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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逗比一家的日常 2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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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特別是像現在這棟,房子不新,門牌都不清楚了的……

不管了,問問別人吧……

她看見“騰輝”科技兩個字,走了進去。

“請問……”兩個字出口,打住,似乎沒有問下去的必要,因為,這寫字間裏沒人啊?

可是,怎麽有聲音,而且悶悶地,有點像呻/吟,又似乎被強忍著……

她好奇地往內走了幾步,卻聽哐當一聲,什麽東西掉到地上……

最初她是嚇了一大跳的,難不成真的有鬼啊?不會她設計那個鬼屋,還真把什麽東西給招惹了吧?

可是,就算有鬼,也不會大白天出來啊……

小偷?!

她循著聲音,繼續往前走,只見其中一個格子裏,一張辦公桌上,趴著一個穿白襯衫的人,聲音是從這裏放出來的,此人似乎很難受。

她和蕭伊朋一樣,是個連流浪狗都會疼惜的人,怎麽會就此轉身就走?

於是走了過去,輕輕問道,“餵,你好,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註意到,桌上一個大饅頭,咬了兩口,還有一杯水,冒著熱氣,一小瓶辣醬,瓶蓋開著,饅頭上也沾了點兒。

那人聽了她的聲音,卻身體一僵,緩緩擡起頭來……

程薈微驚

住,雷善!

“雷善,你怎麽了?”她急道,“等等,我打急救電話!”

“不用……別……”他阻止道。

他臉色泛青,嘴唇蒼白,在這不算太熱的天氣裏,汗水大顆大顆往下滾,而且,一只手還按著胃部。

“你胃又疼了?”她記得的,高中的時候,他有時候會胃疼,雖然不嚴重,但是,偶爾犯了,也相當難受,但沒有一次是現在這樣,他這應該是十分嚴重了吧……

“沒事……一會兒就好了……”他手指都是顫抖的,打開抽屜,抖抖索索把胃藥拿了出來,往嘴裏一送,去端水,卻連水都端不穩,一抖,水便潑出來了……

“我來吧……”她實在看不下去,接了過來,餵到他嘴邊。

他看了她一眼,“謝謝。”一聲謝謝,一個眼神,其中無數內容,卻只能盡數掩蓋了……

吃了藥的他,並沒有得到緩解,汗滴依然大顆往下掉,抽搐變形的臉,發白的嘴唇,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可怖極了……

可是,他卻勉強擠出一個笑來,問她,“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她並不是來找他的……“我……我來找A座的公司,沒找到……”

“哦……”明顯的,他眼睛裏有失望,卻依然給了她一個灰白的微笑,“在那邊呢,樓梯拐角,你走錯了……”

是啊……走錯了……

看著他這一個樣子,再看著桌上他的早餐,她心中難過,差點淚奔。

這是他的早餐嗎?這個點吃,或者還是午餐?

“去吧,我沒事了,好多了……”他說。灰白的唇顫抖著。

“雷善……”她忍不住哽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既然自己有胃病,就要一日三餐按時,多吃些容易消化的東西,你看看你這都是吃的什麽呀?”

他點頭,垂下眼瞼,睫毛下,水潤的酸楚濕了眼眶,“我會的,只不過有時候忙起來忘記了……”

她眼淚一湧,不知道該說什麽……

雷善,你一個人生活,更加要懂得照顧自己,知道嗎?

還是,雷善,你該找個女朋友了,這樣才有人照顧你?

又或者,雷善,上次那個女孩如果不行,就另外找一個吧?

這些話,似乎都是不合時宜的……

曾經,他們是最貼心的人,可是到了今日,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你快走吧,別誤了事,我也要做事了……”他握住了鼠標,咬牙,臉部因為隱忍而肌肉微抖。

她不放心,猶豫著,“你真的好些了嗎?”

“真的!”他用力點頭,握著鼠標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那……我先去見下客戶,等下再來看你……”終究還是不放心的,她匆匆離開,只為等會兒,能快點趕回來。

她的腳步,剛出騰輝科技的大門,他握著鼠標的手就松弛了,頭栽倒下來,擱在辦公桌上,同時,鮮血從他口中流了出來……

程薈微的心一直懸著,總覺得剛才雷善的樣子有點奇怪,所以,也沒心情跟客戶多談了。A座是辦公室需要裝修,她今天來看實地的,只略看了幾眼,便跟客戶說明情況,今天有急事,下回再來詳談。

客戶同意後,她立即返回,直奔雷善那兒。

卻驚見他吐血的一幕……

“雷善!”她驚呼一聲後,立即撥打了急救電話。

很快,救護車把他帶走了,她,這個算不得親人的人,也尾隨著而去,因為,她真不知道,她該通知誰……

她和他異地,並且跨國多年,他的生活圈子,他的朋友,她都不熟悉,唯一知道的,便是他的母親,那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而今,這個依靠也遠走了……

“微微……微微……”他唇邊還有著殘留的血跡,微弱的聲音,叫著她的名字,“別哭,我沒事的……別哭啊……”

☆、一賤鐘情 26

她知道,她不應該哭,此時生病的人是他,他才是這世上最孤苦無依的人,可是,她忍不住,她記憶裏,那給銀杏樹下笑得躊躇滿志的風發少年,為什麽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即便後來分手,她記住的,仍然是那些美好,那些一同走過的時光,那些青澀歲月裏,每一個有他的驚艷片段,可是,那些影像和現在的他根本無法重疊,如果,回憶仍然是色彩鮮艷的照片,那他現在,活生生的,倒像是褪色泛黃的舊影了……

這樣的他,縱然事業重新開始,前途無量,那又怎樣?

她怕他病著還為自己擔心,還要顧著安慰她,擦去眼淚,搖頭,“我沒哭,你別說話了!省著點力氣啊!秉”

他一定是很痛的,她看得出來,汗水一直在不停地流,面目都快扭曲了,還勉強要笑給她看,這是何必呢…綦…

她取出紙巾來,給他把唇角那些殘餘的血跡給擦去。

她不喜歡,不喜歡看曾經的少年,變成如此枯敗的模樣……

救護車到達醫院。

醫生的診斷結果是嚴重的胃出血,要住院……

“你去交住院費,然後去住院部。”醫生把她當成了病人家屬……

她沒說什麽,去交了費,辦住院手續,一直把他送進病房。

護士給他把針打好,他躺著,依舊微弱的聲音,對她說,“你去吧,我沒事了……”

護士聽了卻說話了,“怎麽能去呢?最好留個人照顧!”

護士的眼神,也是把她當成他女朋友了……

“沒關系,我暫時沒什麽事……”她說,坐了下來。

“你過來,醫生還有事跟你說。”護士又道。

她只好跟著護士去了。

主治醫生把他的病情分析給她聽,還給她講了註意事項,護士又說了護理的重點,她一一記清楚了,然後去住院部的小賣部裏給他買了些生活用品,再返回。

病房裏,他依然清醒著。胃出血是很疼的,難怪他疼成了那樣……

這個人,是她曾深愛過的,他們的分開,在經歷這許多以後,已經完全沒有了怨恨,所以,看著他如此這般躺在病床上,她的心非巖石,如何不疼痛?

默默地把東西放下,去洗手間盛了一盆熱水出來,潤了毛巾,溫溫的,給他輕輕擦了一把臉……

而後,便坐下來,也不說話,只默默地陪著他。

記得的,是大學那年,她神經質地瞞著家裏從國外跑回來看他,卻生病了,他也是這樣陪著她,整日整夜……

生命裏,人與人之間,有許許多多的好,平素不去想則已,一旦被某個偶然扣動了回憶,那些忘不了的,便結結實實地,撞上心口來,想避,都避不掉……

他也沒說話。

時光,靜靜地,在兩人之間流淌。

而流淌的,又何止是此刻的一分一秒,從最初,到現在,如沙漏落沙,粒粒慮過。

這樣的靜謐裏,忽如其來的鈴聲,便顯得十分突兀了,她和他都被驚了一跳。

再一看,來電者是蕭伊朋……

她出去接的,壓低了聲音,“餵?”

“在哪呢?老婆?我來接你。”他的聲音傳來。

“我……在醫院呢……”她猶豫了一下,說了實話。

“醫院?”他立刻緊張起來,“怎麽了?”

“不是我!不是!”她趕緊解釋,“是……是雷善……”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

她有些心虛起來,忙道,“小朋,事情是這樣的,其實,我是去見客戶的啊,我也不知道雷善他們公司也在那棟寫字樓裏,我轉來轉去找不到,就隨便進去一個問,誰知道……看見雷善了……他病了,胃出血……周圍又沒人……我……就把他送醫院來了……就是這樣的……”

她其實可以撒謊的,但是,她站在自己的角度想了想,如果這事兒發生在瑞貝卡和他之間,她一定會介意的,而如果他又還撒謊瞞著自己的話,那她會更加認為他倆有問題,不如實話實說,所以,她還是選擇了說實話。

“好

tang。”那邊,蕭伊朋只說了一個字。

一個人,如果在遇事時,願意多說話,哪怕多說幾個字,都便於猜測他的心情,可是,像他這樣,語言吝嗇,僅僅一個字了事,真讓人無法揣摩他的喜怒哀樂……

“小朋……”她略忐忑,試探著叫他的名字。

“嗯?”又是一個字……

“你……會不會生氣?”

“怎麽會?”他反問,終於變成了三個字。

她舒了口氣,不會生氣就好……“那……午飯……”

“沒關系,我一個人吃吧,有事你再打我電話。”他說。

“嗯,小朋,你真好……”她沒忘記最後的感言,而事實上,她發自內心地覺得小朋好,男人的胸懷到底寬廣些,換成是她,她一定生氣了……

回到病房,第一眼看見的,依然是雷善灰白的臉,緊皺的眉頭。

見她進來,雷善勉力舒展了五官,對她微笑,“你有事的話,先走吧,我這裏不用人的,等會兒我哥們找不到我會打我電話。”

她搖搖頭,“我沒事……”

現在這樣,她怎麽能走開?就算真的要走,也要等他哥們來啊……

雷善望著她,各種矛盾而覆雜的情愫在心中糾纏,“微微,謝謝你……我以為……”

他以為,她會恨他,或者,至少不會想再見到他……

而事實上,他有時候倒是希望她是恨自己的……

傳說中的愛有多深,恨有多深,不是嗎?

而她此刻在想什麽呢?面對自己坐著,卻一動不動,只是看著某個地方出神,在她這樣凝神思考的時候,可有那麽一刻是想到他,想到他們的過去?

藥瓶裏的藥水滴完了,可是,她並沒有發現。

雷善沒有吵她,自己掙紮著按了鈴,才讓她從恍惚中猛然驚醒。

她很是抱歉,甚至微紅了臉,等護士換藥走了之後,她才對他說,“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他呵呵一笑,臉色盡管仍然很糟糕,可是,眼神裏卻充滿包容,“你不一向都這樣嗎?”

她一怔。

沒錯,從高中時代開始,她就是走神大王,常常坐著坐著就神游去了,所以,上課聽課的效率也可見不怎樣,雷善便常常給她補習,可是,哪怕只有兩個人這樣一對一的上課,她也照樣能神游,通常都是雷善用筆頭敲她的腦袋,把她敲醒的……

時過境遷,不覆曾經,可是,點點滴滴,又是曾經……

此情此景,讓她如何不神游?

大約一小時後,雷善的手機響了,是他的同伴找他了……

“幫我接一下。”他說。

果然,來電者是他的合夥人之一。

她簡明扼要地把雷善的情況跟對方說了,對方也很著急,說馬上就來醫院。

於是,再一次地,雷善催她走,至少先去吃飯。

她搖搖頭,心情陰郁地在他床邊坐下。

很快,雷善的朋友來了,連聲對她稱謝。

這個人,她是見過的,叫曾頌宇來著,是雷善的大學同學,她從國外回來度假,有時候參加雷善的哥們聚會,其中有他,但是,沒有深交。

雷善這一次再趕她走時,她沒有再堅持,只對他道,“雷善,你好好休養,我會再來看你的。”

“其實……不必麻煩……大家都……挺忙的……”雷善說話有些磕巴,不知道是因為太痛還是怎麽的。

程薈微沒把他這話放在心上,暫時告辭。

曾頌宇送她出來,再一次地對她表示了感謝,“真是太巧合了,怎麽剛好就在我們幾個都出去了的時候犯病呢?還好你來了,不然……”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

“你跟他兄弟多年了啊……”她感慨。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雷善這個人,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曾頌宇讚道。

“雷善他胃不好,雖然

我也知道,關心他的飲食不是一個兄弟分內的事,可是,他沒有別人了……沒有人來關心他吃什麽,什麽時候吃,你們都是男孩,可能在照顧自己方面不擅長,但,既然是兄弟,麻煩你們相互照顧著點,相互提醒著點,創業很辛苦,這是必然的,但是身體健康更重要不是嗎?”程薈微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番話,她什麽身份也不是,甚至,如今的她,還不如曾頌宇離雷善更近,可是,不假思索地,這番話就蹦了出來。

曾頌宇點頭承認,“是的,我們之前的確疏略了這個問題。這兩年,正是公司創業期,的確很辛苦,最長的一次加班,是七個晚上,累了就趴桌子上休息十幾分鐘,醒過來再繼續幹,忘記吃飯是常有的事,實在餓得不行了,有時候就一桶方便面,兩個冷饅頭對付一下,沒辦法,實在舍不得把時間浪費在吃上面。我們幾個人中,最拼的,又是雷善,一方面要照顧生病的媽媽,一方面還要拼死拼命地工作,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兩年,我沒看他下過一次館子,方便面是他最愛的食物,也沒見他買過一件新衣服,說得難聽點……”

他苦笑了一聲,“說得難聽點,還真不怕你笑話,他內/褲襪子都穿破洞了還沒見他換……”

程薈微聽著,心中酸楚不已,曾頌宇說的這個人,真的是雷善嗎?是那酷愛潔凈的公子哥兒?是那個衣服搭配不好就整套都不要了的公子哥?生活,真是最尖銳的刃,可以將人的棱角刮得幹幹凈凈……

“曾頌宇……”她低聲道,“既然這樣,就更加煩請你照顧他……”

他們這幾個人,固然個個艱苦,可是,最可憐的人,還是雷善……

其他幾人好歹有家,有父母……

“我們會的,謝謝你今天送他來醫院,如果有時間的話……”他頓了頓,“如果有時間,還是來看看他,他……”

曾頌宇很想說,他最需要的人,其實是你……

可是,這句話,卻是不能再說的了……

想著那個拼死拼活工作的人,曾頌宇也暗自心疼,當初這麽看好的一對人,怎麽就走到了這步境地呢?

程薈微走了。

腦中反反覆覆出現的,是雷善那張疼到扭曲的臉,也沒有想起要打蕭伊朋的電話,甚至,沒有去吃午飯,直接回了公司。

下午下班後,則直接回了媽媽家,並且去了超市。

在超市裏,蕭伊朋打來電話。

“餵,小朋。”程薈微這才想起,蕭伊朋說過,要她有事再給他打電話的,她把這都給忘了……

“微微,在哪兒?需要我來接嗎?”他什麽也沒多問,只是這般說。

程薈微心裏有點小內疚,“不用了,小朋,我已經到家了,在媽媽這邊。”

“晚上,不出來?”他試探的語氣。

“……”她在猶豫,想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堅持了自己,“不出來算了,小朋,好嗎?”

“好。”他說。

再沒別的話可說,或者,沒這個心情說,兩人掛了電話。

沒有起任何沖突,但是,程薈微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個電話,使得兩人之間有些不一樣了,至於究竟如何不一樣,卻說不上來……

她快速買了些東西,回了家。

宋成玉習慣性往她身後看,沒見到人,有些失望的樣子,“小朋呢?”

“媽,為什麽見到我就一定要見到小朋呢?他今天有事呢。”可是,有事的人好像是她……

宋成玉明顯的失望,“是嗎?那總得吃晚飯啊!我問問他來不來吃晚飯。”

“媽,別這樣……查崗呢?”

宋成玉只好作罷,卻看見她手裏提著的東西,頗覺意外,“唷,程大小姐要嫁人了就是不一樣啊?這是要當賢妻良母了嗎?不錯不錯……”說著,眉開眼笑的……

“……媽……”她低聲道,“別亂說……”

“怎麽?還害羞?”宋成玉笑她,刮刮她的臉。

程薈微索性不理會媽媽的嘲笑了,把東西提進了廚房,然後回到房間,趴在網上查找各種烹飪流食的方式。

護士說,雷善止血後十二個小時可以吃東西,不知道明天行不行,靠著那幾個男生,

是肯定煮不出好東西來的,不拿方便面湯給他喝就不錯了……

研究了半天,卻聽見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好像是蕭伊朋?

她趕緊出去一看,果然是的!

只見宋成玉眉開眼笑地接過他手裏提著的水果,請了他進來,“這丫頭,還跟我說,你有事不能來!我就說打電話問問你來不來吃晚飯嘛,她還不讓!不過,丫頭這是體恤你呢,怕影響到你……”

蕭伊朋笑了笑,“是,丫頭懂事著呢……”

看見他,程薈微很意外,當然,也有驚喜,迎上去,幾分撒嬌的模樣,“你怎麽來了啊?”

他還沒回答,宋成玉訓斥她了,“怎麽說話的?你不請人家來就夠無禮的了,還問人家怎麽來,不是坐車來的嗎?”

程薈微和蕭伊朋兩人同時笑出來。

“行了,你們倆自己慢慢聊,我做飯去。”說完,她又想起了什麽,對蕭伊朋道,“丫頭可是打算做賢妻良母了呢,買了一大堆食材,我看是要學做飯,不過,今天不讓她顯身手,別把你嚇跑了,等她廚藝學精了再說。”

他顯然也很意外,笑問她,“是嗎?這麽乖?真打算把蕭太太這份工作做到極致啊?”

她尷尬一笑……

“在幹什麽呢?回來也不等我接?”他牽著她的手,往她房間裏走。

“沒什麽,上網呢……”

話音剛落,已經進了房間,他順手便把門關上了,而後,便壓了下來,將她壓在門板上,熱烈地親吻。

“別鬧……媽媽在外面呢……”她趁著空隙躲避。

“沒關系……媽媽不會反對的……”他早已經老實不客氣地跟著她叫媽媽了……

“……”她想推拒,也是不能的了,很快被他感染,親吻,也從門板不知道怎麽的,到了床上……

還好,他不至於沒分寸到就此要了她,吻夠了,將她放開,兩人相互整理著揉亂的衣服。

“中午吃了什麽?”他邊整理她的,邊問。

“……”她才想起,自己忘記吃了……

“沒吃?”他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眼裏閃過一絲陰霾,轉瞬即逝,“我在你包裏給你放了吃的你也不知道?”

她註意到了,給雷善交住院費的時候就註意到了,一瓶牛奶,還有些糖果糕點什麽的。只不過,忘記吃了……

他幾分無奈的樣子,“無論你在忙什麽,一定要記得吃飯,哪怕再沒時間,也不能虧待自己的身體,實在走不開,吃點零食總比空著胃好。一個胃出血已經夠了,不要再來一個!”

她迷迷糊糊的,點頭,“知道了,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這麽好的認錯態度,然他不得不捏了捏她的鼻子,“認錯態度這麽好,就放過你!”

他起身,不經意看見開著的電腦,圖文並茂的,好像是食譜的樣子,不禁一笑,“我看看我老婆打算給我做什麽好吃的。”

程薈微一驚,差點想去擋電腦了。

他已經走到電腦前,看見的,卻是適合胃病病人吃的流食……

她在他身後,只看見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臉上此刻是怎樣的表情,心中慌亂之至,既想看看他現在的反應,又怕看見後,是自己所害怕看的,以致,腳步僵在原地,無法移動。

他沒有說話。

沈默中,她弱弱地解釋,“小朋,雷善……一個人……沒有人照顧他……所以……”

她想說,以後,我以後會好好學烹飪,然後做給你吃的……

可是,又覺得,這樣的話語毫無意義……

☆、一賤鐘情 27

他轉過身來,面帶笑容,卻是讚她,“起點很高啊,不錯不錯,加油。”

所以,他並沒有生氣,是嗎龜?

她終於安下心來。

看來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樣的小心眼愛吃醋,也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樣任性耍脾氣。

對於蕭伊朋的寬容,她很感動,上前擁抱著他,“謝謝你,小朋。”

蕭伊朋沒說話,也抱緊了她會。

那晚,程薈微沒有跟他出去,蕭伊朋也沒有提,吃過晚飯,蕭伊朋就告辭了,而程薈微則研究了一晚上食譜,並且大半夜地起來煲流食,這樣,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帶去醫院了。

她對自己烹飪的成果很滿意,早上起來,煮的粥稀薄得如米湯一般,正好適合雷善喝。

然而,當她提著保溫煲來到醫院時,卻發現,病房裏只有雷善一個人,曾頌宇並沒有在病房裏照顧他。

雷善是醒著的,沒想到她這麽早來,很是意外,眼裏裏那些驚喜也完全掩飾不住了。

“曾頌宇呢?”她進去就問。

“我讓他回去了。”雷善竭力地控制著喜悅和激動,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那麽失態。

程薈微便沒有再問為什麽回去,畢竟,公司現在那麽忙,缺了一個雷善就夠嗆,再缺一個曾頌宇估計就無法運轉了,何況,曾頌宇也是有家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醫院守著雷善。

沒再說什麽,只是去醫生辦公室轉了一圈,問了雷善的情況,回到病房,再看雷善的臉色,比昨天好些了,至少,不再因為痛而泛青扭曲。

仍然去打了熱水來,讓他躺著,給他漱口,用溫溫的毛巾給他擦臉。

做著這些事,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別扭,就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是這麽照顧她一般。

只是,她忽略了,那時他照顧她,是因為她是他的女朋友,同時,也忽略了,在給他擦臉時,他眼裏覆又迸發的光彩……

她是一個記情的人,別人對她的好,她會記很久很久。

分手時的那些怨氣,已被時間和真相沖散(至少,她是這麽認為的,改變她對雷善態度的是時間和真相),記得的,便只有那些好,那些曾經如同恩情一般的溫暖和相處。

她始終覺得,雷善對她是有恩的,因為,在她和他的相處中,她得到的,比付出的多。她只是像一個缺愛的孩子,將人生中所缺失的一切從雷善這裏掠奪,而且掠奪得理所當然,偏偏的,雷善還一一地滿足了她。

如若她和他之間從此沒有交集,也許一切就都過去了,他,將會是她心中一個溫柔的夢,珍藏起來,不會再去重溫這個夢,可是,命運的安排那麽巧的,讓他再一次出現在她生活裏,並且是以這樣的境況,比她當初更為可憐,更讓人心疼……

是的,現在的雷善讓她心疼了……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對或者不對,好或者不好,只是不由自主地,滋生了出來,連帶著那些溫暖的,充滿恩情的過往也一起滾滾而來……

要她在這時候,棄雷善於不顧,她真的做不到……

靜靜地坐在床榻邊,捧著小碗,一勺一勺,慢慢給雷善餵粥的時候,她內心裏充斥的,就是這些——這些忘不了的過去。

“雷善,如果地球上只有我和你了,怎麽辦?”

“幸好還有你。”

這是當年,他們在銀杏樹下說的傻話,一份沒有任何雜質的愛情,兩個純真的人,彼此的世界裏只有兩個人就足夠,其他都無足輕重,而事實上,愛情,怎會是與世隔絕與他人無關?

然而,選擇過後,命運還是將他們推到了這個境地,於雷善而言,這個地球上,終是沒有他人了……

喝完小碗裏最後一口粥,雷善搖了搖頭,表示不要了。

程薈微心知他這樣的情況,應當少食多餐,於是把保溫煲裏的粥蓋起來,收拾了,給他擦了擦臉。

她俯著身,雙唇輕抿著,很認真的表情。

他癡癡地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終憋不住,顫聲道,“幸好,還有你……”

程薈微手一僵,眼前盡是滿地銀杏葉的畫面……

她假裝沒聽清,溫柔

tang一笑,“吃飽了,該睡覺了……”

話說完一半,再度楞住,這詞兒也是他從前說過的:吃飽了,該睡覺了,等著長肉吧,豬寶寶……

她匆匆收拾了水盆,去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不停地搓著毛巾,無緣無故的,有淚淌下來……

忽然覺得腿上一片濕涼,原來是她太入神,盆子裏的水溢出來了她還不知道……

幸好是深色的褲子,看不出濕了的水印。

她略略擦了擦水,回到雷善身邊。

雷善示意她把抽屜打開。

她依言,只見裏面躺著一盒炸糕——她曾經喜歡吃的東西。

他這樣還能出去買?“你哪裏來的?”

“昨天……你走了以後……他們來看我買的……”他斷斷續續地說。

她瞪著他,有誰會看病人買炸糕來?一定是他要人家買的吧?

她猜測的並沒有錯,的確是公司那幫粗心大意的男人們,並不懂他這種情況能吃些什麽,刻意打電話來詢問,他便說買些炸糕吧,還點名了那家老字號……

雖然他們覺得一個病號吃炸糕有些奇怪,還是給他去買了。

面對她的眼神,他有些躲閃,“反正……我什麽……也不能……吃……”

他總是這樣,一直是這樣,為了遷就她而放棄他自己想要的,他愛吃的,他愛看的電影,甚至他喜歡的穿衣風格,只要她說“不”,他一定馬上放棄……

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她是第一位的,為了她放棄所有在他的理念裏似乎是理所當然,而後來,又為了媽媽放棄了她。

無需再去比較孰輕孰重,唯一的共同點是:他總是為了其他而放棄他自己想要的。

“雷善。”她輕嘆,“從現在開始,你不必再事事想著別人,人總該為自己活一回,是時候多考慮你自己想要的了。”

他看著她,幾分動容,幾分癡,“如果,我真要爭取我想要的……”他猶豫了一會兒,眸色愈加迷蒙起來,“你還會給我機會嗎?”

程薈微怔住,繼而立時轉頭,看向別處。

“微微……”他握住了她的手,“微微,對不起,還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錯失的補回來嗎?”

她的手背上,麻麻的,熱熱的,有些不舒服,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手,笑得有些尷尬,“雷善……我……快要結婚了……”

雷善也有些尷尬,訕訕地收回了手,“對不起……”

他覆在她手背上麻麻的熱感仿似還在,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似要將之擦去,緩慢而艱難的說著,“雷善……我之所以會來照顧你,是因為我念著你從前對我的好,就算我們什麽也不是了,到底也還同學一場,如果……你還會有這樣的想法的話,那我以後就不敢來了……”

雷善聽了,忙道,“不會了!微微,我剛才也只是一時沖動……我知道,他人不錯,你嫁給他應該會幸福……”

她淺笑,“是,他很好,我現在很幸福……”

只是,說著這句話,看著雷善的模樣,心裏,卻有著微微的疼。

“雷善……”她忽略著那些疼痛,“希望,你也能好好的,幸福著……”

雷善笑了笑,似有些疲憊,合上了眼。

那天,她陪了雷善整整一天。

下午的時候,聯系了一個特護,她不可能整日整日地守著他,畢竟,她還有工作。

生活突然變得十分忙碌,工作、熬湯、給雷善送餐,每一個時段都被排得滿滿的,等她自己意識到時,已經快一周沒和蕭伊朋見面了,就連電話也少了很多……

蕭伊朋也約過她幾次,可是,都被她以忙為理由而推脫掉了。

並不是借口,而是真的很忙……

大約一周之後,雷善病情大有好轉,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她才全身一松,終於想起要主動聯系蕭伊朋了。

回想這一周,她自己固然是冷落了蕭伊朋,可蕭伊朋卻也十分地大度,好像無論是見或者是不見她,都無所謂一般,這點,讓她覺得有些沮喪,難道熱戀中的人不都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嗎?

他卻能如此地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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