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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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覓下凡歷劫之時,天帝也派了旭鳳前往弱水河畔招兵。

近期魔界常有異動,天魔兩界大戰一觸即發。

鄺露本欲去送送旭鳳,但錦覓下凡也是要緊之事,相比起來旭鳳倒時不時出一趟遠門,便還是選擇了去送錦覓。

到機緣臺時,水神該叮囑的已經叮囑過了,錦覓下凡的時辰已近,就等著鄺露來。

“鄺露,”見她過來,錦覓忙朝她揮手,“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你要下凡歷劫,如此大事,我怎麽會不來。”鄺露上前握住她的手,“等你下了凡後,我會時不時過去看你的。”

“真的?”錦覓眼睛一亮,“那你可別忘了,要常常過來看我呀!”

“一定。”鄺露起笑,眼眸彎如新月,“別誤了時辰,快去吧!”

“爹爹,臨秀姨,鄺露,我走了。”錦覓朝目送她的幾人揮了揮手示意,轉身跳下了機緣臺。

鄺露眼見著錦覓消失在雲霧繚繞的機緣臺下,回身後與水神、風神又閑話了幾句,才走在回去緲玉仙宮的路上。

等沿著長長的玉橋走了一半後,才見橋的盡頭站著一人。

鄺露腳步漸漸緩了下來,只等到看清楚那人後更是直接停住了步伐。

“露兒。”潤玉轉過身看向鄺露,嘴角含著一抹淺笑。

“夜神殿下。”鄺露點頭示意,低頭看去時,才見他手中還拿著一副卷軸。

潤玉朝她走近,“日前我曾去了省經閣,本是想查閱一些東西,不想看到了這幅畫像。”將手中畫軸輕輕展開給她看,“從前我也去過省經閣多次,卻從未看到過這幅畫像,直到最近它才掛到了閣中,想來是特意有人掛出來給我看的。”

卷開的畫軸上畫著的,分明就是潤玉的親母簌離公主。

“露兒可認得畫中之人?”潤玉雙眸直定定地看著鄺露,卻不含一絲的脅迫和質問,反而目光如水漾動著點點溫情。

鄺露目光落在畫軸上,面上卻並無變化,心中卻道,定是撲哧君沒有聽她的勸告,擅自將簌離公主的畫卷找了出來,又知道潤玉素來喜愛閱讀,時常要去省經閣,所以才將之掛在了顯眼之處。

“露兒認得此人?”盡管鄺露不曾回答,但潤玉已從她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

鄺露眼瞼輕擡,看向潤玉。

她不擅長說謊,更加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對潤玉說“不識此人”。

“潤玉怎會將她的畫像拿來問我?”鄺露避開他的問題,問道。

“我見畫中之人便覺莫名的熟悉,”潤玉將畫軸卷起,轉身眺望著遠方道:“可她究竟是誰?為什麽我一見她就覺親近?這些我都不知道。我內心甚至有一種畏懼感,告訴我不要去追究真相……”

清風繚繞起潤玉肩上的發絲輕悠飄動,他看著無際天邊的眼神充滿了迷茫和孤寂,“這天宮雖大,我卻無一可問之人。便是想尋一人傾心吐意,卻不知從何尋起。思來想去,唯有露兒是我推心置腹之人,”潤玉扭頭看向鄺露,“這才冒昧前來。”

鄺露從他黑如墨的眼睛裏看到了他的心底深處。

那一瞬間,她甚至能看到他的心裏的冷清與寂寥。

鄺露從他手中接過畫軸,輕輕展開看了半晌。

畫上的簌離公主還是年輕時的天帝親手所畫,那時他大概也真心喜歡過對方,才能將她的眉眼、一顰一笑畫得這般傳神。

“潤玉,你想知道真相嗎?”鄺露擡頭看向潤玉。

她不會刻意阻擾潤玉去獲得真相,但也不希望是在此刻、至少是潤玉還未準備的好時候,就去得知這一切。

何況,她還有更重要的計劃,不能讓潤玉馬上就去洞庭湖。

“真相有時是美好的,有時卻是殘酷的。”鄺露將畫軸一點一點卷了起來,看著他的目光已然柔和了幾分,“若只跟隨感受走,將來你必要承受你不願去面對的一切。”

“你認識畫上之人,”潤玉口氣逐漸落寞,“可你不會告訴我她是誰,對嗎?”

“我會。”鄺露道。

潤玉眼睛綻放出一絲亮光。

“但你做好準備要知道她是誰了嗎?”鄺露又道。

潤玉眼中的光在頃刻間淡了下去。

是的,他確實沒有做好要知道這個人是誰的準備。

盡管他好奇、疑惑,可更多的卻是猶豫、仿徨和懼怕……

見潤玉臉上浮現軟弱,鄺露的心也隨之微有一動,拿著畫軸的手稍稍用力後再度松開,“並非所有事都需要馬上求一個答案,你可以再等等,等到你的心已經做好了準備,那時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

鄺露將畫軸遞給他。

潤玉伸手接過畫軸,剛要將之拿回來,卻發現鄺露並未松手。

他擡眼看向鄺露,正對上鄺露蘊著溫柔笑意的目光,潤玉欲要說話,她卻已松開了手。

“露兒,”潤玉問道:“你曾直言不諱,將來潤玉必要登天帝一位。只是這條路漫長且不易,途中多有艱險攔阻,若潤玉身心疲倦之時,露兒可願讓潤玉來身邊暫且歇歇?”

鄺露一楞,料想不到他會有此一問。

若在昨日,她會斷然拒絕,告訴他:天界可供殿下倚靠之人何其之多,又何必苦苦執著一人。

可今日,她知道在天界他確實孑身一人,並無親近、信任之人,這拒絕之言已到嘴邊卻怎般也無法說出來。

見鄺露猶豫著不開口,潤玉便知還有希望,又道:“潤玉絕不會做令露兒為難之事,如今,潤玉已別無所求,只願站在離你相近之處,看著你,護著你,當你有需要之時能第一時間來相助於你,便於願足矣。”

“多謝殿下好意,”鄺露定了定心神,輕聲道:“鄺露一切都好,殿下無需掛慮。鄺露不能給殿下任何承諾,但若將來殿下有需要,鄺露能做到的,也願為殿下為之。”

這已經是她最大限度的讓步了。

潤玉自然知道,也不忍再要求更多,便笑道:“好,露兒此言,潤玉記下了。”

鄺露笑笑,朝他點頭行禮後,越過他離開了。

潤玉轉過身目送鄺露背影遠去後,才低頭看向手中畫軸,嘴角漾開宛如清風的笑意。

不枉費他在省經閣查書數日,古籍上果有記載,三生姻緣繩以情而起,以情而終。

若兩人真心相悅,只會令羈絆越來越深;反之,才會令三生姻緣繩無結自解。

叔父果然隱瞞了最重要的信息。

天道待他從未仁慈,然而此次卻又格外厚待於他。

難道是天道也不忍見他諸事坎坷,所以才將這三生姻緣繩系在了他與露兒身上?

若是如此,天道也尚算還有可取之處。

潤玉眼底有微光浮動,嘴角挽著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露兒,便是日月變幻、鬥轉星移,潤玉對你的之情也不會更改。

若這世間還有什麽辦法能讓你回心轉意,便是逆天悖理,潤玉也要放手一試!

璇璣宮中,潤玉正在寫字的手一頓,墨汁從筆尖滴了下來,在紙上暈開成黑色的一圈。

“你說,天後暗中派了人前往蓬瀾洲?”潤玉問道:“消息可確實?”

“千真萬確。”書桌下方所站之人青衍君點頭道:“如今魔界異動,赤陵玄聖真君常年領兵駐紮弱水河畔,又曾數次與手握五方兵權的火神殿下聯手退敵,戰功顯赫;加之蓬瀾公主品階與鳥族族長穗禾公主平齊,蓬瀾洲水漲船高,在天界聲譽直逼鳥族,天後忍到如今才動手,屬下倒是詫異。”

“母神素來殺伐果斷,若真要對付蓬瀾洲,必然已在心中籌謀許久。”潤玉將筆擱下,起身走到殿中,“境仙湖是入蓬瀾洲的必經之路,且是唯一的路,蓬瀾洲地處湖心,雖易守卻不擅攻。”

“蓬瀾洲畢竟是海外仙山,太巳真人又曾拜入西天靈祖座下,”青衍君道:“難道天後便真不忌憚這些,敢流於明面對付蓬瀾洲?”

潤玉想了想,只覺此事必不會如此簡單。

蓬瀾洲聲望再高,它也早已淡出朝堂數千年,根本就不會對鳥族造成任何威脅。垣霖手中握有的四海重兵,與旭鳳的五方兵權也並不沖突。

如今思來想去,便只有一個蓬瀾公主鄺露,一則她散仙的品階確實已與鳥族族長平齊,聽說這件事還讓穗禾公主氣悶了許久;二則旭鳳心心念念要娶鄺露,為此幾次見著穗禾公主時也不願給她好臉色。

“穗禾,”潤玉輕聲道,“這麽看來,便也說得通了。”

“怎麽?”青衍君忙問:“殿下懷疑此事是鳥族族長一手策劃?”

“她倒是有這膽子,”潤玉嗤笑,“只可惜野心有餘謀略不足,蓬瀾洲若真被她重創,鳥族豈能安然無憂?”

“殿下,可要屬下送信給赤陵玄聖真君和太巳真人,也好讓他們早做防備。”

潤玉微微搖頭,展顏一笑,道:“何需勞煩他們,本神替他們打發了這瑣碎之事便好。”說著,走到桌邊,持筆在紙上寫下數語,等墨跡幹後手一揮,那紙便自動飛到了青衍君的手中,“你將此信送到鳥族松鴉長老的手中,他見信必知該如何做。”

“是。”青衍君接信行禮,轉身之際消失在了原地。

“穗禾,鳥族,”潤玉走至門口,看著雲霧繚繞的天際勾唇輕笑,“倒也不急。母神與鳥族一脈同宗,一榮俱榮,將來失勢時……也是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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