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關燈
“鄺露,”潤玉看著她道:“你去找叔父求了紅繩?卻是為我和錦覓所求?”

鄺露有些畏懼他這沈冷的氣場,撇開臉道:“是為錦覓而求,殿下若不喜歡,只當不知便可。”

潤玉眼中浮起不悅,反問:“你為我和錦覓求紅繩,竟也不問問我,便擅自去求了這紅繩來?”

鄺露面露不解。

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就冷了聲音。

他不是心悅錦覓嗎?

為他和錦覓求紅繩,他應該高興才是,怎麽臉色這般難看?

潤玉一把拽住她的手,道:“你不問問我,想不想你去求這紅繩?也不問問我,想與何人系這紅繩?”

他為了能與她盡早走到一起,殫精竭慮為未來籌謀,只盼望兩人袒露心跡那一天,她不必再面對他人的壓力和威脅。

可她卻去為他和錦覓求來紅繩……

鄺露只覺他此刻氣壓強大且低沈,令人心驚,不由得想往後退開一步,卻被潤玉一把攬住了腰身,迫她往前一步。

鄺露大驚,忙道:“殿下且先放手。”

兩人面對面而立,靠得極近,近到潤玉能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水露清香。

“殿下請先放手,”鄺露不自在地道:“殿下如今與錦覓已有婚約,怎能與鄺露這般……唔……”

接下來的話語都被堵在了唇間。

鄺露瞪大了眼睛看著潤玉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他的唇印在她的唇上,溫熱的觸感即刻從兩人相觸之處傳來。

這親吻不過短短一瞬,潤玉並未再進一步,將她話語盡數攔住後便移開了唇。

“你……”鄺露氣急,眼眶瞬間紅了,“殿下怎可這般欺辱鄺露!”

見她眼中已然蓄淚,潤玉將她抱在懷中,伸手輕撫她的發絲,心中那點不悅早已煙消雲散。

“怎是欺辱你,”潤玉柔聲道:“這天地之間我不懼任何人,卻獨獨怕你一個轉身。潤玉心中所向,怕你知道,又盼你知道。”低頭在她發絲印下極輕的一吻,道:“我與錦覓這婚約,由始至終不由得我做主;我幾次三番想要袒露心意,又怕將你曝露在危險之下……鄺露,你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定會處理好現下的一切,絕不負你。”

鄺露推開他,定定地看著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眼眶泛紅道:“你既已和錦覓定下婚約,我便是給你時間,又能如何?如今鄺露只盼你與錦覓終成眷屬,不負這好機緣。”

前世你對她那樣的執著,以至於成為執念,苦求不得。

今生再無阻礙,她身邊獨有你一人,你為何不珍惜?

“鄺露……”

“潤玉,”鄺露打斷他的話道:“鄺露已經放下,天上地下,舊事已逝,鄺露不再執著。也期盼殿下早日明白心中所屬,珍惜身邊人。”說完,毅然轉身離開。

潤玉凝視著鄺露的背影,眼底漾開一層薄怒。

“不會等太久的,”他低聲道:“屬於我的,一樣也不會放手。”

天宮設宴,邀請一眾仙家、上神前來赴席。

蓬瀾洲也在受邀之列。

只是鄺露兄長赤陵玄聖真君垣霖尚在弱水河畔帶兵,父親太巳真人日前受五岳仙君邀請一同前往西天聽佛祖講經,因而唯有鄺露一人代表蓬瀾洲前來參加。

席上,潤玉與錦覓坐與殿下左邊首座,在水神與風神一側。

旭鳳與鄺露分別獨坐在右邊的首座和第二座。

“聽聞日前魔界妖獸窮奇犯上天界,”天帝道:“傷了鄺露和錦覓,可有此事?”

水神起身道:“正是。”

天帝點頭道:“天界日日重兵把守,且有三重結境環繞,怎會容此妖獸進入?”

水神道:“天兵把守,總有換班之時。雖間隙短暫,但窮奇並非一般妖獸,要想從中找到機會進入,並非不能,況且……”

天帝問道:“況且如何?”

“況且雖三重結境由陛下親自所設,但這天宮上下人才濟濟,想要給這結境開個破口,也並非不能。”水神如實道。

“放肆!”天後喝道:“天界誰人不知,天帝所設的結境天網,唯有本宮才能破。水神此言莫不是在影射是本宮放了窮奇進來?”

“微臣不敢。”水神拱手行禮,“微臣不過是據實以論。”

“好一個據實以論,”天後怒道:“你據的是什麽實?論的是什麽點?本宮看,你就是想將莫須有的罪名安插在本宮身上。”

自水神之女錦覓出現,與潤玉定下這親事後,水神和潤玉的關系便越來越近。

水神和風神在天界勢力牢固,有他們助力潤玉,只怕這逆子終將難除。

因這層關系,天後連帶著看水神和錦覓也是厭惡至極。

“天網在窮奇逃出後,第一時間被修補完整,”水神倒是氣定神閑,道:“但也並非不能追尋痕跡,若天後執意責怪微臣在有意犯上,不如就請旨徹查天網破處,看是否還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好。”天後一口應下,扭頭對天帝道:“陛下,臣妾請旨,徹查結境被破一案。”

“好了!”天帝皺眉,“此事已過,天網既被修覆,如何再查?便罷了,日後加強守衛,莫再讓妖物犯入天宮。”

“可是……”

天後還想再說什麽,天帝已然不願再聽,朝領著舞隊款款飛下的穗禾頷首道:“鳥族公主穗禾特來獻舞,請眾卿盡情賞舞。”

樂聲響起,盛裝的穗禾在殿中翩翩起舞。

天後只得強忍了怒氣不再多言。

水神坐下,潤玉倒了杯酒,朝他舉杯至敬,含笑示意。

水神點頭,微微一笑後,轉頭欣賞起了舞蹈。

潤玉將杯置於唇邊喝了一口,酒杯擋住的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信任就像破堤的流水,看似細微,卻源遠流長、不著痕跡。終有一天,會沖破大堤傾瀉而出。

穗禾一曲舞畢,天後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笑意滿滿地對上前行禮的她道:“穗禾,來,坐到旭鳳的身邊。”

穗禾微微一笑,彎腰領了天後的旨意。

旭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悶不吭聲地將臉撇開。

穗禾在旭鳳身旁坐了下來,笑意裏含著一絲討好,對他道:“殿下,穗禾給你倒酒。”

旭鳳陡地一下起身,走到殿中對天帝、天後行禮道:“父帝,母神,趁著今日宴席上眾仙家都在,旭鳳想請所有仙人做個見證,旭鳳求父帝母神恩準,迎娶鄺露為妻。”說著,看向鄺露道:“旭鳳發誓,此生只願一人,相伴左右,不離不棄。”

無一人料到旭鳳會在大殿上提出要娶鄺露,就是鄺露自己也楞住了。

潤玉放在桌面下的手緊握成拳,眼底深處有怒意一閃而過。

“胡鬧!”天後搶先道:“婚姻大事,向來由父母做主,怎可由得你這般兒戲?”

天帝也道:“旭鳳,你年歲尚輕,等你兄長潤玉成親之後再談此事,也還來得及。”

“不,”旭鳳堅定道:“父帝,母神,日前鄺露被窮奇所傷,傷在……不便之處,旭鳳為她療傷,多有逾越……男子漢大丈夫,怎能不負此責任?”

“你!”天帝也大怒,一拍桌子道:“你怎能如此肆意妄行!”

旭鳳之心他豈能不知?

旭鳳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一子向來守禮,雖天宮愛慕他的仙子眾多,他卻從不越軌一步。

此番他在大殿上袒露此事,不過是想借機在眾目睽睽之下逼他和天後應允這樁婚事。

如今旭鳳染了鄺露清白,若他不答應,天家信譽何在?

若答應,蓬瀾洲便會自動成為旭鳳後盾。

旭鳳是天後素來所看重之子,他勢力擴大,也就意味著天後勢力更加牢不可破。

腦中迅速閃過數道念頭,天帝快速冷靜下來,將目光移向下座的鄺露,和藹問道:“鄺露,你呢?旭鳳執意要娶,卻不知你心意如何?”

旭鳳回頭看著鄺露。

鄺露起身,迎上旭鳳的目光走至殿中。她知道大家都在看她,更加能明顯感到潤玉的視線由始至終都凝在她身上,可此時她已不能再多做什麽。

“天後娘娘所言極是,婚約大事向來由父母做主,”鄺露站在旭鳳身邊,朝殿上行禮道:“雖然我們做神仙的不講這些凡間俗禮,但鄺露尚有父兄在,怎麽也得問一問他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只要太巳真人和真君答應,你也就會答應?”旭鳳話語裏含著期盼和驚喜,竟不顧是在大殿之中,忙握了她肩頭問道。

潤玉的心也在頃刻間被提了起來。他緊緊盯視著鄺露,手指攥緊膝上的衣料,力大到似乎要將衣料嵌入掌中。

鄺露看著旭鳳,他臉上眼中的欣喜如此真實而劇烈,他看向她時眼中只有她一人,明亮的黑眸裏甚至能清楚看到她的影像。

鄺露展顏一笑,啟唇道:“只要父兄應允,鄺露亦無二言。”

語落,整個大殿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旭鳳驚喜若狂地將她一把抱住,忍不住道:“鄺露,我會讓你父兄答應的!就是要跪破太巳仙宮門前的石頭,旭鳳也定要求得真人應允。”

天帝、天後已然驚住,想不到鄺露竟會答應。

潤玉攥緊衣料的手在瞬間一震,緩緩松開,心卻疾速下沈落進了一個暗不見光的無盡深淵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支持潤玉的人挺/住,還有兩章大殿就要雄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