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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逗比一家的日常 2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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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真沒遺傳到他倆這點蝗。

果然,一一有些許自卑,“他們玩游戲……還有會說英語……他們的幼兒園跟我的不一樣……”

葉清禾沈默了。

沒錯,她讓一一在小鎮自由自在地成長,沒有刻意教過他英語,送他去幼兒園,也只是為了讓他感受集體生活是怎樣的,並不指望他在幼兒園學到多少知識,或者感受幼兒園有多高端,顯然,他去的幼兒園和北京這些孩子去的,有著天壤之別。

“兒子。”蕭伊庭鄭重地把兒子拉到自己面前,“看著爸爸。”

一一擡起頭來看著,一雙大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不自信。

“兒子,在你眼中,爸爸是怎樣的?”他問。

提起爸爸,一一眼睛發亮,“爸爸是超人啊!”在他心裏,爸爸是無所不能的。

“兒子,你聽著。”蕭伊庭握著一一小小的肩膀,“爸爸不是超人,爸爸也有做不到的事。比如,在你的昆蟲世界裏,爸爸也是個學生,懂的還沒你多呢,可是,爸爸想跟一一比賽,所以爸爸努力去認識去學習,才能達到跟一一一樣的程度。兒子,這個世界很大很大,還有很多未知的奧秘是我們人類不了解的,就算是你最崇拜的科學家們也不是什麽都懂,所以不要因為自己不了解而沮喪,如果我們想要知道,就給自己定下一個目標,然後不懈地去努力,讓自己達到心中的目標,這個過程也許會很長,可是沒關系,只要我們一直努力就夠了。再比如,很久以前,人們想像小鳥一樣在天上飛,可是那時候的人類做不到啊,更不明白怎樣才能飛起來,後來,經過了千百年的努力,我們才有了飛機,每一個目標的達成都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一能寫字,能畫畫,能背詩,是因為都付出了努力啊,所以,你現在只要告訴自己,你想不想像他們一樣。”

一一歪著頭想了想,爸爸的話還不是完全明白,但是,大意還是懂的,也就是說,只要他想和他們一樣,他也能學會那些游戲,也能跟他們有一樣的話題,“可是爸爸,我寫字畫畫,陪昆蟲玩兒,是因為我喜歡啊,他們說的那些,我又不喜歡……”

“這就對了!兒子!”蕭伊庭把兒子提起來,抱到自己腿上坐著,“你長大了就會明白,人最幸福的就是做自己喜歡的做的事,然後一直為它努力!所以啊,只要開心就好了!你告訴爸爸,開心嗎?”

蕭一一發亮的眼睛又暗淡下來,低聲說,“爸爸,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呀?”

“怎麽呢?”瞧這樣子,就是不開心了,“這裏,也是我們的家啊!”

蕭一一搖搖頭,“可是,我喜歡我們自己的家……在自己家開心,在這裏不開心……爸爸,我想回家……”說完還把頭埋進了蕭伊庭懷裏。

一一是個獨立性很強的孩子,懂事以後就以男子漢自居,很少這樣黏著爸爸,蕭伊庭覺得,有點問題了。

“一一?”他把孩子從懷裏拽出來,一一應該不僅僅是跟他們合不來的問題了,“告訴爸爸真話。”

一一委屈地扁了扁嘴,“他們說……我是鄉下來的孩子……什麽都不懂……”

“……”原來如此……

“一一,你自己怎麽看呢?跟爸爸說說。”他摸了摸一一的頭發,在外面受了小小傷害,知道回來找尋爸爸的懷抱,這讓他心裏一暖,雖然,他一再致力於將一一培養成男子漢,可在他眼裏,一一永遠是孩子,在之後的人生路上,一一還會遇到很多的問題,他樂於在兒子身後為他護航,樂於和兒子一起共同探討。

“爸爸,我覺得我們家沒有什麽不好,我們自己家也有電腦,他們有的我們都有,我不會玩游戲,因為我不喜歡,我會用電腦寫讀書報告啊,我們家有水有小石橋,還有很多

tang很多小朋友,我還有好幾個媳婦兒呢,他們憑什麽說我們家不好?我還不稀罕跟他們玩呢!”一一小嘴嘟嘟的。

這真是很深奧一個問題了……

即便在成人的世界裏,這也是讓人鬧心的問題。他要怎樣才能向一個學前孩子解釋清楚,人永遠也沒有辦法堵住他人的悠悠之口,唯一能做的是堅定地走自己的路,做無愧於心的自己?

不是他護犢,在他眼裏,他的確覺得一一比同齡甚至大齡的孩子優秀許多,至少,在這些成天拿著父母手機玩游戲的孩子裏,還沒有一個能在學前就能像一一一樣用電腦做出好兩三百來字圖文並茂的報告來,雖然,這報告漢字和拼字交雜,雖然,好些語句還不通順,可是,孩子的內心世界,比誰都豐富。

他的兒子,真的有資格驕傲!

他用力地握著一一的肩搖了搖,“一一!既然你自己都這麽認為了,那還有什麽難過的呢?沒錯,你擁有很多很多,你所能做的一切他們都做不到,你永遠是最棒的!”

“真的嗎?”一一眼裏終於有了光彩,雖然還有那麽一些不確定。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問媽媽。”

“媽媽……”一一叫媽媽的時候,聲音總是軟綿綿的。

“乖乖……”這樣的一一,作母親的看了,心裏真是酸酸的不是滋味,“你當然是最棒的!永遠都是!”

“媽媽,想睡覺……”一一打了個呵欠,小腦袋已經搭在蕭伊庭肩膀上了。

“睡吧,我們回去了。”這是一次在二叔家的聚會,蕭伊庭抱著一一,先行告辭了。

小孩子說睡就睡,剛上車,就在後座睡著了。

葉清禾低頭親了親懷中兒子溫熱的小臉,再看著前方專心致志開車的蕭伊庭,心中那種酸酸的心疼再度湧起,終忍不住,道,“二哥……對不起……”

蕭伊庭詫異地擡頭,看了看反光鏡裏的她,笑,“好好兒的說這個幹嘛?你做了什麽壞事?”

她沒有做壞事,只是覺得,自己有些自私,“二哥,我在想……這些年我是不是錯了,耽誤了一一?”

“胡說!”蕭伊庭把車停了下來,轉過身來和她說話,“至少到現在為止,我還沒見過哪家的小孩比我們家一一更出色!”

葉清禾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個男人,這些年以來總是這樣,以她所想為重,就連談話這樣小小的事情也能表現出來,每一次,只要她有話要說,無論他手上正做著多麽重要的工作,都會停下來,專心致志地聽她說,恰如此刻一樣。

“怎麽了?在想什麽?兒子隨隨便便說句話,你別往心裏去。”他從前排伸手過來,輕輕撫摸她的頭發,以示安慰。

她索性把臉貼在他掌心裏,蹭了蹭。

不管多少年夫妻,每次她這般,蕭伊庭心裏總是會升起異樣的溫暖,於是下了車,幹脆坐到了後座,將他們娘倆一起抱入懷裏,“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一一畢竟是小孩子,忘性大,等我們回去了,在小鎮上和他幾個媳婦兒滿鎮子一跑,就什麽都忘記了。”

“可是我不這麽看啊……”葉清禾仰起臉來,臉頰貼著的,正是他下頜的地方,胡茬硬硬的,有些紮人,“二哥,我太自私了,你和一一這麽幾年一直陪著我在江南,而我卻享受得這麽心安理得,是我不好。”

“你看看你,就瞎想了是嗎?什麽叫陪著你在江南,難道不是我們相互陪伴嗎?難道你沒發現我和一一在江南都很快樂嗎?”他低頭,咬她的鼻尖,“下回再胡說,我就用力咬了!”

“二哥……別鬧,我給你說正經的……”她推開他的頭,“我知道,你們很開心,我們一家只要在一起,無論在哪裏都很幸福,可是你想過嗎?一一的未來究竟在哪裏是最好的?現在是我們給他選擇的生活方式,是我們給他選擇的教育方式,可是,這會是他想要的嗎?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卻跟著我們在小鎮像個野孩子一樣。我們之所以能安居一隅,是因為我們的經歷太多了,才能靜下心來享受幾乎半隱居的生活,但一一還那麽小,我們束縛了他的未來,好像是不妥的。”

“老婆……”他想說服她。

可是葉清禾在某些問題上卻遠比他更固執,“不,你別勸我,你不是我,沒法真正完全理解我的感受,今兒這件事,是個提醒,我回去得和爸爸媽媽商量一下,一一馬上要面臨上學

的問題,究竟在哪上,我們得合計合計。”

第二天,葉清禾為這件事幾乎等同於召開了一個家庭會議,蕭家成員在方方面面做了權衡之後,基本達成一致,回北京來上學會比在小鎮更妥當。

於是,意味著葉清禾和蕭伊庭近十年的半隱居生活宣告結束。

最後,舍不得的人竟然是蕭伊庭……

“妹妹,要把這些都租給別人嗎?我舍不得……”回江南去搬家的時候,蕭伊庭站在葉清禾的小店裏,看著這店裏的一切,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

兩年前,他們倆親手把這店裏的壁紙全部重貼了一遍,店裏的手工藝品每一件都是葉清禾的親手之作,還有那張桌子,他們一家三口加上蔣媽媽,圍著它吃了多年的飯。

再往裏走,便是他們的臥室。

當年那張好笑的結婚證已經從墻上取下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們結婚當日拍攝的諸多照片中的一張,他和她攜手並肩立在船頭,一身紅裝,她的笑容比金燦燦的流蘇更加絢爛……

書桌上,還放著兩臺電腦,他曾在這裏上網,一一曾和媽媽一起在這裏查資料,寫報告……

葉清禾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了,裝了滿滿幾個箱子,可是,還有好些東西都裝不下。

這十年的回憶和甜蜜,又豈是區區幾個箱子所能裝得下的?

葉清禾的手機響起,他一看來電,正是打算租他們店的租客,要來談具體事宜了……

他忽然就把手機搶了過來,自己接了,對著電話那邊的人說,“對不起,不好意思,我們的店不租了,真是抱歉。”

對方倒是真心來租的,雖然還沒簽合同,也沒有達成什麽協議,可是突然這樣變卦,還是讓人不舒服的,所以抱怨了好幾句,蕭伊庭只不斷地說著抱歉。

最後,手機放下,他轉身抱住葉清禾,“妹妹,我們不租出去行嗎?茶館和這店都不租,就自個留著。錢不是那麽重要的東西,別說我們不缺這點租金,就算真的指著這租金過生活了,我也不想租,大不了我努力去賺錢養家養你們,可……我一想到別人租了我們的店,然後把它改成面目全非的樣子,我心裏就很難受,難道你舍得?指不定哪天我們回來走走,發現自己的家都被改得不認識了,你心裏不難過嗎?”

葉清禾被他說得心裏也是酸酸軟軟的,擡頭來,伸手輕撫他的臉。

他握住了她的手,擱置於自己眼角的地方,眼中琥珀色的光澤流動,“妹妹,這裏……”他意指她手指所在之處,“看見沒有?我這裏有皺紋了,昨天,一一還在我頭上扯走幾根白頭發,妹妹,我四十多了,不年輕了,對於錢的追求也沒那麽迫切了,開始喜歡回憶,喜歡懷舊,我就想著,等以後一一長大了,我們倆再一起四處走走,把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全部重新走一遍,還是,你喜歡去國外?我都陪著你,但我想,我一定會回到這裏來,在熟悉的河風裏,和你對飲一杯茶,談談我們這十年,這二十年……或許,喝完這杯茶,就再也不想走了,在我們生命的最後十年二十年,又回到這裏定居,在熟悉裏景裏,回憶我們最幸福的時光,難道不好嗎?”

她仰著頭,眼眶熱熱的,輕輕撫著他眼角的皺紋……

他老了嗎?他四十多了啊……

可是,為什麽在她心裏,他還是當初十八歲的模樣?

“妹妹,以後我們還回來住,好不好?”他唯恐她不答應,再次懇求。

只是,親愛的二哥,有哪一次你的要求妹妹會不答應呢?

等一一長大了,再走一遍曾經走過的地方,就好像從年輕到年老,又重新一起活了一遍嗎?

“好啊……”她溫和地笑。然而,這個男人,為什麽要提去國外呢?難道她這輩子漂泊地還不多嗎?她想去的地方,只是有他的地方而已,無論去哪裏,他在,她必相依……

她也希望,能等到一一長大,她再共他看斜陽晚霞,再陪他窗前對飲一杯茶……

她更希望,他們的人生還有很多的十年,二十年,時光有多長,他們就走多遠。

真的會有這一天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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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加更,不過吉祥白天要上班,真的只能晚上寫,所以還有一更,會更晚哈~!

☆、逗比一家的日常 10

蔣媽媽得知他們要離開江南了,也是十分不舍,可是,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這麽多年感情,她也希望這一家子能往最好的方向奔,這心裏的不舍,也只能壓下了,幫著他們把行李都收拾好。

一一成長日記,葉清禾已經寫了好幾本了,如今全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說實話,已經沒有箱子可以裝得下去了,可是,這卻是她最重要的東西……

之所以會寫下來,一是源於母愛天性,另一原因,則是……她真的不知道是否可以陪伴這父子二人多少年,如果,她跟媽媽一樣,半途便要離去,或者,不小心比媽媽走得更早,那麽,也算是給一一留下了點東西,一點溫暖的東西,日記裏行文走筆盡是歡快和暖愛,絕無半分悲戚。

她自己有著深刻的體會,在她缺失父母的日子裏,哪怕一丁點與父母相關的事物,她都格外珍惜,格外渴望去靠近。

當然,她說如果,一切都是如果……

從不曾跟他們父子提起自己內心的擔憂,可是,這病,總是像一顆定會炸彈,潛伏在她身體裏蝗。

如果時光倒流,回到第一次生病的時候,或許,她不會這麽忐忑,也不會這麽害怕,然而,人都是不能慣的,這麽幸福的日子,過了十年,她那顆淡泊的心哪裏還能保持最初的堅韌,舍得這滾滾紅塵?

他舍不得這店,這茶樓,這一窗河景,她又如何舍得?

他不喜別人改變這裏所有幸福的模樣,她又如何願意別人坐他們坐過的地方,用他們用過的桌椅,還改變了他臨窗為她梳妝畫眉的那扇窗?

站著發了一會兒呆,打開箱子重新收拾,拿了些東西出來,把一一成長日記放了進去,再把拿出來的東西和那些次要的放在一起,打包,讓物流運回北京去,自此,便是正式和江南暫時作別了。

拖著箱子往外走,發現一一也正在店門口跟他的小夥伴以及小媳婦們道別呢……

一一跟他爸一樣,是個極重情義的孩子,這會兒在那分禮物,把他平時最珍愛的物品都送給了小夥伴們,還頗為大氣地說,“這是我爸爸媽媽的電話哦,你們記住了,以後來北京玩,就打電話找我,我請你們吃北京烤鴨。”

“一一哥哥,北京很遠很遠嗎?”他其中一個小媳婦兒問。

蕭一一同學卻眨巴著眼睛反問,“我剛才怎麽給你們說的?”

小媳婦兒一時沒反應過來,清亮亮的眼睛迷惘地看著他。

另一個小女孩兒卻道,“你怎麽忘了?剛才一一哥哥說了,我們這些小媳婦兒以後不要再叫他一一哥哥了,要叫二哥!”

“嗯?”蕭伊庭聽見這個稱呼條件反射了一下,這不是他的專屬稱呼嗎?兒子要玩什麽?

小女孩兒說完,笑嘻嘻地問他,“對嗎?一一哥哥?”

“嗯!對!以後給我打電話,來北京玩什麽的,都叫我二哥!”蕭一一神氣活現地說。

小姑娘們都點著,表示記住了,可是仍然好奇啊,其中一個小媳婦兒就問了,“一一哥哥,為什麽要這麽叫啊?”

“小媳婦兒都是這麽叫的啊!”一一一張小俊臉很正經嚴肅的樣子,“我媽媽是我爸爸媳婦兒,我媽就管我爸叫二哥!”

小姑娘點點頭,表示讚同,“原來是這樣啊……”

“可是……我媽媽叫我爸爸老公呀?”另一個小姑娘困惑地問。

“呃……”蕭一一想了想,“那是南方的叫法啊!我爸媽是北方人,北方都是這麽叫的!我去北方了,你們也要按北方的叫我!”

“嗯嗯!好!”小姑娘們不約而同地頻頻點頭,然而七嘴八舌地叫著,“二哥!二哥!”

蕭伊庭在那一副別扭狀,低頭對葉清禾說,“老婆,除了你以外,為什麽我聽任何人叫二哥,心裏都很排斥啊!”

“因為你二啊!”她笑著說。當然,內心裏,卻如灑了蜜罐,甜得化不開。

生而有盡時,得此一人,共此一情,一天,一年,都是永遠……

因為永遠,所以,不再遺憾……

門內的蕭伊庭在妹妹那裏吃了一個幸福的憋,門口的蕭一一則笑逐顏開地答應著小媳婦兒們叫他二哥,還起了腔調在那說,“妹妹們真乖……”

“一一!”蕭伊

tang庭心中更覺排斥,有人叫兒子二哥,他也就忍了,那是自家兒子要用!可是“妹妹”這兩個字,他真的容不得別人再用啊!哪怕是未來的兒媳婦……

雖然他知道,這世界上別人家的妹妹何其多,但是沒讓他聽見也就罷了,聽在耳裏,他要多堵又多堵……

“啊?爸爸!我們現在就走了嗎?”蕭一一扭過頭來,笑容滿面,而且眼睛發亮,小臉蛋也因為興奮而泛著紅暈。

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為,經過了那一個一一在他懷裏訴苦的夜晚,口口聲聲不喜歡北京要回江南的一一會抵觸回北京上學,哪知道,他竟然欣然同意了,可見,他雖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但還是有一顆積極的心,即便受了冷落和挫敗,他仍然向往仍然憧憬,這樣的樂觀和積極向上應對生活的態度,蕭伊庭頗為滿意。

“嗯,準備走了。”蕭伊庭把一一牽過來,低聲對他說,“不可以叫別人妹妹,知道嗎?”

“為什麽?”蕭一一不明白,皺起了小小的眉頭,難道媳婦兒不是叫“妹妹”嗎?媽媽說,言什麽教什麽身的,這個詞有點難,他還沒記住,就是說爸爸媽媽是小朋友的老師,小朋友不是跟爸爸媽媽學嗎?

蕭伊庭咳了咳,“因為‘妹妹’這個稱呼是媽媽一個人的,別人不能叫了!”

“可是……東東還叫他妹妹‘妹妹’呢!”一一連續說了四個“妹”字,自己有點被搞糊塗了……

“那不一樣!反正就是不能叫!在我們家,妹妹這兩個字是屬於媽媽的!”蕭伊庭沒辦法好好解釋,直接來命令。

好吧……

雖然蕭一一仍然不懂,可是爸爸這麽說,那就不叫唄……

悻悻地,回去,正式跟小朋友們告別。

真的要走咯……

小孩子的離別並沒有那麽多傷感,反而更多的是歡喜,對於一一來說,會有新的生活在等待他,他很期待,而對於小夥伴們來說,他們得到了一一送的禮物,還有了去北京玩的期盼,內心也是充滿希望的,就只蔣媽媽,依依不舍地一直握著他們的手。

一一還是有舍不得放不下的,是那只叫三三的狗狗。

不到最後離別時,一一一直沒有感覺,內心向往蓋過憂傷,可即將出發,他才真正陷入惆悵。

三三不過是一只小黃土狗,一一在外面瞎晃蕩的時候撿回來的,撿來的時候受了傷,灰頭灰臉,還餓得瘦兮兮的。

是他們家把狗狗治好,還養得胖乎乎圓滾滾的。至於叫什麽名字,也是一一取的,他們家有兩只一一,小烏龜一一的老婆還叫二二,那這只就叫三三咯……

從前去北京過冬天,一一知道還會回來的,所以一點感覺也沒有,可這次是去北京念書,以後都住在北京了,三三就要留下來了……

葉清禾見他舍不得,提過把三三也帶去北京,可是,一一卻搖了搖頭,“不要……”兩個字說完,嘴一扁,眼眶還紅了。

“為什麽呢?”明明那麽想要,卻在這裏強撐,是為何?

一一終於哭了,眼淚嘩啦啦的,對著爸爸請求,“爸爸,一一就哭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以後再也不哭了……”

蕭伊庭不忍,自一一懂事起,他就要求其堅強勇敢,要做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但男子漢也懼離別,他自己更甚,與葉清禾多年,哪一次他的眼淚不是為她而流?

“好。”他輕輕將兒子抱進懷裏。

“爸爸,不帶三三走,讓三三留下來陪奶奶,一一在北京有爺爺奶奶,好多叔叔,還有爸爸媽媽,奶奶只有一個人,我們走了,奶奶會想我們,三三陪著奶奶好不好?”一一邊哭邊說。

☆、逗比一家的日常 11

蕭伊庭知兒子重感情,卻不曾想,會如此細致而周到,倒是被這孩子感動了。

而一一從小叫奶奶的蔣媽媽,本來只是把不舍放在心底,被一一這孩子一說,生生把眼淚給勾出來了,可又不好給他們的回京造成負擔,只是抱著一一叫乖乖寶。

一一眼淚婆娑的,把三三牽了過來,蹲下來撫摸著三三的毛,抽抽噎噎地說,“三三,你要在家裏保護好奶奶,一一放假來看你哦……哪”

三三是他帶回來的,也最喜歡他,默契地在他的撫/摸下舒服地蹭著。

看著這一幕,想著過去那些一人一狗在小鎮上瘋跑的情形,葉清禾和蕭伊庭都不忍心催他,等著他把告別的話都對三三說完,他自己乖乖走回他們身邊,小臉蛋兒上掛著淚珠兒,卻懂堅強地忍了,因為答應了爸爸只哭一小會兒蝗。

“奶奶,一一不在的時候,您要多吃好吃的,不用再留給一一了。”拾起自己的小小行李箱,他含著淚對蔣媽媽說。

“乖孩子,不用惦記著奶奶,你好好念書,考第一名啊!趕緊走吧,別再耽擱了。”蔣媽媽催道,這離別的話,越說越多,也越說越走不了……

十年,就連蕭伊庭也有了歲月的痕跡,更何況蔣媽媽。

在這十年裏,蔣媽媽的存在就如母親一樣,葉清禾表面清冷的一個人,內心裏卻對親情分外看重,彼此照顧,歷經十年,蔣媽媽愈顯蒼老,留她一人在這裏,她心中當真牽掛,可是,蔣媽媽又如何願意跟他們北上?

蔣媽媽是個過於懂分寸的人了。因為懂分寸,所以明明有兒子媳婦,她也沒去千裏之外的地方打擾他們,她深知年輕人的生活與她這老年人再加鄉下人不相融合,不願意去給兒子添亂,既然自己兒子她都懂得分寸,更何況清禾了?

而且,一方水土一方人,習慣了這裏的空氣和水,再去其它任何地方都不是故地。

依依惜別中,終於漸行漸遠,短短數小時,便隔山隔水,仿似另一個時空了……

重新在北京安家。

所謂的安家,第一要事自然是要選定住所,而他們的住所並不需要過多考慮,在蕭家住了那麽多年,已然成習慣,葉清禾沒有搬出去單獨住的想法,關鍵在於,這一次回來不再是客居了,要定下屬於自己的房間。

其實,姜漁晚在他們回來之前就已經做了準備,他們倆一直住的房間每天都在清掃,幹凈得和有人長住一樣,只是全換了新的寢具,主要是安排一一住哪裏。

蕭伊庭當初給未來女兒布置的嬰兒房如今還原封不動地在那裏,姜漁晚便另外收拾了一間適合男孩住的房間,準備給一一住。

然而,他們一家三口回來之後整理行李,一一卻問,“奶奶,我可以自己挑選房間嗎?”

這麽說,小家夥是對她的安排不滿意了?

姜漁晚寵孫子,比當初寵兒子更甚,哪有不答應的?馬上說,“當然可以,一一喜歡哪間,奶奶重新給你布置。”

一一開心地笑了笑,露出雪白的小牙齒,眼睛也亮亮的,

每次他有什麽開心的事,眼睛總是會興奮的發亮。

而這會兒,他眨了眨亮閃閃的眼睛,飛快地跑去了另一個房間。

當大家跟著他一起來到那間粉紅色的房間門口時,都倍感驚訝。

他卻猶不自知,在房間裏歡快地跑著圈兒,“奶奶,我住這裏好不好?”

“……”大人們大眼瞪小眼,難道,這是因為蕭伊庭在一一胎教期間過於鐘愛粉紅色,所以這顆粉紅色的少女心也影響到一一了嗎?

“寶貝兒……”姜漁晚將轉著圈兒亂跑的他給抓住,耐心地告訴他,“這不適合,粉紅色的房間是女孩兒住的。”

一一覺得有些遺憾,“奶奶,我們家裏有女孩兒嗎?”

姜漁晚搖搖頭,“沒有……”她決定還是不要說出來,當年他爹盼望著要女孩走火入魔才弄出來這麽一個房間,免得一一心裏有疙瘩。

一一聽了,馬上又眉飛色舞的表情,“那不就行了?沒有女孩兒住就給我住嘛,奶奶……”

一一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帶了幾分哀求的神色。

姜漁晚是禁不住孩子求的,尤其,還面對著一一這雙會說話的眼睛,已現猶豫之色,“這……”同時,看向蕭伊庭和葉清禾

tang,是否同意,還得他們當爸當媽的自己決定。

蕭伊庭的臉色卻突然變得很嚴肅,“不行!”

作為父親,蕭伊庭有嚴厲的一面,但是很少表現出來,可一旦嚴厲,一一就很害怕,眸子裏的亮光暗淡下去,也不敢再求奶奶了。

葉清禾大約猜到他心裏在想什麽,輕輕拉了拉他的手,而後蹲下來,微笑著問一一,“兒子,告訴媽媽,為什麽要選這間房?”

一一有些害怕地看了眼爸爸,說話的聲音都小了,“這間房很漂亮啊……”

“的確漂亮……”葉清禾暗想,當年他爹是花了多少心血在這間房上,怎麽會不漂亮?“可是兒子,奶奶說的沒錯,女孩兒才住粉紅色的房間呢……”

一一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歪著小腦袋問,“學校規定的嗎?”一一最近對學校規定這個詞比較敏/感,因為葉清禾對他說,上學以後,就不能像在江南的家裏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得遵守學校的規定,所以,這幾日一直在教他學校有哪些規定。

“這個……還真沒有規定……”葉清禾被問得無話了。

“那……為什麽不可以?”一一很是執著,堅持了探尋大自然秘密時那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心。

“因為……”葉清禾攪著腦汁,“如果別人知道你睡女孩的房間,會笑話你的。”她真是不明白,為什麽一一會喜歡粉紅色。

“可是……爸爸說,只要自己開心就好,不用管別人說什麽啊?”一一越來越困惑了,小眉頭也皺起來了。

葉清禾也越來越困惑了好嗎?覺得孩子他爹有時候說話說得太多了……

再說了,這不全是他自己鬧出來的嗎?粉紅色的房子是他弄的,女孩子是他想要的,現在來兇兒子?就算他心裏有***,也不應該這麽粗暴地對待一無所知的兒子。

她瞪了他一眼,把位置讓給他,讓他自己來收拾殘局。

蕭伊庭沒法子,只好蹲下來,緩了緩臉色,“一一,你不是說要長成真正的男子漢嗎?”

“嗯……”一一對爸爸還有些餘悸,表情弱弱的。

“你看看爸爸,真正的男子漢就是像爸爸這樣的,黑白灰,是天空的顏色,是大地的顏色,是海洋的顏色,只有天空大地和海洋,才能表達男子漢的博大和寬懷。”某人說著男子漢這個詞的時候,很是理直氣壯,完全忘記了當年看恐怖片,還要妹妹陪在身邊的情形了嗎?

一一還是覺得自己很委屈,小嘴扁啊扁的,“可是……我不是給自己選的啊……”

呃……不是給自己?這倒是出人意料了……

“那你給誰選的呢?”蕭伊庭一顆心落了地,也許是他過於敏感,也許,是他杯弓蛇影,如果兒子喜歡粉紅色,真的會讓他擔心。

“我給我的小媳婦兒啊……”他弱弱地說。

“……”這到底是早熟!還是不熟?!蕭伊庭要無言以對了!

姜漁晚聽了也大吃一驚,這才多大,哪裏來的小媳婦兒?難不成一一爹媽真給他訂了娃娃親?

“爸爸,我答應過她們了呀,等她們來北京,就來我們家玩兒,糖果妞最喜歡粉紅色了,我給她們先把房間占著。”一一一本正地說,大眼睛裏依然存了小小的希望之光,希望爸爸能答應他。

原來如此……

蕭伊庭總算徹底放心了,“那我們可以把這間房給她們留著,等她們來了,再讓她們住啊。”

蕭一一的小眉頭擰成一團,更迷惑了,“可是,不是要跟媳婦兒住一個房間嗎?”

“……”葉清禾聽著要被兒子笑哭了,真是有志氣的兒子,他是要跟他那一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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