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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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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神,”潤玉嘴角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朝天後彎腰行禮,“母神為何會來此?”

“問你啊!”天後也漾笑,卻是含盡嘲弄,“數千年來,你從未來過洞庭湖,怎麽近段時間卻常常來此?莫不是這裏有你要尋之人?”

潤玉笑笑,不解道:“方才母神說,潤玉要在此尋親娘……潤玉不知母神何意,還請母神明示。”

“裝瘋賣傻,”天後冷下臉道:“你幾次三番來洞庭湖,難道不是為了找你的親娘笠澤簌離嗎?何必在此故作姿態,好像並未有此事一般。”

“你……,”潤玉一怔,“母神怎會得知此事?”又見她身後站著眾多天兵,不由得微微蹙眉,“便是潤玉來尋親母,潤玉又有何錯?為何母神會帶這諸多的天兵來此?難道是要拿兒臣不成?”

“哼!”天後冷冷一笑,道:“你是天帝長子,本宮怎會拿你。本宮要拿的,是笠澤簌離。”

“天後怎能無端拿人?”鄺露也上前道:“便是有罪,也需得有陛下的口諭,並要將人帶回天宮由陛下發落才是。天後私自帶兵前來拿人,怕是不妥。”

“混賬!”天後怒斥道:“本宮親自前來拿人,誰敢置喙?萬年來簌離陰魂不散,幾番攪擾天界,便是讓陛下知道,他也不會質疑本宮今日所舉。”說罷,手一揮道:“你們都下去看看,將簌離給本宮帶上來!”

“慢著!”潤玉上前攔到,眼底溢滿了焦急,“母神,湖下之人若真是潤玉親母,還求母神看在兒臣的薄面上,饒過這一回。”

“今日便是任你說破嘴皮,本宮也絕不會放過簌離!”天後嘴角挽著絕冷的笑意,眼底迸射出寒冰一樣的殺機,對身後的天兵喝道:“還等什麽,還不下去!”

“是!”眾天兵行禮後,化作一道光朝湖水中徑直飛去。

“你們不許去!”鄺露疾步上前要攔阻,天後手一揮,一道紅光宛如利箭朝她徑直飛去。

一雙閃耀著流光溢彩的鳳凰雙翼自鄺露背後伸了出來,將她護在其中,擋住了利箭。

“寰諦鳳翎!”天後臉色一變,眼底殺意乍現,手心一翻,寰諦鳳翎自鄺露懷中飛了出來,落在了天後手中。同時再度單手一揮,紅光一閃而過,直接隱入鄺露胸口。

鄺露腳下一頓,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般,低頭看去,那光刺入的地方並不見傷口,心臟處卻猛然炸開灼燒般的劇痛。

“露兒!”潤玉一個健步撲了過來將鄺露抱在懷中,見她臉色尚好,心中才松了一分問“你怎麽樣”,便見鄺露低頭吐出了一口鮮血。

“紅蓮業火!”潤玉臉色大變,看向天後時眼底已有了極盛的怒意。

天後絲毫不將潤玉的憤恨放在眼裏,如今她心中唯有一事,便是要將笠澤簌離拿下,就地正法。

此事懸在她的心中已有萬年,如鯁在喉,日日攪她不得安寧,今日總算要結束了。

一想到稍後就會將簌離以紅蓮業火焚燒幹凈,天後眼睛裏有光乍現。

“露兒,”潤玉抱著鄺露將她輕輕放置地上,讓她的上身靠在自己懷中,撫摸著她的臉低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傷你的人付出十倍代價。”

心臟裏的熾烈感讓鄺露說不出話來,意識卻是極為清晰,見潤玉臉上眼底充斥著極強的憎恨與殺意,她拉了拉他的手,彎唇微微一笑,無聲安撫著他。

潤玉右手挽印,將泛出的粼粼藍光朝鄺露的心臟處隔空不斷輸送。

“啟稟天後,”從洞庭湖湖底上來的天兵上前向天後行禮,“湖底空無一人。”

“什麽!”天後大驚,轉身看向他:“你們可曾仔細搜索?怎會沒人呢?”

“裏裏外外都翻遍了,”那天兵回答,“確實無人。看樣子,應是荒蕪許久了。”

一股冷意從心底蔓延散開,天後陡地一下反應回神,扭頭看向潤玉時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他撕裂,“欲擒故縱之計……你們騙了本宮!”

潤玉擡眼徑直對上天後仿若含毒的目光,嘴角挽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荒唐!”

九霄雲殿裏傳來天帝震怒的責問聲,“你眼裏究竟還有沒有本座這個天帝?你把本座置於何地?把本座的旨意置於何地?”

天後跪在殿下,身旁站在與她一同從洞庭湖回來的潤玉。

“本座已經收回了你的鳳符,”天帝怒道:“並命你在紫方雲宮思過,你倒好,擅自離宮不說,還私自調動本座的天兵,荼姚,你好大的膽子!”

“陛下,”天後忙軟聲道:“臣妾所做也是為了陛下啊!那笠澤簌離近萬年來陰魂不散,常派水族之人上天宮肇事,臣妾也是見陛下難受其攪擾,所以才想要借此機會將她帶回來,交給陛下處置。”

“母神所言非實,”潤玉向天帝行禮道:“母神若真只是要拿簌離公主前來天宮受審,又何必帶如此之多的天兵同往?母神在洞庭湖畔時咄咄逼人,定要兒臣承認去往洞庭湖乃是尋覓親母,還將露兒打傷,父帝,露兒與此事並無幹系,不過是陪著兒臣去了一趟洞庭湖散心,卻無端遭此橫禍,若日後太巳真人詢問起來,天宮該如何其說才是?”

“潤玉!”天後料想不到潤玉會將所有事情都推在她身上,反倒將自己和鄺露摘得幹幹凈凈,不禁勃然大怒:“你竟然信口雌黃!近日來你往返洞庭湖數日,若不是去尋親母,又何必去到千裏之外的洞庭湖畔散心?”

“既然是散心,去哪裏難道還有天規限定不成?”潤玉笑笑,反問天後:“倒是兒臣想要問問母神,怎麽會知道近段時間兒臣往返洞庭湖?又怎會如此篤定,簌離公主就在湖中?既然是兒臣親母,兒臣都未曾見過此人,怎麽母神比兒臣還要清楚她的行蹤?”

天後被他反將了一軍,如今將自己所行暴露出來,這才知道潤玉此人比想象中的更難對付。

“好了,”天帝看向天後時,眼底已經有了濃濃的失望,“荼姚,你不遵本座旨意,擅自離宮也罷了,如今還以‘天後’名義肆意調兵,毫無反省之意。”

“陛下!”天後哪裏聽不出天帝的言中深意,忙道:“臣妾所做所行皆是為了天宮,此心可昭日月,陛下怎能只聽信一面之詞,就要定臣妾的罪?”

“本座不定你的罪,”天帝頷首道:“但你私自調兵的確屬實。從今日開始,你就在紫方雲宮閉門思過吧!無本座旨意不得擅自離宮,更不得再動用‘天後’權力調動宮內任何天兵。”頓了頓,飽含警告道:“荼姚,若此次你再有違本座意旨,本座絕不輕饒。”

天後恨得咬牙切齒,強忍著胸口的怒氣俯身道:“是。”

等天帝離開了,天後才站起身轉向潤玉道:“潤玉,你不要得意,今日之事本宮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潤玉倒不以為然,只是笑道:“母神自己會錯了意,帶兵到洞庭湖撲了個空,此事與兒臣有何相幹?母神近日奔波勞累,為潤玉費盡了心神,正好借此機會在紫方雲宮好好休息靜養,也不枉費……”潤玉嘴角笑意擴大一分,聲音逐漸輕了下去:“兒臣這一番苦心了。”

說完,朝天後彎腰行了一個大禮後,轉身離開。

天後怒視潤玉背影遠去,眼看著那一抹凈白消失在九霄雲殿的門外,置於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中。

潤玉,此次是本宮大意,才上了你的當。

下次,本宮定要將你和鄺露一並鏟除,讓你二人在這天界消失得幹幹凈凈!

出了九霄雲殿後潤玉便一路去到緲玉仙宮。

鄺露一早便被他遣人送了回來,如今就躺在床榻上,身上籠罩著他親自為她設下的太陰神水。

潤玉進門後便走到床榻便,見鄺露還在昏睡當中,遂伸手愛憐地撫上她的臉頰,柔聲道:“露兒,此次是潤玉的疏忽,讓你遭此大罪。”

鄺露模糊之間聽見有人說話,掙紮著睜開眼睛,潤玉那張溫潤雋美的臉映入眼簾。

“潤玉……”

鄺露剛要起身,潤玉忙上前坐在她的身旁,扶她起身,讓她靠在自己懷中。

“露兒,你可好些了?”潤玉低頭打量她的臉色,見她已然恢覆不少,心中擔憂才稍稍散去一些。

鄺露點頭,“我想喝水。”

潤玉手一揮,桌上的茶盅便飛到了他的手中。

“慢點喝。”潤玉將茶盅遞到她唇邊。

鄺露喝了幾口後,才道:“多謝。”

潤玉本就心思極為通透,哪裏不知道她這是明著道謝、暗下客套,不由得心中微痛。又怕她不自在,便將床頭安放了幾只軟枕後扶著她靠了過去。

“露兒,今日我與母神正面對上,與她的母子之情便也到此為止了。母神恨我入骨,此後必然會更加不折手斷地對付我,不管是明.槍還是暗箭,只管朝潤玉來,我皆都不怕,”潤玉目光凝在她的臉上,雖已克制,卻能瞧見情絲滿溢,“可我卻怕露兒的一傷一痛,比我自己受傷還要痛百倍。”

鄺露展顏一笑,盡管傷勢剛好笑意略微虛弱,卻是格外真誠,“這次只是個意外,誰也沒想到天後會突然就對我出手,你和我都未曾防備,這不是你的錯。”

“日後這樣的意外還會有很多,”潤玉道:“我不願你置身在危險之中,更不願你直面母神的怒火。我情願一切的傷害都臨到我身上,我百倍千倍的替你受了,你只要平安康健便好,其它的一切都有我。”

鄺露擡頭看向潤玉,見他黑如夜幕的眸子裏有柔光點點,宛如倒映著漫天的辰星,不禁心中微動。

“我已經身在局中,不能後退,”鄺露輕聲道:“便是沒有你,沒有今日之事,天後也已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何況還有鳥族的族長穗禾,也對她幾番下手。她早就沒了退路,只能步步前行,否則一退滿盤皆輸,輸掉的不但是她自己,還有整個蓬瀾洲。

“何況今日不是徒勞無功,”鄺露笑了起來,“雖然受了點傷,但計劃成功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借天帝之手卸了天後所有的權力,的確值當。

可等旭鳳回來,她該如何面對他呢?

就連寰諦鳳翎也被天後拿走……

想到這裏,鄺露忍不住在心底無聲嘆息。

潤玉一眼便看穿了鄺露心中所想,見她眼中滑過一絲愁慮,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慎重承諾:“不要怕露兒,一切有我。無論是何人何事,你都不必憂愁,我會在你前面,為你將所有的道路鋪平,讓你走得坦蕩無憂。”

露兒,事到如今,他所做的一切不但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她啊!

護她周全,護蓬瀾洲安穩,只要能讓她展顏一笑,做何事他都義無反顧、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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