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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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的安甯語步行來到了禦花園,經管是冬季依然能看到不同品種的鮮花。恐怕也唯有這裏的花園能四季如春鮮花四溢,走了一圈卻非常意外她沒有看到一朵的紅花,以往她都經常分不清紅花與綠葉,所以一看到紅色的花都非常刺眼。

於是拉住了路過的小公公問,“為何禦花園裏沒有紅花,”

“皇上登基之後,禦花園都不允許種植紅花。”小公公壓低了聲音說,“聽說皇上眼睛不好使,分不清紅綠,連後宮的幾位公主也有類似的癥狀,太醫都束手無策,所以往後宮裏都不將紅色了綠色湊一起。”

“你說公主也有類似的癥狀,”安甯語簡直不敢相信,因為她本人也分不清紅綠。曾有醫書記載,此類為父女相傳的遺傳病。而府上伺候過安泰的下人都肯定他並沒有此病癥,娘親羅蘭也沒有,以前她也一度懷疑過身份,卻沒想到今日得到證實。

剛才禦花園的人已經走散,獨自身處在花間的安甯語無法從深淵中走出,皚皚白雪飄落在她的肩上,染白了她烏黑的頭發。寒風刺骨卻比不上她內心的孤獨和恐懼,真相遠比她設想的觸目驚心。走到了這裏,她開始懷疑是否要繼續。

不知何時起,姬諾舉著傘走到了安甯語的身邊,“安公子,好雅興,都這麽晚了還在雪中觀花。”

“郡主不是也湊巧過來這裏賞花的吧?”安甯語瞇著眼望著身旁姬諾,和之前眼神一樣帶著憤怒。

“我是特意來找你,是否正如我哥所說當初你利用了姬舞,博得她歡心成就婚事一事。而最終的目的是為了鞏固姬俞的地位,你從中獲利。如今他又說服了你,成為他的棋子。”

“哦,難得你們兄妹情深,連如此私密的話題也聊。”

“他才沒有跟我聊,不過王府上是這麽傳。相信也是他為了真的離間你和姬俞之間的關系,讓人散播了這件事。既然你沒有否認,那麽我有理由相信這些話是真的。”

“真的假的又能怎樣?”

“如果是真的,那足證你為人卑鄙,如果另有內情,那麽你深思熟慮的讓我覺得恐懼。”

“我是一個怎樣的人,也改變不了你嫁給我的事,何必庸人自擾?”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皇上是什麽關系,但我也不是隨遇而安之人。不怕坦白,我一點都不喜歡你,可惜皇命難違,我還是會嫁給你。”

安甯語收走了落在姬諾身上的目光,眺望遠方看不盡的黑暗,“為何你不一走了之,擺脫眼前這一切的困擾。”

“這個問題是一個陷阱嗎?”姬諾提高了警惕,望著安甯語被紅彤彤的臉頰。

“不是。”

“不瞞你說我真的有想過,不過我們必須要接受現實。況且當你發現身邊有不能帶走的東西,你會發現即使沒有折斷翅膀,放飛也走不遠。”交談中,謹言慎行的姬諾也不知不覺敞開心扉,安甯語的寵辱不驚讓她覺得困惑,怎麽也不像姬康所描述的那樣不中用。

“那什麽東西讓郡主你如此難以割舍?寧願嫁給不喜歡的人,也要留下來守護。”不得不說,區區幾句話安甯語對姬諾有刮目相看之感。

“具體說應該是一個人。”說道這裏,姬諾不免有些傷感。

“你大可以帶上她遠走高飛。”安甯語想起了姨娘不顧一切的離開,追求幸福是快樂的事,但若給留下來的人帶來痛苦,這不免有點太自私。

“她的心不在我這,讓我怎麽帶她走?”

“如此說來其實我們的境遇蠻像,有一個人帶走了我的心,卻把我的人留下來。這樣算,你比較慘還是我比較可憐?”

“你愛的人不是姬舞,那幹嘛要向她提親?”

“這問題真好笑,那你不喜歡我,幹嘛要嫁給我?”安甯語抖了一□上的雪,轉身打算離開,“郡主,雖然我們快要成親,不過畢竟還是第一次見面,問題是不是太多了點。”

背後傳來了姬諾的聲音,“既然你愛的人已經離開了你,那為什麽你還要選擇留下來?任別人擺布你的人生。”

“因為愛不是我的全部眷戀,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弄清楚,或許等一切謎團都解開了,我回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但至少不是現在。”說完安甯語頭也不回的離開。

翌日一大早,四人在禦前侍衛的護送下離宮回到王府。安甯語在大門口已經看到整裝待發的部隊,首當其沖的是身著戎裝的英姿颯爽的郭子剛,臉上有掩飾不住的愉悅之情。想起了昨日進宮之時,姨娘羅玉的逃跑計劃。

良王並沒有來送行,姬俞在門前上演了一處孝子的哭戲。不得不說昨晚高床軟枕卻徹夜難眠,震驚讓安甯語無從思索。她居然和皇上有著同樣的病癥,雖然並不能證明兩人的關系,但最近皇上的過度的熱情,讓安甯語不得不這樣假設,不過沒有證據之前一切都是空想而已。

說實話昨晚在皇宮裏都沒睡著,如今回到了王府西廂,打算好好的補眠,卻被趕來的納蘭夢毀掉她的寧靜,“安甯語,你真的要和十三郡主成親?”

軟趴趴的安甯語躺在床上,瞇著眼睛說,“沒有意外應該是,如果你來要挾我取消婚事,那可能白走一趟,這次我說了不算。”

“如今外憂內患,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納蘭夢都快要被她氣死,走到安甯語床邊坐下。

“不然還能怎樣,都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當然要及時行樂。”在面對納蘭夢的時候,安甯語總覺得毫無壓力,“雖然你人不怎樣,做事一根筋又不討人喜歡,不過好在你不壞,只是時常用你的愚蠢挑戰我的能耐,到底我上輩子是不是你的殺父仇人,非要今生纏著我不放。”

“對,如果不把你安甯語弄得血流成河,我的怨恨難消。”似乎被安甯語樂觀的的態度感染,沈悶內疚了很多日的納蘭夢重獲了笑容。

安甯語開玩笑說,“我就知道。”

“哎,安甯語。”

“哼?”

“你真的不打算去勸姬舞,她這次真的很受傷。”納蘭夢想起了姬舞那番要讓安甯語挫骨揚灰的話感到擔心,“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這樣反常。”

“別忘了傷害她的人是我,你讓我去找她,莫不成想要讓去在傷害她一次。況且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提起姬舞讓安甯語的眼神變得黯淡無光,想起那晚差點失身在姬舞手下有點後怕也痛心,她不曾想過會把姬舞弄成這樣,如今唯有保持距離才是最好的方法。

納蘭夢語重深長的說,“解鈴還須系鈴人,還有…”

“納蘭夢,我對你已經夠寬容了,別妄想得寸進尺站在高位教訓我,至少我記得比你年長。”安甯語受不了嘮嘮叨叨的納蘭夢。

“不就是比我早幾天,不要趾高氣揚的樣子。況且比起你所做的一切,我覺得有資格批評你,誰會冒充男子還會答應和郡主成親,這樣的決定無疑自尋死路。我雖然沒有你聰明,但也覺不會走這一步棋。”納蘭夢內心深處其實不想要揪安甯語痛楚,可能習以為常的關系又說漏了嘴。

“從來沒有人告訴我什麽是對錯,也從來沒有人教過我該怎麽做。我只能摸著石頭過河,跌的遍體鱗傷卻還要走下去,這是才是我真正的生活,所以請你,請你不要假裝理解我的任何選擇。”

無言以對的納蘭夢再一次鬥嘴皮輸給了安甯語,“你總能找到詭辯的理由,我老是說不過你,但不意味著你是對的。繼續聊下去也沒有結果,不如說一下你昨晚看到了十三郡主,感覺怎樣?”

“她能怎樣?正常人一個唄,不然三頭六臂不成。”

“廢話,我是問你她長得怎樣?”真的好奇害死貓,納蘭夢聽說安甯語要娶姬諾,於是到處打聽她的消息,別人口述都不經相同,不過總結兩個字‘高傲’。

“長得比你高、比你聰明、還比你漂亮。”安甯語表情嚴肅其實內心笑的已經不行,特別看著納蘭夢憋得漲紅的臉,差點破功笑了出來。

“騙人,我長那麽大還真的沒有見過幾個女子美貌能比得老娘。”一時氣急的納蘭夢口無遮攔。

“噗呲,納蘭夢,你離開揚州的這段日子都去哪裏了?居然自稱老娘,要是給納蘭伯父聽到非要氣死他老人家,堂堂的銀號千金閨中淑女如此俗不可耐,哪家公子肯要你啊。”安甯語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我不行了,笑的我肚子疼。”

“安甯語,你是不是想找死?”納蘭夢兩眼都快要冒火光捉起床上的軟枕砸向了安甯語,玩心大起的安甯語從床上跳起來到處逃竄,躲開納蘭夢的追擊。

而這一幕剛好落進了站在不遠處的姬舞眼中,雖然她恨安甯語,總忍不住會過來看她。望著今時今日安甯語還有如此心思和納蘭夢嬉鬧玩耍,臉上露出的笑顏心生妒忌為何她們過的如此輕松,而自己卻要飽受一切的痛苦,她不服氣緊握著拳頭,指甲已經挫傷了手心從縫隙中溢出了血。

此刻,姬諾看到了走廊上站在發呆的姬舞,走過來竟發現她的手在流血,於是遞給了她一張手絹,“姬舞妹妹,你的手流血了。”

“滾開。”姬舞一手揮過去,原本是想要打掉對方手裏的手絹,卻用力過度讓姬諾失去重心,跌落在了地面。

一直以來兩人的所站的陣型不一樣,姬舞投靠了姬俞為一黨,而作為姬康妹妹的姬諾理所當然的是世子黨。兩人的身份差距又大,連吃飯也不會同臺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偶爾碰到也是點頭而已,話都沒有兩句。

姬諾的奴婢嚇壞了,連忙把她給扶起來,年長一點的老奴狗仗人勢,她走過去二話不說賞了姬舞一嘴巴子,咬牙切齒的瞪著姬舞說,“你是什麽東西,居然敢推十三郡主,是不是活膩了?”

“大膽奴才,十四郡主是你打的嗎?”姬諾怒吼。

似乎老奴的話並沒有讓姬舞怯步,她舔了一下帶有血腥味的嘴角,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對姬諾說,“別裝了,如果沒有你的縱容她哪敢狗仗人勢。有本事別耍陰的,要對付我這樣的螻蟻,姬諾姐姐大可不必裝模作樣,就算你把我弄死也不會有人遷怒於你的。”

望著姬舞落寞離開的背影,姬諾的心好像被刺進了利刃在抽出來,望著血流不止的傷口卻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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