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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花謝花飛 紅消香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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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子!用彈弓將爺爺打下樓的鄧子!

那人見自己被認出來,更是大驚。

蕭伊庭下意識地就摟緊了葉清禾,可是,只見寒光一閃,一股寒意朝著蕭伊庭撲面而去…鑠…

不過一秒的時間,葉清禾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刃,用力將蕭伊庭一推瑚。

蕭伊庭倒是躲開了這一刀,只是,她被人扭住了胳膊,下一瞬,此人胳膊一收,便扣住了她的脖子,同時,匕首架在了她脖子上。

蕭伊庭原本是打算沖上來制服他的,這一幕讓他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聲嘶力竭地喊。

盡管腦子裏嗡嗡亂響已然崩潰,可仍然逼迫自己冷靜,越是這樣越要冷靜……

爺爺卻比他更加激動,對著這個人大吼起來,“混蛋!趕緊把她放了!沒有他們,小魚就沒命了!”

鄧子雖然還不明白爺爺為什麽這麽說,可是要他放開葉清禾是不可能的,手上的匕首微微一轉,寒光四溢,目光逼向蕭伊庭,“讓開!”

“兔崽子!你聽見沒有?”爺爺又急又怒,“他們兩個是好人!給小魚交了手術費!小魚現在還在裏面坐手術呢!你趕緊把姑娘給放了!”

聽了這話,鄧子的眼神有一些遲疑,可是,也只是短暫一瞬的遲疑而已,轉眼,眼神卻愈加陰狠起來,拖著葉清禾,慢慢往外移動,匕首始終架在葉清禾脖子上,貼著她的皮膚。

爺爺幾欲急哭,又是怒罵,又是哀求,“混小子!你這混小子!你這是在幹犯法的事啊!趕緊把人給放了吧!”

鄧子的腳步一步步挪著,看著父親這個樣子,眼中升起無可奈何,“爸,我沒辦法了,對不起,這輩子……可能都不能再孝順您了!小魚……小魚就拜托給您了……”

趁著他這情緒的波動,蕭伊庭插話了,聲音低沈卻極清晰,“鄧子,小魚在手術室裏面,進手術室之前是我和我太太一人牽著她一只手送進去的,她說,她想爸爸,她一定回平安出來,因為,爸爸答應過要來看她,帶她去爬長城……”

“……”鄧子眼神微微一暗,沒有說話。

他繼續道,“小魚還說,爸爸從來沒帶她在北京城裏好好玩過,等她病好了,等爸爸有時間了,爸爸就會帶她玩兒了……她說,爸爸很愛她,每天都在努力地工作,賺錢給她治病,陪她玩……”

“……”鄧子明顯的,眼神略略一呆。

蕭伊庭停了停,讓他有個情緒延展的時間,而後接著,用柔軟的語氣說著,“她還說,她要上學,很努力地上學,然後考取北京的大學,大學畢業賺很多錢,給爸爸買大房子住,這樣,爸爸就不用那麽辛苦地工作了……”

“……”鄧子的眼睛裏,亮晶晶的,有了液體的光澤。

蕭伊庭緊張地盯著他,等待著可以趁虛而入的機會,然而,他腳步剛剛挪了一小步,鄧子就反應過來了,眼神一凜,握著匕首的手隨之一抖,“你少在這擾亂我的情緒!我不會上當的!你以為仗著自己嘴巴會說我就能被你打動嗎?我殺人了!殺人!我只有逃跑這一條路!否則不死也得在監獄裏待一輩子!你當我傻的啊!滾開!滾--!”

匕首劃破了葉清禾下頜處的皮膚,鮮血滲透出來……

蕭伊庭不敢再動了,饒是他再鎮定,也無法看著妹妹的命懸在那一張薄刃之上,他投降……

“好,我不說……不說了……我知道你要個人質陪你離開,你放了她,我,我給你當人質……”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當我是傻的嗎?”鄧子眼眶紅紅的,吼了他一句。

“我不騙你,真的……我不動。”他將雙手置於身前,“你過來,交換。”

鄧子冷哼了一聲,“就算你是真的願意當人質我也不會傻到用她和你換!大律師!你想想,是她容易掌控一些還是你啊?走!”

他拖著葉清禾往前大步地走。

保安來了,可是也只能在他身邊圍成圈,不敢靠攏。

眼看人越來越多,鄧子也急了,唯恐走不出去,疾吼,“走開!誰都別再圍過來!我已經殺過一次人了!殺一次也是死!殺兩個我還賺一個!別逼我--”

說著,他匕首舉起,落下,在葉清禾臉上劃過……

葉清禾雪白的臉上滑落一縷殷紅,襯著她瓷白色的皮膚,尤其觸目驚心。

蕭伊庭如同那利刃深深劃在他心上一般,刺心窩地痛……

“退!每個人都退後十步!”鄧子情緒已經失控了,他聞到了葉清禾臉上滲出的,血的味道……

刀鋒一偏,又是一刀劃下去,這一次劃在她耳下,血染的刀刃,格外刺目……

“退……”蕭伊庭的心在顫抖,幾乎是哀求著保安……

眾人一步一步往後退,小心翼翼,緊張極了。

“混蛋!”一聲如泣大喊,爺爺老淚眾橫,指著墻壁,“你放不放著姑娘?放不放?”

鄧子早已失去理智,吼了回去,“不放!放了我就是死路一條!”

“好……好……”爺爺流著眼淚,氣急,“你不放是嗎?好……你不放……不放我就撞死在這墻上!”

說完,他真的朝墻壁撞過去。

可是,此時的鄧子已經完全昏了頭,吼道,“你撞啊!你撞!老婆走了!你死了!小魚也不要活了!我們全家都死完好了!”

爺爺痛心疾首,收勢不住,咚地一聲,撞在了墻上,額頭頓時鮮血直流……

“老大爺!”有保安跑了過去,扶起他來看,卻已然撞暈過去……

鄧子看在眼裏,心中也是劇痛,悲泣著大喊,“爸--爸爸……”

喊完之後,原本失控的情緒更加激動,緊緊地勒住葉清禾的脖子,瘋狂地吼,“是你們!是你們害死我爸!你們不逼我!我爸就不會死!都怪你們!怪你們!怪你--”

這個你,讓他想起了懷中的葉清禾,不能松手,不能去對付蕭伊庭,痛和憤無處發洩,一刀紮下去,紮在葉清禾肩膀,隨之又拔出匕首,繼續橫在葉清禾脖子上。

刀尖上滴著血,一滴滴地滴在葉清禾衣服上,匕首紮過的地方,鮮血湧出,更染紅了整個肩膀。

葉清禾倒是一聲也不吭,只是臉色異常發白。

她不是不害怕,她也是怕的;不是不痛,刀紮進去又扯出來的感覺,她這還是第一次嘗……

可是,她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喊一聲“二哥”,唯恐驚了鄧子,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鄧子見人漸漸退遠,就連之前聞聲而來圍觀的人,也越圍越少,迅速勒著葉清禾往樓梯那邊退。

蕭伊庭看著妹妹被他拖著,血滴了一路,心,也痛得滴血,卻什麽也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挾持著妹妹下了樓梯。

待他轉身,他示意保安追上去,而他自己,飛快地從另一個樓梯一路飛奔而下,爭取趕在鄧子之前堵住。

到一樓時,沒見保安下來,心知鄧子挾持著妹妹,果然比他慢了一點點。

他躲在墻側,聽見腳步聲急促傳來,手中握著滅火器,盯著樓梯。

待樓梯處出現一道黑影時,他猛然打開滅火器,閃出,對著來人的頭臉噴過去。

他計算過,妹妹比鄧子矮一大截,他這個高度噴過去,噴到的一定是鄧子的臉……

哪知道,噴到的卻是一個保安……

而鄧子,則在保安的包圍圈裏,貼著墻壁,冷冷地笑,“蕭伊庭!跟我玩心眼,你還嫩了點!”

蕭伊庭心中憤恨,卻無可奈何,這個鄧子,絕不是普通民工那麽簡單……

“滾開!都別圍著我!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他那染血的匕首,貼著葉清禾的頸,葉清禾臉上,下頜的傷口,還血淋淋的,看著令人心中發顫……

警察來了,可是,鄧子人質在手,蕭伊庭緊張兮兮,一再在那求著謹慎!謹慎!

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最終,鄧子挾持著葉清禾,眾目睽睽之下退出了住院樓……

不知何處,飆出來一輛車,車門打開,鄧子始終將匕首架在葉清禾脖子上,將她也拖進了車。

而後,車飛速飆遠……

警察隨之開著警車尾隨而去,而蕭伊庭則跟著一起上了警車,目光緊緊盯著那輛遠去的車……

他沒有看見,一雙清朗的眼眸,透過後視鏡,也看見了這一幕,原本要停進車位的車,立即調頭,穩穩地跟上。

警察在車中匯報所跟車輛的車牌,請求交警和其他部門協助。

圍堵這輛車的隊伍越來越龐大,可是,卻不敢過於靠近,在某個街口,終於將這輛車截住,卻發現,車裏除了一個司機,什麽人也沒有……

警察對司機進行了盤問,司機一邊說話一邊在那瑟瑟發抖,“我……我也是被他們逼著來的,有槍……槍指著我這兒呢,讓我開……”

司機指著太陽穴說。

“他們在哪下的車?”警察檢查了他的駕照和行駛證以及身份證之後問。

“在……在前面那個路口……”司機發抖的手指,指著。

“一共幾個人?”

“一共……兩男的,一女的……那女的……渾身是血,好像也是被劫持的……”

警察中有人帶他回去協助調查,其他人繼續上車追,同時,請其它部門幫忙調出司機所說路口的監控,尋找那三人跑掉的方向。

到達司機所說的地點,發現是個丁字路口,而且還有好幾條巷子胡同什麽的,根本無法找到他們是從哪裏逃走的,而且,這樣的地方,一鉆進來,也不是每條道都有監控了……

不過,他們還是一頭鉆了進去,可是,走了一段之後,發現無法再前行了,人,倒是沒那麽多了,可是,好幾個岔路口和胡同,根本不知道該走哪一個,而且,這一段,確實是沒有監控的區域了……

“有點麻煩……”這次帶隊的,仍然是顧隊,他說著,在一邊細細地找尋著線索。

蕭伊庭這一路,整個腦袋、全身神經都繃得緊緊的,除了兩眼一路緊緊盯著之前那輛車,眼前晃動的就全是葉清禾蒼白的臉,和她臉上身上那些血……

當那輛車被追到,車門打開時,裏面的妹妹無影無蹤時,他心都涼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到警車上,怎麽跟著警察下了車的……

直到顧隊這麽一說,他腦子才有些清醒,也蹲下來,找找是否有可疑的線索。

“這裏,是什麽?”顧隊問了句。

大家圍攏過去一看,只見地上一個紅色的符號,好像是字母“W”,不工整,似乎是手撐在地上隨意寫上去的……

“什麽意思?”顧隊仔細辨別,確認這是血寫的字,“是葉清禾留下的嗎?”

蕭伊庭皺著眉,也在思索,這個W的意思是什麽?

“west嗎?”顧隊問了句。

他看了眼,不對啊,這西邊沒法走……

蕭伊庭腦中靈光一現,“我知道了!跟我走!”同時,一顆心繃得更緊。

顧隊眼看著他往前指著方向,有些將信將疑,“你確信是往上走?”

“是!不會錯!”他愈加篤定,只要這是妹妹留的,就一定是告訴他正確的方向!這個地點寫字,或者是用箭頭做方向,說不定會被鄧子察覺,這樣隨意的一畫,就算被看見了,人家也想不到是指路,以為是不小心帶出來的……

至於,為什麽是往上走,而不是“west”,是因為,在游戲裏,鍵盤操作時,W鍵就是往上或者往前走……

他們上車,在小巷裏艱難地行駛著,連駛了好幾百米,也沒看見可疑的蹤影,難道真的走錯了嗎?

不斷遇到岔路口,不斷下車尋覓,沒發現蹤跡,再上車繼續行,直到另一個路口蕭伊庭再次在地上發現一個符號,一豎,僅僅只有一豎……

如果不留心,不思考,也只會以為,這是她手上沾了血,不小心印在了地上……

一豎代表什麽?繼續向前?

他在猶豫。

“現在呢?”對於這樣的暗號,顧隊還真無可奈何了……

“這邊!”他果斷指向右邊。

一豎,在方向操縱的四個鍵裏,aswd,只有d鍵有一豎,應該是右邊沒錯,妹妹那麽謹慎的性格,是不敢把字母D的圈也畫全了的……

只是,她被挾持著,怎麽才能蹲到地上來留記號?難道他們是拖著她走嗎?他心口一緊,可是一想,又不可能啊,地上沒有拖曳的痕跡,若真是拖,她那一身的血,總能留下點紅印記才是……

不管怎樣,看著這些符號,至少他心中有一點是肯定的,妹妹現在還活著,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一定要活著!

腦子裏裝著這些念頭,他心中焦憂酸楚,加快腳步上了車。

如此邊尋邊行,漸漸走到了開闊處,又至大馬路上,這一次,是徹底失去方向了……

他們去了哪裏,是否上了車,什麽時候上的車,完全不知道了……

“仔細看看!我再聯系交警。”顧隊一邊叮囑下屬註意尋找痕跡,一邊拿出手機來打電話,同時,自己的目光也四處搜尋。

“這個是嗎?”有幹警帶著手套從地上拾起一個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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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章 花謝花飛 紅消香斷:被挾持

蕭伊庭一看,沒錯,是妹妹的發卡。

“是的,是她的!應該是在這裏上的車,不知道去了哪裏,顧隊您聯系交警,趕緊!”他心急如焚,她那羸弱的身體,又受了傷,經得住這樣的折騰?這樣的流血?

說完,急切地和警察上了車,一邊前行一邊等交警那邊的消息瑚。

可是,交警的回覆卻是,監控上並沒有看見他們上車的畫面…鑠…

他們一邊往前急追的同時,顧隊也一邊匯報,警察開始部署,在各個路口逐一檢查可疑車輛。

然而,在這樣嚴密的搜捕中,整整一天過去了,他們已經離開了北京,竟然沒有再發現蹤跡……

顧隊分析,鄧子他們應是有人接應,逃亡的人裏面不止兩個人,其中,極可能還有沒有抓住的宋成徽……

“宋成徽嗅覺極其靈敏,應該在我們還沒有開始部署的時候就有了警覺,等到行動的時候,早就跑路了!”顧隊說。

蕭伊庭焦躁難安,一天過去了,居然將人給跟丟,他擔憂的不僅是妹妹的安全,還有她的身體,雖然現在基本好轉,可是還要鞏固,而且,這種病很多情況都會覆發或者加重,連小小的感冒都不能忽視,她這麽被人挾持著逃亡、受傷,又無藥可吃,不知道到底會怎麽樣……

“蕭律,要不你還是回去等消息吧,我們繼續追捕,有進展第一時間通知你!”顧隊說。

蕭伊庭如何能安心回去?

他搖頭,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

“蕭律。”顧隊又叫了他一聲。

蕭伊庭鎖著眉,下了車,沒有為難顧隊,畢竟,還沒有公安部門抓人,律師跟著的。

可是,要他就這麽罷休,那也是不可能的,下車後便站在異地的路邊,準備高價租輛出租自己開著繼續跟下去,無論多少錢。

然而,高峰期,出租也全是滿的。

他越等越焦躁的時候,一輛熟悉的白車闖進他的視野,並且停在他身前。

“上車。”裏面的人很快地說。

範仲……

這個人真是哪裏都有他,哪裏都能出現……

他沒有猶豫,沒有時間猶豫,繞到駕駛室的門邊,“你下來,借我開!”

範仲略略一怔,唇邊浮起若有若無的笑,顯得頗具深意,而後把駕駛室讓給他,卻沒有下車,而是直接跨到了副駕駛室。

說實話,這原本是極為不雅的姿勢,尤其他還身形這麽高,可是,不雅的動作由他做出來視覺上卻無不雅感。

坐在了副駕駛室裏,他不動了。

蕭伊庭眉頭皺著,跟他解釋,“我借你的車,你先回去行嗎?”

範仲笑,“不行。”

他有些火了,“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趕時間……”

“你能找到他?”範仲揚了揚眉,黑色的眼睛裏碎碎的光。

“……”他還真找不到,難道範仲能找到?他斜目看著他,也不是不可能,他不是能拍到宋成徽的監控嗎?而且,今天還那麽巧合地和他在這裏相遇?

“你能找到?”他直接問,同時開動了車,時間不等人。

範仲卻一聲輕笑,“找不到。”

“那你……”他真火了,此時此刻誰還有時間跟他鬧著玩兒?“前面那個路口你給我滾下車!”

無論他怎麽發火,怎麽吼,範仲倒是都不會生氣,眸中始終波光碎碎的,含著笑,“這是我的車……”

“……”他瞪著這個人,範仲那模樣,擺明就是我在這裏賴定了!

他終於選擇了放棄,算了,真的沒有時間跟他這麽耗下去……

手機拿出來,用範仲的車載充電器充電,他想試著撥打一下妹妹的手機,可是,不知道她在鄧子手裏狀況怎樣,只怕這個變故會激怒那夥人,這個沖動已經忍了很久了……

思來想去,最終還是算了,手機追蹤定位,警察自然會部署,他還是不要添亂了。

於是開著車,朝著警車駛遠的方向,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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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東西!”

啪地一聲輕響,兩個饅頭用塑料袋裝著,扔在了葉清禾面前。

葉清禾坐在桌邊,肩膀刺傷的地方血早已經幹涸凝固了,黏在衣服上,稍稍一動,就扯得傷口痛,臉上以及其它地方的痛倒是感覺不到了,似乎已經麻木,唯一的感覺就是累,很累,這一路被他們挾持著,早已耗盡了力氣,幾欲癱軟,這一坐,幾乎虛脫,可是,她不敢有半點松懈。

一天還沒喝過水,她口渴得嗓子冒煙,看著這饅頭,實在沒有胃口,但是,她知道,她必須吃。

“有水嗎?”她輕輕地問。

一路,她都沒有發出過一絲聲響,這突然的一聲,還把那三人驚了驚。

“你還想喝水!”剛子第一個憤怒,“你以為你是我們請來的菩薩?給饅頭你吃是不讓你餓死!對我們還有用!”

葉清禾便不吭聲了,三個男人,她一個女人,她不會傻到要和他們抗衡。默默拿起饅頭,幹幹地,小口小口地啃,艱難地吞咽。

在啃了小半個之後,她實在咽不下了,饅頭卡在喉嚨裏,下不去,噎得她難受,打起嗝來。

“給她水!”

說這話的人,是瑞達。

剛子有些不情願,還是鄧子,把自己的水扔給她。

葉清禾極愛清潔的一個人,喝一個陌生臭男人喝過的水,這要在從前,是她想到就會惡心的事,可是,到了此刻,還有什麽不能喝的?

她屏住呼吸,不敢接觸瓶口,懸空喝了兩大口,冰涼的水入喉,嗆得她連連咳嗽,可是,也得喝下去,一邊打嗝一邊咳嗽,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但卡住的饅頭總算吞下去了,她再度喝了一大口水,繼續啃饅頭。

鄧子把水拿了回去,“X的!喝掉這麽多!不懂節約嗎?現在外面風聲那麽緊,水都沒地方買了!”

葉清禾任他罵,默默不語地繼續啃她的饅頭。

瑞達吃完東西了,抽著一根煙,拿著手機在擺弄。

“瑞哥,電話還打不通?”剛子問。

“嗯。”瑞達看起來有些煩躁。

“他不會不管我們了吧?我們給他出了這麽大力!”鄧子的表現是最煩亂的,一直在屋子裏踱來踱去。

瑞達冷哼了一聲,“不管我們?我們可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葉清禾默默地聽著,這時候插了嘴,“你們在說宋成徽嗎?”

“你給我閉嘴!關你P事!”鄧子暴躁地沖她吼。

葉清禾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鄧子,我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急躁,如果順利的話,小魚的手術應該做完出來了……可是,爺爺也不能照顧她了,她怎麽辦?”

“閉嘴啊!讓你別說你還說?”鄧子吼道。

葉清禾於是不再說小魚,可是,鄧子明顯地更加暴躁,走來走去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最後,狠狠一腳踢在桌子角,還不解氣,又一拳砸在墻上。

瑞達看在眼裏,說了聲,“對不起,鄧子,不該讓你去做這事。”

鄧子稍稍控制了一下情緒,“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去的。”做完這筆,就有錢給小魚動手術了……

“可是那個老狐貍!竟然這麽可惡!”錢也沒給他們,他拿去醫院的錢,還是瑞達給的……

葉清禾聽著便輕輕冷笑一聲。

“笑什麽?”鄧子極度暴躁的時候,對葉清禾的笑格外敏感。

葉清禾便冷笑著,緩緩地道,“宋成徽那個狡猾的狐貍你們也相信?天下最沒有義氣不講信用的人就是他!他和姜琮文的關系還不好嗎?合作那麽多年,可以說完全是姜琮文一手拉拔著他發家致富的,雖然替姜琮文進去了幾年,可姜琮文給他的回報也不少吧?結果呢?他是怎麽做的?直接把姜琮文給害了!你們覺得,他會跟你們講義氣?”

鄧子和剛子對望一眼。

唯有瑞達,皺著眉斥她,“少給我胡說!如果不是姜琮文想要做掉宋成徽,宋成徽也不會那麽做!這都是逼出來的!”

瑞達對她說這些幹什麽?是想說服她宋成徽不是一個不講義氣的人?還是想要說服他自己?葉清禾暗暗揣摩,只怕,瑞達這時候也是不自信的吧……

“當然,宋成徽是怎樣的人,你們比我清楚。姜琮文為什麽要做掉宋成徽?如果不是宋成徽過分了,姜琮文會起這個心?他都一大把年紀兒孫滿堂了……”

這些都是她的猜測而已,可是看著瑞達的表情,她覺得自己還真的猜對了……於是繼續說,“其實你們大可不必這樣亡命天涯,這起謀殺案的主謀是宋成徽,你們只是從犯而已,尤其瑞達和剛子,你們會判得更輕,在監獄裏表現好一點,爭取減刑,幾年就出來了,何必這樣拋棄家庭拋棄親人,一輩子過著見不得人的生活?”

瑞達原本一直沒出聲,聽她這麽一說,臉上多了嘲諷的笑,“葉律師,夠了!我知道你們當律師的都嘴巴厲害,更何況葉律師還尤其出眾,有膽有識,足智多謀啊!可是,也別把每一個人都當傻瓜!就算是傻瓜,上一次當就夠了!難不成還上第二次?你放心,不就是想要我們自首然後放了你嗎?只要你乖乖地合作,我們安全之後自然會放了你……”

瑞達的話,葉清禾明白,說的是上一次在雲南的事。

被瑞達點破心機,她只好暫時閉嘴,可是,瑞達的口氣倒是不太糟,鄧子可就對她毫不客氣了,匕首一插,插在了她面前的桌上,兇狠狠地說,“死女人!說夠了沒有?留著精神喘氣吧!嫌太消停老子再給你一刀你信不信?”

看來游說他們的方式不湊效……

葉清禾沈默了,決定暫時聽鄧子的,養精蓄銳,再想別的辦法……

三個人開始商量接下來怎麽辦的問題。

剛子建議就在這屋裏休息一晚再走,外面風聲太緊,雖然一口氣已經遠遠逃離北京,但是,只怕各省之間警察已經合作,他們再貿然趕路,等於自投羅網……

“不!連夜走!吃飽了沒?吃飽了馬上走!越是晚上越安全!”鄧子始終是最慌亂的一個。

瑞達也讚成鄧子的話,“馬上走!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現在哪裏是安全的?”剛子看著外面濃黑的夜色,唯恐下一個瞬間,警察就闖進來了。

“我知道有個地方!”瑞達冷笑了兩聲,冷笑的原因是,他猜測,宋成徽可能也在那裏!這些年了,最了解宋成徽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姜琮文,已經死了,還有一個,就是他了!在這出國出不了,逃亡則處處是網的時候,宋成徽那個地方,倒是相對安全的……

“那就趕緊走!臭婆娘,吃完了沒?”鄧子將她一把提了起來。

葉清禾的腳,在休息的時候是被他們用繩子綁住的,她被他一拖,一時沒站穩,摔倒在地。

鄧子火了,俯下身,拎著她胳膊把她用力一提,“到底有沒有用啊!沒用老子一刀殺了你算了!反正不是第一個了!”

俯身的時候,她的手機從鄧子上衣的口袋裏滑了出來……

她目光一緊……

手機從一上車就被鄧子收走了,是怕她發求救信號……

鄧子把手機拾起,解了她腳上的繩子,和剛子一人一側,提著她飛走。

剛子正好扯著她受傷那側肩膀,每走一步,都疼得她咬牙,她忍著痛,心中一直記掛著那個手機,怎樣才能把手機弄到手……

三個人帶著她火速上車,瑞達開車,鄧子和剛子則和她一起坐在後排,兩人一邊一個,押著她。

她一直想著左邊鄧子口袋裏她自己的手機,卻沒想到,右邊的剛子給了她一個機會……

瑞達的車根本不敢往大路上開,在山道裏鉆來鉆去,路況大多崎嶇,坐在車裏,不斷高低起伏,不斷被顛起。

葉清禾的手擱椅子上,忽然碰到個光滑的東西。

剛子一直拎著她的胳膊,她不敢大幅度動,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好像是個手機!是剛子的手機被顛出來了!

她一陣激動,卻不動聲色,唯恐前排的瑞達會在鏡子裏看見,慢慢地,不著痕跡地一點點挪,將手機坐在了大腿下……

車一直行駛著,這幾個人不知道多久沒有睡覺了,聽他們有時候彼此間說起,原本就在和宋成徽一起逃亡了,可是,鄧子還是牽掛著小魚,堅持去醫院看女兒。

起初另外幾人是怎麽也不同意的,但是,鄧子卻鐵了心要回,其他人也沒辦法,宋成徽只好同意他走,而剛子和鄧子關系極好,放心不下,陪著鄧子一起回的。

然後,宋成徽則稱,正是逃亡時期,資金凍結,一分錢也拿不出給鄧子,鄧子沒錢給女兒手術,欲哭無淚,最後瑞達給了他一些錢,雖然不夠手術,可也能多撐一段保守治療……

也就是說,這幾人已經是疲勞狀態了,今天這趟沒命的逃亡,從醫院剛子脅迫了一輛車來接應鄧子,到他們找了個有利的地形下車,換乘瑞達的車,這一路瘋狂的,希望剛子在這大晚上的,在車上能稍微迷糊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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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一萬五,沒辦法,昨晚半夜電腦出了問題,今天下班回來重寫,弄到這時候了,吉祥再去碼今天的一章。這個更新時間的問題,因為上班了,只能下班回來寫,所以一般都晚上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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