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鋮確實是挺虛的, 他的異能恢覆變得緩慢，僅有的那點能量都用來壓制喪屍化的速度, 但他也沒試過吸收別人的能量。

林滿就直接把靈力給他灌輸過去了。

順便還在他體內轉了一圈, 她沒少給人治病，這是做慣了的。

然後她發現他身體裏有一些地方是靈力過不去的, 小而零散，斑片狀, 像是壞死，心跳很慢，血流緩慢凝滯，整個身軀像被不祥的黑霧籠罩，生機在慢慢減少。

她覺得自己正見證一頭喪屍的誕生，或是一具屍體的產生。

她看了林誠一眼，沒有說什麽，加大了輸出量, 許久之後才收回手。

林鋮的臉色紅潤了不少，感覺整個人也輕松舒服了不少，事實上，他原本已感到有些呼吸不暢，頭腦昏漲了。

“怎麽樣？”

“比剛才好多了。”林鋮感受一下, “也慢一點了, 我是指壞死速度。”

“那就是有用的，我們慢慢摸索吧，你現在覺得餓嗎？覺得餓就吃點東西吧, 等壞到腸胃，可能就想吃也吃不下了。”林滿說，“那些喪屍你說腸道肯定也爛了，它們吃那麽多東西都吃到哪裏去了？不會漲得爆炸嗎？”

林鋮：“……”吃東西的時候說這些真的好嗎？

林鋮說：“這個問題可能以後我能回答你。”

不，他似乎現在就能回答林滿。

林鋮原本只想簡單吃點東西，誰知道吃了一口就……收不住了，半個小時之後，桌上所有東西都被他風卷殘雲般地吃了個精光。

林滿：“……”

林滿表情從呆楞，到震驚，到麻木，到撐著下巴觀察，一邊和管管意識交流：“他這麽吃沒問題吧？”

管管懶懶地說：“我怎麽知道？”

“你有沒有辦法幫他？”

“你不是有主意了？讓他慢慢變成喪屍王不就行了？”

“可是萬一失敗了呢？”幾十億喪屍，到如今不過出了已知的五頭喪屍王，萬一辛辛苦苦折騰一場，最後還是一個死呢？林滿對林鋮的未來並沒有那麽樂觀，想必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但在她說了她的計劃後，他就沒有表示絲毫反對。

林滿眼中有些憂慮，不過當等林鋮吃完最後一口，她立即收起了那些憂慮，把自己的蠶豆推給他：“吃飽了嗎？”還忍不住湊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很平坦很結實，這是吃到哪裏去了啊？

林鋮驀地往後一躲。

林滿又問：“吃飽了嗎？”

林鋮很想說吃飽了，然而他簡直是越吃越餓，平覆了一下，勉強點了點頭。

“那就是沒有飽嘍，就想吃這些食物？”林滿指著自己，“我呢？不想吃我吧？”

林鋮：“……不想。”

不想吃人那就好，普通食物那容易啊，她又不是供不起。

林滿大手一揮，把林鋮帶進了空間。

這個空間，原本沒打算給除了媽媽之外的人知道，但她還打算以後林鋮要是變成喪屍了，就把他關在這，就當提前讓犯人看看他的監獄吧。

林鋮看得都呆住了。

看過那間小木屋，看過那個雞棚，看過那片麥地，目光最終落在蘋果樹上。

他喃喃地說：“原來是這樣。”

林滿用精神力摘了兩個蘋果下來，遞了一個給他：“這裏不錯吧，以後你就呆在這裏吧，就不用擔心傷到別人了，這裏很好的，靈氣……嗯，就是能量很充足，我媽之前天天在這裏睡覺，身體就變得特別好，你住在這裏，說不定對你也很有幫助。”

林鋮看著她：“這裏被我占了，陳姨怎麽辦？”

“沒事，她現在身體很好了，而且大雁山上環境也變好了，空間對她的作用就不大了。”

“但這麽個好地方，被我汙染也太可惜了。”他一身的病毒呢。

“這沒事，這裏土地空氣都有很強的自凈能力。”林滿說：“林鋮，你看，地方有了，吃的也有，時間更是大大的有，你就別想太多了，就在這試一試吧，人生只有一次，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林鋮目光微微閃動，嘴角勾起：“好。”

林滿楞了下，被他看得有些怪怪的，扭頭說：“我看看我這邊熟食還有什麽，好像也沒什麽了，你想吃什麽，我們現做吧。”

林滿沒什麽廚藝，林鋮的狀態也不適合進廚房，再想想他的食量，最後還是決定蒸紅薯吧，最簡單，一次性能蒸一大鍋。

不過在那之前，林鋮還是掛心其他人，林滿只好帶他出了空間，爬上管管的背，用了十多分鐘，找到了那九百多人目前的駐紮點，人和飛機就停在一片荒蕪的平平原上，目前看起來很和諧，還架鍋做起飯來了。

林滿說：“你看，我說他們沒事吧，比你九死一生輕松多了。”但想起這其中有那麽多人感染了病毒，林滿也挺難過的，問林鋮：“你現在什麽打算，先去告訴他們喪屍王已經死了，還是先去填飽你的肚子？不過我提醒你，從斯城到這裏，走路的話，怎麽也要好幾天，就算是開飛機也得兩三個小時，你現在就出現可能會早了點哦。”

林鋮好笑：“這麽註意細節？”

“當然了，我可是身懷大秘密的人，細節決定成敗，一個不小心被看破了怎麽辦？”林滿覺得自己這方面還是做得不錯的，就帶了幾分得意出來。

林鋮忽然想到了當初經陳華安閔健兩人，查她的行蹤，那架燒焦的直升飛機裏，少了的那些物資包。

他忍了忍笑，說：“我哪也不去了，只是長官快到的時候，你有辦法引他們過來嗎？免得他們走錯了路線，之前我派了章長命四人回國報信，但章長命的報警器碎了，現在生死下落不明，長官應該還不知道這裏的情況。”

林滿一驚：“還有這種事？章長命出事的地點在哪裏，說不定正等著救援呢，反正我們也閑著，去找找看吧。”她對那個瘦瘦高高愛吃東西的章長命還是挺有好感的。

於是兩人又上了管管的背，林滿扯著管管的靈氣圍出一個風進不來的空間，坐在裏面，就像坐在一個軟綿綿的空間裏，完全感覺不到近乎誇張的前進速度。

一時沒事，閑著也是閑著，林滿就從空間裏掏東西吃，沒現成的食物，就吃蘋果吧，除了蘋果還有桃子，還有桑葚，還有棗子栗子等等，這麽一看吃的還是很多的呀。

於是兩人明明是奔波著趕去找人救人，結果卻像去游玩一樣，躲在那吃起了東西來，林鋮還跟她問起管管和空間的來歷，林滿簡單說了說，末了感慨道：“……當時我和媽媽真的快撐不下去了，幸好有管管出現，沒有它，也沒有今天的我，跟沒有今天的大雁山和平基地。”

她摸了摸身周軟綿綿的靈氣，管管得意地叫了聲。

“沒想到你們當初那麽難。”當時林滿身上幾乎沒有經受過苦難的那種陰郁和憤世嫉俗，她樂觀、開朗、大度、熱心，簡直像無憂無路長大的孩子，林鋮見她說起過去毫無陰影甚至微笑感慨的模樣，心裏驀地像塌了一塊，軟軟的。

他笑道：“吃過那麽多苦頭，你性格還能這麽好，很難得了。”這其中，或許一部分原因是林滿天性如此，但陳玉也是功不可沒，她對女兒的影響是很正面的。林鋮突然很敬佩那位看似柔弱的女士。

林滿奇怪地看她一眼：“你小時候也不容易吧，你現在還舍己為人呢，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這一茬還能不能過去了？

林鋮就說：“所以你一開始很缺物資吧，難怪那時要那拿那些物資包。”

“什麽物資包？”

林鋮把直升機那事說了一遍。林滿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件事，當時她剛遇到陳華安他們，結果一頭喪屍鳥攻擊了大家，閔健在飛機裏，連人帶飛機被撞進一棟樓裏，她去救人，趁直升機爆炸前，和那喪屍鳥對峙的時候，偷偷順走了艙中了大約兩百個物資包裹，但她以為這事只有自己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

“雖然飛機被燒得面目全非，但也能看出大概物資數量，我找陳華安對了數目，又和閔健對了對當時的情況，總覺得有部分物資消失得離奇，附近也沒發現遺落的，不過當時我也沒深想，今天總算明白了這其中緣故，想來都進了你的空間。”

因為有空間，即便是危急的的情況下，順一些物資走也根本不是問題。而她當時又那麽缺乏物資，當然是能弄一點是一點。

林滿覺得他簡直是妖怪，這觀察能力絕了，難怪一下就鎖定了喪屍王是老城主。

“還有，什麽地震震出天賜神糧都是假的吧，那些糧種最初都是你這空間裏來的吧，難怪到了哪都能一代代生長。這是你這借口找得未免太粗糙了，就是人們沒有細究，不然根本經不起推敲。”

林滿聽懂了，這家夥舉這兩件事是說她細節其實做得糟透了是吧？

她磨磨牙：“林鋮，你想打架嗎？”

“不敢，我是告訴你你有什麽紕漏，以後更註意些。”

“是哦，我現在最大的紕漏就是你，我還是把你滅口了吧。”

林鋮趕緊告饒，兩人就跟兩個幼稚鬼一樣你一句我一句，好像也沒用多少時間，就到了章長命他們出事的地方。

往下看，那是連綿大山，山與山之間形成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深淵，深不見底。

林滿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覺得這裏有點眼熟：“管管，我們過來的時候是不是就經這上面過的？”

她話剛說完，下面突然嘎吱嘎吱叫著竄出來一片烏雲，氣勢洶洶的，然而飛得近了，不知是看到了，還是感覺到了什麽，頓時驚恐慘叫著飛回去了。

林滿：哦，喪屍鳥。就是大約一個多小時前，不自量力撲上來然後被碾壓得很慘的那些喪屍鳥，難怪她覺得這裏有點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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