不記得了。”

“!”

子夜嘴角咧開,大腦翁鳴:“好一句不記得……”

“因為那一傘之恩,我找了王爺您一年,得知您貴為皇子,不惜與家裏鬧掰來到主城追隨您……”

“我故意在王爺面前提起我家是江南的,企圖讓王爺想起我,哪怕是一星半點……”

“可是沒有,王爺是半點都記不起我了。”

世傾瞇著眼睛站起身子,他確實去過江南,江南的男人清瘦又好看,那段時間他浪蕩的在那裏玩了好幾個男孩,長的都差不多。

他確實對子夜沒半點印象了。

世傾的表情像凝結了一層薄冰,他道:“這麽可憐啊。”他轉過身子不再看子夜,嘴裏說著異常無情的話:“滾回你的江南,別再讓我看見你。”

子夜瞬間心臟都收縮了起來,好幾秒世傾的話才一點點進到他的腦子裏,血液好似在倒流,指尖都失去了知覺。

——

硬扒著白相的嘴餵了藥,世傾將桌案拖到床前,一邊看書一邊註意著白相的動態,不知不覺一下午過去了,白相的姿勢沒動,世傾手裏的書也沒掀頁。

天際邊最後一絲橙色的餘光逐漸被黛色侵染,白相緩緩睜開了眼睛。

世傾心裏一緊,迅速站起身子將他扶了起來:“還難受嗎?”

“……”

白相軟了一下腰身,嘴巴微張:“我在……做夢?”

世傾被他那不可置信的神情逗笑,拍了拍他的腦門:“傻瓜,做什麽夢?”

白相楞了一瞬,瞬間反應過來,內心慌亂至極,連忙掀開被子準備起身。

世傾壓住他的手:“幹什麽?你傷還沒好。”

他急切道:“王爺,這不符合規矩。”

“我就是規矩。”

世傾重新給他蓋上被子,嘆了口氣:“被打成這樣,為什麽不來找我?柴房的門,關的住你?”

白相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切割又被分解,再被重構,他悶哼一聲,微弱的眼淚奪眶而出:“王爺,柴房的門關不住我,但你的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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