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關燈
萋萋很快到了景蘭宮, 其內一片肅穆,讓人不由得緊張。秦良娣與她前後腳到來。倆人相護施禮。

萋萋小聲道:“秦良娣可知發生了什麽?”

那秦良娣搖頭, “我也好奇呢。”

皇後很少來東宮,即便來了也就只是見太子和太子妃而已。

今日倒是稀奇。

萋萋點了點頭。秦良娣小聲道:“咱們快些進去吧。”

“嗯。”

倆人這便進了去。

大殿上溫暖宜人,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氣沁人心脾, 萋萋與秦良娣小心進入, 然而當宮女掀開珠簾之時,倆人都是一驚。

皇後端坐正位, 太子妃坐在其偏左位置, 其下蕭側妃,蘭側妃和魏如意,竟然都到了。

兩人趕緊上前, 皆是行了大禮拜見。

皇後應了一聲, 語聲平平淡淡的, 但也不禁多瞧了萋萋一眼。

那嬌俏的小人兒身段玲瓏,舉手投足與眼波流轉之際盡透嫵媚妖嬈, 當真是天生媚骨,看哪哪標致, 也不怪她那皇兒喜歡,這女子都看不夠, 更何況男子。

萋萋當然不知道皇後看了她,還想了這麽多, 只謝了恩, 起身跟著那秦良娣又向太子妃和兩位側妃行了禮, 而後方才落坐。

太子妃道:“蘭側妃,現下人都到了,恰逢皇後娘娘亦是在此,你說有要事要與眾人說,究竟為何事?”

那蘭側妃起身一禮,“回皇後娘娘,回太子妃,妾身已經傳了信兒給殿下,想必殿下不時便會到來,此事等殿下到了再說不遲。”

“哦,這樣……”

太子妃轉眸向皇後投去詢問的目光。皇後點頭,秀眉微蹙,“那就再等等。”

那異國公主刁蠻任性,也不怎麽守規矩,皇後對她印象一般,甚至不怎麽喜歡,當下卻不知她要搞什麽名堂?

萋萋一聽她們說起太子,又想起了那藥瓶之事。早上她還呆呆地沈浸在顏紹的甜言蜜語中,覺得心潮澎湃,覺得安穩,更覺得甜蜜,沒想到轉瞬便有一桶冷水澆了下來。

他都知道了,他還算計她……他是不信任她,還是另有目的?還是別的怎樣?

他又到底是不是真喜歡她?

萋萋心中亂七八糟的,又沒了安全之感。

這時無意間轉眸,不小心對上了對面魏如意的視線,只見那魏如意瞧著她嘴角一動,一副得意洋洋之態。

萋萋蹙眉,心中厭惡,但隨之而來心一驚,看那魏如意稱心如意的樣子,她愈發地有種不好的感覺,這時只聽外頭揚聲道:“太子駕到!”

屋中眾人瞬時仿佛都來了精神。

轉眼珠簾開啟,只見顏紹一身深藍色蟒袍,風度翩躚而來。

萋萋與太子妃等人立時都站了起來,齊聲拜道:“妾身拜見殿下。”

“免禮。”

顏紹目不斜視,徑直朝著皇後身邊去了。

“兒臣給母後請安。”

“皇兒免禮。”

他坐定,朝著母親笑道:“母後今日怎麽有空來東宮?”

眾人這才都緩緩坐下,沒人插口,都笑瞧這母子二人,聽著兩人說話。

皇後見到兒子自然心悅,“本宮見皇兒忙,也不去請安,便只好來了。”

顏紹笑了一聲,知她雖是戲謔,但也的的確確是對他久了沒去而不滿了。

“兒臣今日正想去拜見,可不是與母後心有靈犀了。”

皇後明知他是在跟她套近乎,但自己的兒子自然是說什麽她都愛聽。

顏紹見她笑了當下才轉頭朝向下邊,問道:“這都聚在此,是幹什麽?”

他聲音與態度與適才皆是判若兩人。

眾人皆是收回了笑,小心翼翼的。

太子妃柔聲而緩緩地道:“殿下,是蘭側妃說有要事要與眾人說。”

顏紹轉眸瞥向了那蘭側妃。

蘭側妃立時站了起來。

“對,妾身有要事想皇後娘娘和殿下稟報。”

顏紹雙眸微瞇,沒表現出什麽興致。

皇後道:“蘭側妃到底有何事,現下說吧。”

“是。”那蘭側妃躬身一禮,而後挺直了腰,高揚起頭,斬釘截鐵地道:“妾身今日要揭發蘇良娣與人私通之事!”

她話一出,其下立時嘩然一片。萋萋本正疑惑,也正看著熱鬧,當下這一聽登時魂飛天外,傻在那了!

“我,我沒有。”

她立時站了起來,小臉兒瞬時煞白,嘴唇囁喏,朝向了顏紹,“我,我沒有。”

顏紹沒說話,甚至連看都沒看萋萋一眼。

萋萋心一沈,呆楞在那,人都傻了。

蕭側妃心中冷笑;那魏如意就更是得意的很;太子妃震驚;秦良娣望向萋萋,滿面擔憂;皇後蹙眉,面色沈了;顏紹倒是看不出表情。

太子妃溫怒道:“蘭側妃,此話怎可亂說!”

蘭側妃轉頭向她,“妾身敢說了,就當然不是不亂說。”

皇後道:“這麽說你有證據?”

蘭側妃恭敬道:“回皇後娘娘的話,妾身有。”

蕭側妃道:“有證據,蘭側妃還是先出證據的好,否則如此說人,實在是過分。”

蘭側妃白了那蕭側妃一眼,朝著皇後和顏紀躬身一禮,說道:“請皇後娘娘和殿下許妾身宣了那奸夫進來!”

她話一出,其下又是嘩然一片。

萋萋渾身顫抖,戰栗,又驚怒又害怕……

這時只聽皇後道:“傳。”

蘭側妃躬身道謝,而後,便高聲向外鼓了三下掌,不時,只見兩個太監架著一個普通衣著的男人進了來。

那男人一進來便撲在了地上,連連磕頭。

“長壽?”

那魏如意喚出了聲,滿臉吃驚的樣子。

萋萋一直盯著門口,想看那“奸夫”到底是誰。當下這一見,更是驚懼驚駭。

不錯那人名叫長壽,魏如意認得他,因為他正是魏府的一個馬夫的兒子。

那蘭側妃聽魏如意喚出了那男人的名字,又見萋萋呆楞了,瞬時更是得意至極!

皇後冷著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魏良娣,你認得他?”

魏如意立時起身,恭敬地回道:“是,皇後娘娘,此人,此人是我魏府的一位馬夫。”

“嗯?”

皇後眉頭又是一皺,臉上已經極是不悅,朝著那蘭側妃道:“說下去!”

“是。”於是那蘭側妃便挺直了身子,說了起來。

“說來妾身發現此事,實乃巧合中的巧合,妾身的哥哥一年前派了心腹手下來大夏給妾身送東西。不巧了,一日,那手下正好見到了出宮的蘇良娣和這長壽幽會的場景!

“你,你胡說八道!我何時出宮了?”

萋萋氣的渾身發顫,忍不住插口。

那蘭側妃道:“一年前,你與殿下微服出巡,可不是你先走的!”

“我……你,你就是胡說!”

蘭側妃嘴角一動,“蘇良娣別急呀,是不是胡說,一會兒自然見分曉。”

她說著扭頭再度朝向皇後和太子,繼續道:“就在前段日子,哥哥的那手下又來京給我送東西,不巧在東宮之中見到了蘇良娣,他這才知道原來那日城中見的與人私通的人竟然是蘇良娣!”

“你?”

萋萋氣的要說不出話來。

這時秦良娣破天荒地插口道:“這都是側妃的一面之詞,先別說側妃兄長的手下是側妃你的人,他現在怕是出來作證都不能,單單憑這番說辭,隨便說誰私通都可了。”

蘭側妃白她一眼,接著道:“我還沒說完呢,你急著下什麽論?”

她懟的秦良娣不言語了,這才心中痛快,於是接著說道:“妾身知道了,有了懷疑,便開始調查此事,後找到這長壽,把他給抓了。妾身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張繡著鴛鴦的手帕和一首情詩!”

她說著拍手,有人立時端了上來,呈給皇後和顏紹。只見那是一張方方正正的白色帕子,其右下腳裏繡著一對兒鴛鴦比翼雙飛圖。

萋萋的每一張帕子都必繡鴛鴦。但這和男人無關,這是她姐姐的習慣,而她也習慣了姐姐的習慣。

皇後接過那帕子,聽那蘭側妃接著又道:“妾身本來也沒覺得這東西是蘇良娣的,但那日見蘇良娣的帕子和這張基本一樣,後來才特意去對了那詩的筆跡,卻發現那也正是出自蘇良娣之手。”

皇後打開那信看了,只見那紙張已經泛黃,顯然是多年以前寫下的,其上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正是一首鵲橋仙!

萋萋一看那帕子和信腦子便更是“嗡”的一聲。那帕子是她的,詩也是她抄的,不過那還是前世的事情,那時姐姐還在。

她不過就是隨便寫的,不巧這兩樣東西都丟在了路上。後她還和姐姐去找了,可什麽也沒找到,現在看來那時卻是被長壽給撿走了,可他還還一直沒丟掉,留到現在?還來禍患她!

蘭側妃一臉自信,瞧著萋萋嘴角一動,“怎麽?蘇良娣看著眼熟吧?蘇良娣不會不承認這是你的東西吧。那紙是不是多年前的?那帕子是不是出自你之手?那紙上的字又是不是你的筆跡?找人鑒定便知道了。”

“我……”

蘭側妃白她一眼,朝向皇後和太子,大聲自信道:“妾身的證據不僅僅這些,妾身還有!”

“還有什麽?”

太子妃面顯擔憂,聲音亦如既往的柔和。

蘭側妃仰頭,一臉輕視,卻大聲說道:“蘇良娣其實出身青樓!”

那“青樓”二字一出,其下更是一片嘩然,皇後臉色瞬時鐵青,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什麽?你說什麽?”

那蕭側妃和魏如意心中都是要樂死了!

一個妓女做了良娣?她如此卑賤的身份,還想養孩子?她的孩子將會因為她的身份而變得卑賤!

蘭側妃這下更是來勁兒了,立時躬身道:“皇後娘娘,此事千真萬確,那青樓名為‘春花樓’,這長壽更是三天兩頭便往那跑,那春花樓的所有人都能證明妾身的話決無半句假!請皇後娘娘容妾身宣人進殿。”

皇後已經要氣死了,她瞪了一眼身旁的兒子,攥著手,大聲道:“宣!”

“是!”

那蘭側妃更興奮了,立時叫宮女帶上了兩人來。

那倆人皆是衣著樸實,但都頗有幾分姿色,一個三十來歲,正是那家春花樓的老鴇,另一個十七八歲,卻是那春花樓的臺柱子,昔日曾妒忌萋萋的妓女阿嬈!

倆人進來便跪了下去,連連叩頭,忍不住地緊張,更是忍不住地哆嗦。

皇後指著萋萋,向她二人問道:“你二人認得她?”

倆人看了一眼,顫顫巍巍地,幾乎同時點頭。

那老鴇嚇得哆嗦,話都說不出來。倒是那阿嬈比她鎮靜一些,於是擡起頭,連連說著。

“民女可以作證,蘇良娣曾是,曾是春華樓的姑娘,她……她去後的第二天開始,他……”

那阿嬈說著指著趴跪在地上,一直瑟瑟發抖的長壽。

“他就常來……春華樓的姑娘都知道他們二人。”

“你,你胡說!”

萋萋早已面無血色,渾身戰栗,“沒有那麽回事,我,我和他什麽關系都沒有,我,我是清清白白的。”

那魏如意,蕭側妃包括蘭側妃都是嘴角一動,忍不住想笑。她一個青樓出來的姑娘,能對自己用“清白”二字。

就她這相貌,只要在青樓待過一天就不可能清白!

皇後氣的要炸了,她怒視萋萋,更又是瞪了眼自己的兒子。原本她只知道萋萋身份低,是個鄉下姑娘,那到也沒什麽,樸實一點沒什麽不好,但也絕對沒想到她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

早知道,她根本不會讓太子那般迷戀寵愛她!更不會讓她懷上皇家的孩子!

“蘇萋萋,你還有什麽話說?”

“皇後娘娘,我……”

萋萋渾身直顫,嘴唇囁喏,“我是清白的!”

“本宮就問你,到底是不是那春花樓的姑娘!”

“我……”

萋萋想哭,她想說她是,但是她真是清白的,她……

可是誰人信一個青樓女子的清白。

她心顫動不已,渾身冷汗。

其上眾人面上無異,但那蕭側妃,蘭側妃和魏如意皆是緊緊地盯著她,內心狂喜,這場戲真是太精彩了。

皇後冷哼一聲,當下便把喚人過來,把萋萋拎出去,殺了算了。然而還未開口,這時卻見自己的兒子站了起來。

眾人一見太子朝著下邊走來,皆是肅穆起來,每個人都恭恭敬敬的。

室內霍然雅雀無聲,只有顏紹一步一步的腳步聲。

終於,他停在了那名叫阿嬈的妓女身前。

她身旁跪著的老鴇哆嗦亂顫,包括那撲在地上的長壽亦是如此。

那阿嬈見太子冷然立在自己面前,心中自然也是怕的要死,但她跪著直起了身子,擡眸對上了男人的視線。

她覺得太子可能是有話要問她。

但仿佛只有一瞬。那阿嬈剛擡起頭,便霍然只見男人手腕一動,什麽東西劃過自己頸部,下一瞬她感到一陣劇痛,再後來,她便倒在了地上,終結了意識……

頸部鮮血咕咕流出,她倒在血泊之中,鮮血濺到了一旁老鴇的衣上,臉上。

屋中霍然一聲尖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